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天空》 - 《第九章》我送你回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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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段考結束的下午，學校提早放學，孩子們像是沸水煮紅蝦，越吵越滾。

午後蛋清色的日照滴在碧落的手臂上，她背起書包，獨自一人安靜地走向舊體育館。

這次的考試比起上次簡單許多，大抵是一次段考本就是用來做「震撼教育」的，不過大部分的孩子根本不在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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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心臟跳的飛快，她躡手躡腳摸進沉睡的體育館，三步併作兩步蹦上斷連的台階，就像用腳尖在彈奏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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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特別的開心，笑意充塞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之前糾察隊抓太嚴，沒有空檔給她來體育館練舞，現在逮到機會，她把東西帶得齊全，打算在這裡練習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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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步顛上破屋頂籃球場的門前，碧落第一眼看見的卻不是陽光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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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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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碧落皺眉。

「嘎?」隕石轉頭看向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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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剛剛不是沒有來考試嗎?」碧落搓搓手，本來以為可以獨佔整場的她，現在如意算盤被扔到了地上。

「有點事情耽擱了，老子趕行程趕不過來，乾脆來這裡玩。」隕石老神在在的坐在繡紅色裁判椅上，蹦一聲跳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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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毛來跳舞嗎?」隕石笑著問。

「喔……嗯…我原本想說沒有人來的。不過沒有關係啦。」碧落一眼給隕石看破了來意，略微尷尬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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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歪著頭看著碧落低垂的視線，輕聲一笑。

「好啦，不打擾你，老子先閃了。」

碧落見隕石珍開始收東西，懊惱的心情突然催生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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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去哪裡?」碧落低聲問。

「

去街上溜瘩溜瘩。」隕石一面說，一面伸手把擱在旁邊的小說塞進書包。

碧落想著，上回隕石投宿到浪痕家裡，也問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她總覺得隕石的被影像一隻垂著耳朵的狗狗，說不上來是疲憊還是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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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碧落生出了一點微妙的心情，像是袖口給人用針刺了一下。

「沒關係啦，你可以留在這邊，我不會吵你的。」碧落揚聲開口，開口的當下自己卻驚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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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嘴巴比腦袋先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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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可以嗎?」隕石抬眼，眼眶裡散發出愉悅的光彩。

「那我可以留下來看捲毛跳舞嗎?老子不懂芭蕾，但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蛤?你不懂可是又覺得有意思嗎?」

「對啊，都懂了還有什麼好玩的。」隕石揚眉道。

碧落見隕石已經坐了下來，大概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只好放下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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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但是不要一直盯著我。」

「看著但是不要盯著?」

「就是看一下，不看一下。」

隕石看碧落一臉認真，便閉上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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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見隕石憨憨傻傻地坐在原地的樣子，不放心的瞄了一眼，便走進儲藏室，換上舞衣跟舞鞋，拿出藏在儲藏室的把桿，放到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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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毛現在練的是什麼?」隕石看碧落拿出了把桿，炯炯有神的盯著問。

「練什麼嗎?這是把桿，芭蕾的基礎需要靠著把桿練習起來。」

「拿來維持平衡嗎?」

「恩，保持平衡還有一些輔助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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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說完，便定下心神，伸長了膊頸。只一瞬間，眼珠子底的波光沉靜成大海，服貼的包頭連著後頸線畫出一條純粹乾淨的弧線，纖細的四肢似乎都悄悄長長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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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手扶住把桿，另一隻手柔軟卻堅定的描出圓弧，指尖像是牽著一條細線被拉吊上去，細微的動作洋溢琴弦的細膩。

碧落進入了自己的世界，腦海中對四肢感受的敏銳度調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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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碧落再次回過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此時隕石正橫躺著縮成一顆球，手裡抱著書包遮住嘴巴，眼睛睜得大大的。

碧落見隕石動作奇異，忍不住停下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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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是不是快睡著了。」

「哪有，我精神好的很…」

「真的嗎?」碧落瞇起眼睛靠近他。

「真的啊。」隕石摸摸臉，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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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瞧隕石縮起了脖子，慢吞吞地從地上蠕動起來，還踉蹌了一下，瞬間有種滿足感，之前面對隕石，總像是從半山腰看著山頭上的他，現在自己也體會了一下登頂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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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毛真的好厲害，」隕石拍拍膝蓋的灰說。

