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后,沉浸在美景中的王晨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许久。身为“白昼”的朴盛玥因为没有办法在夜里活动太久,需要稍早大家几个小时回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着,但王晨勋并没有太在意,说自己恨不得今晚就一直待在花园里赏花呢。在临走前他也不忘催促着金信炎负责护送她安全回家,还对他比了意味不明的赞——感觉这就是他有意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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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缓走至远处那道大门口,花园内病人们聊天的声音逐渐远离自己的耳边。王晨勋安静地仰望着天空中的星空,嘴角微微上扬着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享受着欣赏夜景。金信炎远远注视片刻后,慢慢地与朴盛玥消失在通往花园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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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炎,我们先去一趟食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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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炎轻轻摸了下自己正在“嚎叫”的肚子,纷纷点头同意。朴盛玥注视着他微微抚摸自己肚子时,脸上不经意流露出单纯傻萌的样子,下意识地掩住了自己的小嘴轻轻地笑着。身高比朴盛玥高出许多的金信炎透过眼角俯视着矮小的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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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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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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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盛玥连忙收住自己的举动,不想自己在对方面前有失礼的意思。金信炎表情疑惑地看着她片刻,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想法。墙壁上的地点标明与箭头在光滑的地面上形成许多道复杂的路线,如果今天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话,估计就要迷路了。金信炎与朴盛玥走入一个转角处,充斥着“黑夜”患者、病人家属与工作人员的食堂顿时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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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食堂的灯光非常地柔和,并不会刺激对于“黑夜”的人们的双眼,灯光的亮度介于类似晚霞的程度,因此“白昼”与“黑夜”可以共同使用这间公共食堂。朴盛玥简单地在柜台点了一杯咖啡后,快速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处空位坐下,为金信炎占着位置。完成了点餐的金信炎双手捧着餐盘,缓缓迈向朴盛玥所占着的位置。这时候忽然一名坐在对面桌的男子从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拿着手机来到她的身边像是在向她询问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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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炎没有多加插手这件事情,只是静静地将装着食物的餐盘放在桌上后,用汤匙挖了一口浇满咖喱的白饭送到嘴里,浓郁与香辣的味道在嘴里缓缓散开。朴盛玥有些惊讶对方居然不帮助自己,还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那名男子不自觉撇了一眼身旁的金信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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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现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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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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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礼貌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朴盛玥有些气愤地在桌底下踢了一下对面的金信炎,双手捧着的咖啡表面轻轻溅起水花,不满地质问着他:“刚才你为什么不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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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金信炎不解风情地嚼着嘴里的咖哩饭,将它全都吞下自己的肚子后,表情有些不耐烦地回问着朴盛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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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拒绝了不就好了吗?有我坐在你的前面,你还担心会有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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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盛玥听到金信炎的这番话后,虽然觉得他说得没有错,但还是对他有点不满。于是她只好无奈地慢慢拿起手中的咖啡,吹了吹咖啡表面缓缓飘起的热白雾,轻尝着那股苦涩中的香甜之气——“喝了这一杯就不怕在回家路上不小心睡着了。”金信炎看着面前朴盛玥松开的眉间,不禁想起了那天在手术室前睡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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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在夜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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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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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盛玥轻轻放下杯子,11年前的回忆宛如每日翻阅的书本般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自她出生以来,脑海里并没有太多关于母亲的记忆,只隐约记得她那模糊不清、让人感到温暖的声音。据自己的父亲所说,母亲在生下自己后便去世了。每年母亲的忌日,父亲都带着自己到墓园去探望母亲,在自己5岁的那一年,父亲牵着自己的手缓缓行走在路边,右手捧着一束紫罗兰的花束。正当自己来到马路的十字路口时,一辆巨大的货车司机竟然正闭着双眼在驾驶,父亲惊见这种情况,赶紧朝着远处坐在货车里的司机呐喊。可司机完全没有听见,这时候从另一边正常驾驶的汽车毫不知情地冲到了十字路口的中央,那辆汽车伴随着一阵巨响,被货车撞飞至远处,包裹着外部的车壳遭到了严重的扭曲与损毁,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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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玥啊,你乖乖待在这里。爸爸待会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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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安地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并没能来得及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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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快步跑向那辆遭到严重损毁的车子。火焰啪嗒啪嗒地燃烧着车身,他强忍着火焰所散发出的高温窜进了里面,检查着车内人们的心跳。两名年迈的老者承受不住冲击而过世了,只剩下一名年纪尚小的男孩侥幸活了下来。他连忙为男孩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其从车子里抱了出来。本以为一切就会这样顺利结束的时候,汽油迅速被点燃引发了爆炸,两人的身影顿时在柏油路上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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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远处的朴盛玥着急着冲向那里,正想连忙扶起自己的父亲的时候,自己的手不小心被他身后扎满的玻璃片给划伤。父亲脸色苍白地轻抚着她的脸庞,虽然有气无力却也含着温柔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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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女儿。让你受苦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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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失去力气的手掌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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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朴盛玥再次回忆起这段回忆,心口就像是被揪住般难受与窒息,她略感失礼地擦拭着眼泪,逐渐恢复平日的神色。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金信炎,只见他表情茫然地盯着自己,眼角默默地留下了泪痕。正当她想要开口询问他为什么会哭的时候,对方猛颤不安的话语从对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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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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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喧嚣的气氛此刻仿佛都和它们无关般,朴盛玥竟然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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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名男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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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所描述的11年前的场景,和当年警方透露给我的车祸经历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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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盛玥的手指间微微用力握住了咖啡杯,表情有些没落地低下自己的头,咖啡表面因为手臂微微颤抖而掀起微弱的涟漪,语气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很意外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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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以前试着与警察叔叔打探你的消息的时候,得知你的头部受到了部分创伤,也失去了部分的情感。额头上残留着当年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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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觉得父亲当年绝对也不会后悔救了你的。所以,你也就别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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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盛玥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小型的包装卫生纸,抽出一张在金信炎的脸上轻轻地擦拭着那道泪痕。金信炎的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朴盛玥,一想到她过去可能就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就不禁为此感到心酸——“明明是你一直在做恶梦,结果现在却反过来被你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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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的‘情感友人’吧。每当我有想要完成或者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必须照着我的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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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太犯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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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补偿恶梦那么多年带给我的痛苦,这已经算很轻松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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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朴盛玥与金信炎第一次对别人敞开了自己封闭已久的心扉,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接连不断地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就连金信炎隔天起床的时候,自己也为此感到无比震惊。他看着手机里传来“早安”的讯息,心中欣喜不已。他的父母轻轻地敲了门后,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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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清楚——“情感友人”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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