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洋洋地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陽光一直在叫喚著我,可是我還是不想起來,將被子蓋頭、身子捲縮起來,今天特別的睏,我還想再多睡一會。
精神還是模糊的,但感應一直很靈敏,睡夢中可以感覺到有好幾個人在我的房間裡,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陌陌,而是、「丹婆婆?」
猛地瞪大雙眼,醒來的我滿臉驚嚇地注視著前方,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她和另外兩個叔叔正在將我藏起來、許哥哥送給我的禮物裝到袋子裡!
我明明都藏起來了,為什麼她們會找到在哪裡的?
「等一下!你們在做什麼!」連忙跳下床,我直接衝到他們面前,伸手想要搶回袋子的時候叔叔們都擋在我面前,一左一右地扣著我的手臂,被拎到半空的我瘋狂地掙扎著,可是都失敗了。
額角爆出青筋,我害怕地看著她不慌不忙地將東西都放進袋裡,頭上流下冷汗,不停地朝著她大吼著,「你到底在做什麼!那些都是我的!你要把它們帶去哪裡!」
丹婆婆身上全是黑色的,她一臉冷靜和冷酷地瞪著我,緩緩地開口警告道,「這些都是不應該出現在村子裡的東西,我全都會處理掉。」
……她是要把這些都破壞掉嗎!
用力地掙扎著,我的身子在半空中不住地搖晃著,叔叔們都露出有點吃力的表情,可是依然不能從他們手中掙脫過來。
「你是『落櫻』,視線只需要停留在村子裡就足夠了,這種『邪道』的東西,不需要!」
說罷她一下將袋子扔到半空中,用力地往地上擲去,「噼噼啪啪」各種破碎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瞬間我的世界變得漆黑一片。
無力地垂下身軀,腦海中還在迴響著那些碎裂聲,彷彿我的心臟也碎掉了。
那些可是我很珍惜的寶物、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它們,為什麼沒有問過我就擅自替我決定了,為什麼要處置它們?
遠處傳來什麼東西倒下的聲音,我遲疑地眺望窗外的景色,只見什麼已經不見了。沒想到他們會下手。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邊響起他們的說話聲。
「這些本來就是不需要的東西!」
「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要妄想將村子拋棄掉!」
……我?我要把村子拋棄嗎?
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要離開這裡,為什麼他們總是要這樣認為,我明明什麼都沒有說過呀,所有事都是他們自行決定的。
「……櫻?落櫻?你怎麼呆住了?」
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神明大人那慌張的表情,他用雙手捧著我的臉頰,擔憂地將臉龐靠前,我立馬假裝沒事地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明顯地不接受我的答案,他將眉頭緊緊地皺起,「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最近你的樣子都很疲憊?黑眼圈都跑出來,有什麼事令你困擾?說出來吧,我會為你分擔的。」
再次搖頭,我擠出可愛的笑容,「沒事啦,我真的沒事。」
意外地他擺出嚴肅的表情,正眼地盯著我、害我不自覺地別過臉。
嘆氣聲響起,他一臉不捨地看著我,語氣中盡是溫柔,「我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但至少我也可以作為你的聆聽者,告訴我你有什麼不開心,可以嗎?」
我的不開心嗎?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真的沒事啦,最近婆婆們都誇獎我變乖了,沒有再亂來,很盡責!」
「這對你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聽著他的話我猶豫地停下抓後腦的動作,「……你不認為是好事嗎?」
看穿我的他輕撫我的頭髮,默默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苦笑,「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是那樣的人嗎,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該怎樣做才對、該接受怎樣的未來?
看著他的笑容,我的神色動搖,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解釋著,「前陣子我發現、村裡的人偷偷地處理了很多很多被『黑』襲擊的人,我清楚地知道他們是無害的,可、可是他們說那是需要解決的事情,要我接受,聽話就好,然後還把我的收藏品都扔掉了,而且還有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他們把樹給斬掉了。」
淚水彷彿要決堤,我用力地咬著下唇忍下來,擠出笑容、大概是笑容吧,靜靜地看著震驚的神明大人,這下子他就明白為什麼這段時間我會比較、乖巧了吧?
二話不說,他伸手將我擁入懷中,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抱著我。
神明大人的體溫很冷,本該是很冷的,但這一刻我只覺得很溫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划過我的臉頰,奇、奇怪,我怎麼就哭出來了?
用手擦去臉上那源源不絕的淚水,我將頭埋在神明大人的胸膛,貪婪地渴求他的溫柔,顫抖的雙手用力地抱著他的背脊,安靜地流著淚。
「你記得我說過『你只需要做自己就足夠』嗎?」在我耳旁輕聲低語著,神明大人緩緩地耳語,「認為事情是錯的就反抗,認為是對的就去做,不要被定型成『誰』,你就是你,從來不是誰人的複製品、替代品。」
畷泣著,我用顫抖的聲線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告訴我我可以選擇,但現實是我什麼都決定不了,珍惜的事情、寶貴的物品,全都被解決掉,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錯的,我可以做什麼?」
「聆聽你內心的聲音,聽從自己的想法,他們怎樣說,讓你怎樣做都是他們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那是誰人都不支持的事情?」
「我永遠都會支持你,一切的想法,我都會支持。」
淚水瞬間停止,我呆呆地抬起頭注視著眼前的神明大人,縱使他的眼眶已經變得通紅但沒有流下任何一滴淚水,用堅定的表情看著我,手輕撫我的頭髮安慰著我。
我真的可以自己作決定嗎?
彷彿這些年來的事情、我的人生都是被決定好,人生每個階級都被編寫下來,只要乖乖聽從就可以,應該說這些才是正確的。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突然問到這方面我真的回答不了,我到底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呢?好像沒有思考過。
看著被關在房間的神明大人以及被關在村子裡的我,收起眼淚我露出如常的笑容,對著他伸出右手,「一起逃走吧,神明大人!」3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gcDRTxV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