忘記了，神只是一堆機械零件 - ＃19《偽王》

＃19

二十年前

升降機正在上升，雖然這麼高的建築高塔肯定會有人按了按鈕停下來才對，但整部升降機卻一路往上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內部，名為『最緊急』的按鈕和液晶顯示屏正在發亮，在此狀態下一切人事物都無法讓這部機器停下，它只會到達這座高塔的最頂端。

『叮，己到達頂端，『最緊急』事件完成，警告解除』

哪吒走出並直直走向眼前的大門。

共三十米的長走廊只有一個房室，兩邊各站有三十個機械，它們隨著哪吒的腳步而分別彎膝半跪，這個地方一時間只有哪吒和機械的零件磨擦聲。

拍了門後哪吒就把門推開。

如果是人類的話應該會感到惡心的消毒藥水味道充斥整個房間，哪吒作為機械也檢測到稍微有點超標了。

潔白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擺放著大量精密儀器的病床，代表床上老人生命的心跳儀還在響但能感覺出頻率愈來愈微弱。

老人抓住坐在床上的男孩的手，他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說出要說的話，而只有三歲的男孩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但他姑且在聽的樣子。

「哪吒......你來了。」

「是的。」

老人把頭轉回男孩。

「博薪，你知道我們這個家族是怎樣起家的嗎？」

男孩尚年幼當然不可能回答，老人也只是在自說自話。

「我們是被神選中在『表面』代替衪們的家族，我們是偽王。」

「這座城市真正的統治者是機械神明，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存在，即使現在榮耀不在衪們仍然是能支配我們......無法言明的強大。」

「但在衪們之上，還有一群更可怕的『東西』，記住博薪！」

老人突然加大抓住男孩的手的力度，他的聲音大得不像一個垂死老人，眼睛睜開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圓燈，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老人回想起一些非常恐懼的事。

哪吒見狀立刻上前查看，但旁邊的醫護機械人伸手攔住他，雖然無奈但他的確甚麼都做不到。

老人過了片刻好像正常了一會，他撫摸著因為剛剛的異樣而被嚇哭的男孩，口中吐出鮮血，心跳儀顯示心跳即將消失。

「你將會繼承我的皇位成為皇帝......這座城市是你的。」

權力完成更替。

「記住，不要招惹......不要試圖去理解林敖的基金會！」

老人說完這句後就徹底斷氣了，心跳儀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1.5

「皇上駕崩。」

隨著沒有感情的機械聲把這則消息傳到這座天圓地城，早已準備好的隊伍拿起自己的樂器吹奏，這是送別逝者的音樂，是上一代人類創造本應失傳的藝術。

在高塔下八個穿著奇怪的人拿著長鞭拍在地上，每一下彷佛都能震破耳膜。

其後一群戴著面具手拿樂器的人走進白色房間，他們一邊跳舞一邊小心地把老人的屍體放入金色的棺材，然後有條不紊地抬走。

由於代表這座城市最高權力者死去，天圓地城將會關閉燈光一天，在這裡的人紛紛走出街道觀看皇帝的葬禮。

這座城市是建於海的下方以堤壩的形式存在，整個構造就是一直線，高塔位會於最左端，所以皇的葬禮基本上每個人都能看到。

在儀式的最後，裝著屍體的棺材被推出大海回歸到天地之間，一路伴隨的音樂逐漸停下，在完全暗淡的城市下更是寂靜得令人無法喘氣。

二十年後

白琲站在遊艇的後方感受海風吹拂在臉上的觸感，鼻子能嗅到一陣鐵銹的味道，偶然也有數滴海水撲到身上。

在經過一系列異變後，白琲第一次真正冷靜下來，她往後退坐在椅子上讓頭隨意躺下。

「真的買了遊艇啊......」

她望向駕駛室裡的垣姆幸，他正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操縱遊艇，由於海面上沒有其他人所以速度開得稍微有點快。

眼看時間還有很長，白琲整理了一些垣姆幸告訴她的資訊。

他們兩人最終的目的地是『極南地』，但如果想要以最快的路線到達的話勢必會碰上一個名為『天圓地城』的海中城市，那是一個在海洋中劃開一條直線海堤壩的奇怪城市，所有建築都建在堤壩下方。

雖然可以繞開，但由於這個城市是直線而成，這樣會浪費大量的時間而且兩人會有很長的時間直接暴露在天圓地城的視線上。

釋迦己經把竹白琲的資料公開了，如果天圓地城和新都市一樣背後都有機械神明，繞開這個選項就顯得愚蠢無比。

「衣服好臭......」

白琲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校服己經發臭還破了幾個洞，這才想起自從那天後她就沒有換過衣服。

她轉頭拿起旁邊的袋子走進洗手間，袋子裡是她臨走前買的新衣服，不過全都都是垣姆幸付款的，第一次有男生送東西給她這一點讓她有點新奇。

透過鏡子看到自己的樣子，頭髮雜亂飛叉，眼神有點累垮，在空中跳躍時頭髮太長的確會影響到，當看到放在前方的剪刀時，白琲脫下全身的衣服並打開花灑沖洗身體。

濕漉漉的頭髮被剪刀輕鬆分離，髮絲掉在洗手盆，白琲看著它們就感覺自己的普通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

然而自己真的有掛念那種生活嗎？她的內心完全沒有過大的情緒，她只覺得訊息過多導致有點頭昏目眩。

「無聊的煩惱。」

白琲自我評價後便穿上衣服，那是一件普通的衛衣和短褲，然後再加一件黑色連帽的外套。

她走到駕駛室，垣姆幸轉頭望向她，他似乎馬上就注意到白琲的造型改變了。

「頭髮剪短了，這樣對未來的突發狀況而言非常明智。」

「垣姆幸，我現在只能信任你了，我的家人，朋友全部都離開我了。」

「我知道。」

「我不知道濕婆想做甚麼，但之後我都會盡量按你吩咐行動。」

「……」

白琲不自覺地摸了摸頭。

「我會一直前進，但如果濕婆或者其他神明所說的事威脅到我，我一定會徹底毀滅它們。」

垣姆幸聽完後只是冷笑了一下，白琲不覺得有惡意，這更像是她提出了一件很難完成的事。

「只要不干擾到我的話，你想做甚麼都沒所謂。」

「嗯。」

「還有，釋迦的事可能讓你產生錯覺，但神明即使是機械也是極具威脅，就連我也很勉強，妲己是本身被限制太多能力所以才會如此簡單對付，釋迦衪只是想訓練你。」

「它們兩個都不是神明該有的力量展現，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嗯，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就是真真正正的昔日神明。」

垣姆幸掏出手機並打開地圖，那裡顯示前方六百米就是他們要前往的地方。

『天圓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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