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騎士（更新至番外篇） - 第二章審判之夜 (16)

「波登，波登，醒醒！」

佛烈德被愛德華搖醒，發現自己滿身大汗。因為雙手用力抓著地面，指尖都流血了。

愛德華一臉驚恐。

「你到底做了什麼夢啊？」

佛烈德把汗濕的紅髮撥到耳後，緩緩戴上眼鏡。

「夢到我被阿希達打趴在地上。不，他只是手指一彈，連碰都沒到我，我就趴在地上不能動了。」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何必這麼驚恐？」

這句話雖然很沒良心，卻是事實。

佛烈德白他一眼，繼續說。

「然後，阿希達忽然變成好幾個人，就是那些被我殺死的吸血鬼，尤其是詹姆士一家人。他們指著我，對我大吼：『你憑什麼殺我？』我……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如果他的罪孽跟阿希達一樣重的話，他到底有什麼權利殺阿希達報仇？

憑什麼……

「拜託，你殺死詹姆士一家，跟阿希達殺死你父母是兩回事好不好？」

愛德華轉念一想。

「不，就是因為阿希達，你才會變成狼人，詹姆士一家才會死，所以是阿希達殺死詹姆士一家，都是他的錯！沒錯，就是這樣！」

佛烈德啼笑皆非。什麼叫「就是這樣」啊？

「哦，同樣的道理，如果我父母沒生我，詹姆士一家就不會死，所以是我父母殺死詹姆士一家？」

愛德華不耐煩地瞪他。

「我在安慰你，你還嗆我？」

「恕我直說，你安慰人的功力實在太差了。」

愛德華瞪他。

「真抱歉啊，我自己夢到范恩的時候都是這樣想的。」

「你夢到范恩？」

愛德華靠著破敗的石牆坐下，雙手撐著低垂的淡褐色腦袋。

「是啊，一直夢見我殺死溫特男爵的時候。」

還有范恩痛不欲生的臉。

每次總是夢到這裏就醒來，接下來就很想拿腦袋去撞牆，或是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因為實在太痛了。

他和佛烈德一樣，都曾經深信自己做的事是對的，卻也同樣失手殺死不該殺的人。

這股罪惡感牢牢刺在胸口，拔不出來。

「這種時候我就會想，都是阿希達害的，不然根本沒力氣起床。」

他抬頭看著佛烈德。

「你想范恩會原諒我嗎？」

這……這到底該怎麼回答？

「我沒辦法替范恩回答。」

「只是要你猜猜看而已，幹嘛那麼龜毛？」

佛烈德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如果情況反過來，范恩殺了你父親，你會原諒他嗎？」

「……可是你師父就原諒你了啊。」

「我師父又不是范恩……唉。」

佛烈德無奈地抓抓頭髮。

「這麼說吧，人只要活著就有可能改變想法，但是你不能強求。」

「只要不是完全不可能就好啦。」

看到愛德華精神恢復，佛烈德苦笑。這傢伙還真容易滿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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