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天空》 - ⟪第四十二話⟫ 夜雨的街

「玫瑰，你最近沒有睡好嗎？」碧落闔上國文複習講義，轉過頭就看到眼下烏青的玫瑰。

「浪痕的阿公阿嬤還要顧店，現在晚上沒事的話是我在照顧他。」

「…蛤？這…你家裡ok嗎？」

「是還好，順帶把我妹也帶上，他跟醫院裡的人挺合得來的。」玫瑰伸了個懶腰，一個用力過猛，差點肩膀抽筋。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UIuXw2Mv

「你呢？怎麼突然不當班長了？這次選幹部你突然退選，我聽到那群三八在講這件事。」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8AlbWl2e

一個多月前，模考的前幾週，某個極其平凡的下午，碧落突然地感受到強烈的眩暈。感覺四周的光如星火燃燒強烈不已，心搏無盡加速，近乎窒息。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1OBGLvd3

那感覺在幾秒鐘內包圍她，但不用一兩分鐘就消失了。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ZqlArDFH

但碧落無法準確預知這種感覺何時會到來，每次心臟揪緊得難受，她開始習慣在校園裡漫步，一步一步ㄧ步，像在跟什麼不知名的鬼魅拉扯，以期調整靈魂的節奏，可都徒勞無功。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gt6gzpxc

母親帶她去看中醫，診所裡古樸厚實的氣息，讓她短暫安靜下來。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TUem14D1

「年紀才這麼小，再試試看，不要去看…傳出去笑話…」

診間裡對話的聲音，一點一點從安靜的空氣中滲漏出來。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aGKgF7vx

碧落遙望著小小診間裡母親猶豫的模樣，碧落說不上來。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HNZUFxcW

多數時候自己挺好的呀，只是每一天的某幾秒鐘、某幾分鐘，她感覺到空氣被壓縮，壓得好扁好扁，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一股子刺痛讓她發現指節上被自己撓出了四五個傷口，疼，慢慢蔓延的疼。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VLCAhdMx

這種時刻，她會想著隕石，她也說不上來，但想著他的臉，心裡好受一些。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oHFcuCsi

「以後那些臭三八再亂講沙小，我教你一招。」玫瑰湊到碧落眼前。

「恩？」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i7caYUEb

玫瑰把臉頰澎起來，像隻過胖的河豚，中指直直豎起說道：「就算老娘沒選，你也選不上！」

看著玫瑰那煞有其事的模樣，讓碧落忍不住笑了出來。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tDp1BPc4

「今天你好像帶了很多東西。」

病房裡難得安靜，突然出聲的浪痕，讓玫瑰嚇得差點跳起來。

「幹，以為是鬼在講話，喔，就，班上募捐的。」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z3hMyceX

玫瑰瞟了一眼病房，沒看到花的身影。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zvZ6RUpr

「那屁孩又跑哪鬼混了？」

「她跟時鐘還有寶寶在外面散步。」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小男生。」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LqLcAZ8f

時鐘是九號病房病患中，年紀第二小的孩子，一位9歲的聾啞男孩，自帶著空悠悠的氣息，一頭淺褐色長髮輕盈飄在肩膀上，他還帶著一個出生不久的妹妹，就住在病院的兒童病房。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cbM9jBiR

花跟玫瑰從未見過時鐘的父母，但這裡絕大多數的病患都是這樣，父母是虛設，病痛是現實。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T3YlhLdw

進入正式的療程，浪痕消瘦許多，雖說還沒開始掉髮，但嘔吐噁心得很嚴重。玫瑰拉開包包，本想拿些能止吐的點心出來，卻看見一張紙條飄出背包。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gq7f134F

「寶貝，這些點心讓你帶去學校跟同學分著吃。」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nk5ehvKG

包包裡滿當當的塞著酸梅糖跟葡萄果凍，珊瑚完全是胡買一通，讓包裡的東西彷彿按了複製鍵般莫名喜感。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Tby9Tii2

「今天你有好料可吃了。」

玫瑰本想把果凍拋進浪痕手裡，但怕一把砸爛他肋骨，還是作罷。

浪痕伸手接過果凍，消瘦的下顎，讓他的憔悴多出一種破碎感。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3ASUWqxE

「玫瑰，你這樣跑來跑去很累吧。」

「不累，待在家更累。」

「…我…」

「太陽很好。」玫瑰的聲音裡沒有明確的情緒。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yfypUnAi

浪痕聞言抬起頭，眼裡的光澤閃動，隨後又黯然下去。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4RchtBfy

「謝謝你。」

「不用謝。」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gcd1jsZ8

深冬，會考逼近，浪痕一直沒有回到教室裡。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mxXXKESU

「因為身體因素，浪痕必須暫時請長假，大家備考之餘，記得要多多關心他，老師也會常去探望浪痕，大家不必太擔心。」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uZ18e78R

曼蒂老師的話時不時縈繞太陽耳邊，她卻找不到任何時機點跟理由，是的，連見面都需要理由的此刻，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AqiAQYuG

見面會傷害到他吧，畢竟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空間，但見不到面，他會想念自己嗎？還是連思考這件事情，都是一種殘忍，一種對他的殘忍。進入衝刺期，作為校排第一的存在，太陽彷彿真的成為所有人的太陽。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lvSb7LpY

但她卻覺得那樣的光彩不具備意義，總有哪個角落，很小很小、魂牽夢縈的小角落，她無法照亮。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GAT5lqYV

倘若繼續跟他在一起，只會害了他。

對吧？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pCJ1TW12

「這？給我？」玫瑰看著太陽手中份量不少的鈔票。

「你拿去醫院，說是班上募捐的。」

「你哪裡來那麼多錢？這樣不好吧？」

「就這樣。」

「喂…」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MIDDM6rk

雨錐砸在路面上像破碎的冰花玻璃，太陽數著手裡的鈔票，一張、一張、又一張。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JN7mVuOo

所有的衝刺班，她都講好了，她不來教室上課，但讓各個補習班在未來放榜時掛榜她的名字，她在黃米名聲響亮，免費蹭面子的好事情沒有人拒絕，爸媽也不會發現她根本沒有繳錢上課。太陽攢緊手中僅剩的鈔票，把它們護在懷裡，猶豫再三，最後都收進了包裡。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dSw3gHCW

「這些明天也交給玫瑰吧。」

交給那個能理所當然見到他的人。

在乎是一種習慣，一種難以短時間內違逆的慣性。

在衝刺班一樓的門口，抱著書包。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12ZIe94W

雨靜靜的下著，好像遠方的那個人，也能聽到同樣的雨聲。

可能的、也許可以的。

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P45xBNBi

也許。

ns216.73.216.32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