「會嗎?可是你也只是看我練習而已，又沒有看我跳一支完整的舞碼。」

「還是好厲害。」隕石繞著圈伸展脖子，用力打了一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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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精神點數都快耗完了，捲毛還有力氣練習。」

「喔，可是你不是說你不想睡嗎?」碧落蹲在隕石面前，右手撐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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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隕石的小表情難得不浮誇，像是一隻偷偷跑出去的倉鼠被一掌抓了回去。

「哈哈哈，真難得你也有辯不過人的時候。」碧落笑成了一灣海藍色的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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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眨眨眼看著笑得正開心的碧落，突然伸出手，把她的兩條髮鬚捏起來，讓她像是一隻黑耳朵兔子。

「啊—你又幹嘛!」碧落趕緊拍掉他的手，她見隕石的活力又回來了，只好站起來回到把桿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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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你玩了，我不能練太久，要準備回去了。」碧落開始動手整理東西，腮幫子有點鼓，像隻賭氣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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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毛為什麼喜歡跳舞?」隕石看著碧落的背影半晌，突然開口問。

「蛤?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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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停下動作，抬起頭認真的思考，橙黃色的陽光曬出她肌膚上粉色的毛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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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就像是一種使命吧。」

「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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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跳舞，我也最擅長跳舞。等我發現我一直在跳舞的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放棄了。」碧落藍色的眼珠子反射天棚射下的陽光，就像一顆純粹晶燦的水晶球，球底隱約隱藏著一個寬廣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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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跳舞，我就不是我了，我就是我的舞蹈。」

碧落眼底的世界凝聚成一個背影，那身形自帶著氣魄，脖頸昂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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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看著碧落的身姿，她像是冬日裡唯一一朵開得頑強的葵花。隕石臉上浮現了一種罕見的笑容，不是在遊戲時的歡呼，也不是狡黠的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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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有意思。」隕石掛著淡淡的笑容，從地上起身。

碧落頓了頓，「有意思」三個字在心裡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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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麼是我的使命，即使有了也不想照著幹。」隕石低頭說。

「不想照著幹?」碧落轉頭，卻看不到隕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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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就，只打算鬧一鬧。鬧鬧這個世界。」

隕石抬起頭，和碧落對上了眼。

碧落以為她會看到隕石眼底的笑意，但是卻沒有。她看不穿隕石眼底的情緒，就像石頭拋進了大海中，看不清下淺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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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懂你的意思，但是希望你會成功。」碧落猶豫了一下，開口說。

「欸?我以為捲毛會反對哩。」

「我沒什麼好反對的。如果這是你的夢想的話。」

「夢想嗎?哈哈，我想這大概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隕石聳聳肩膀，拉起書包。

「好咧，捲毛也收好東西了。我送妳回家吧。」

「蛤?你說什麼?」碧落本來收好的東西，給隕石這一句話嚇得全掉在了地上。

「我上次聽屁股說你就住附近，正好我想勘查一下這一區。」隕石重新堆砌起了笑容。

碧落見隕石那狡猾的勢頭又燃了起來，忍不住嘟起了嘴巴。她又從山頂滾到了平地。

「不好啦。不可以。你回家啦。」

「為什麼不可以?」

「你又不住附近。」

「沒差啊，老子時間多。」隕石蠻不在乎的說道。

「還是不要啦。」碧落加重語氣。

「那看來我只好帶著你的舞鞋回家吃飯了。」隕石伸直手臂，晃了晃手裡碧落的舞鞋。

碧落趕緊拉開袋子往裡看，舞鞋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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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你什麼時候拿的!還給我!」

「我幫你專人宅配到府。」隕石慢悠悠的把舞鞋塞進自己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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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準備出發。再不走就要跑給糾察隊追囉。」隕石把書包甩到背上，用大拇指指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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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隕石帶走她的舞鞋。

她的心臟突然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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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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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幾天有事稍微耽擱了，謝謝大家願意等待更新(๑´ㅂ`๑)。

考慮到閱讀的壓力，現在比較長的篇幅我會拆成上下兩篇，

各位大大如果有任何對篇幅、劇情的建議，都歡迎你們與我分享!!

超級想聽聽各位的聲音٩(๑❛ᴗ❛๑)۶

祝各位平安開心，希望你們都能享受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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