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白首 - 未打磨的珍珠

咖啡廳。

宛毓正在端茶送水招待客人，而莫弈正坐在這間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先生您的卡布奇諾。」

「謝謝。」莫弈抬頭，來人正是宛毓，「我們...是不是見過？」

宛毓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有人「搭訕」的方式這麼老套。

不過她突然反應過來，「啊，你是那天去夏彥店裡的人？是夏彥的朋友？」

「勉強算是吧。我叫莫弈，跟你正式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周宛毓。」

兩人輕輕握了手。

「說起來你在這裡打工？」

「嗯，多打幾份工，多賺點錢也不錯，不過現在還是試用期就是了。」

「服務生。」

其他桌喊了她，「你忙吧。」

宛毓對他點了點頭，轉身去別桌點餐。

莫弈稍微打量了她一眼，剛要收回視線，就看到一位男子怒氣沖沖的過來，方向似乎是往宛毓而來。

宛毓剛幫客人點完餐，抬起頭，一陣冰涼從頭頂澆下。

因為突然的涼水她閉上眼，等她再次睜開眼，站在眼前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前夫宋宇祥。

「周宛毓，你賤不賤啊！」

宛毓只是拿出口袋的紙巾擦了被淋濕的臉。

「本來我還想說可憐你，給你一點生活費的，現在看來，給你一點錢我都嫌手髒！」

「...說完了嗎？」

「周宛毓我告訴你，要是晴晴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閃失，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的孩子出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裝傻！不就是你派人開車撞她？司機都招認了，你還想怎麼狡辯。」

「是不是我做的，自有法律裁決，但如果證明不是我，我可以告你誣陷。」

「你...！哼！我居然會可憐你這麼惡毒的女人，你！立刻跟我去給晴晴道歉！」

莫弈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一幕，剛準備站起身，突然他聽到男人的慘叫聲。

「周宛毓！你幹什麼！啊！！」

只見周宛毓抓著他的食指，將他的手指死死的往手背拗下去，痛得他冷汗直流。

「第一，我不知道你的小情人是想演哪齣，這鍋我不背。第二。」宛毓又出力將他的手指拗得更下去，他直接跪在地上，「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值得我為了你背上人命吃上官司，就只是為了給一個不要臉的小三教訓？」

「晴晴她...不...是...誰知道你是不是對我餘情未了！」

宛毓冷笑，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宋宇祥，從我簽下離婚協議的那天起，我跟你，就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我會為了你這麼個毫無瓜葛的男人起忌妒心？呵。」

宋宇祥已經痛到無法反駁了。

「第三，你說要給我生活費？呵，你嫌手髒我還嫌你噁心！當初不是你要我淨身出戶，現在假慈悲給誰看。揍一拳再給糖還要我感激你嗎？」

鬧到店長經理都出來了，周宛毓鬆開那根手指，宋宇祥跌坐在地上。

「給我滾，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下次斷的就不是手指了。」

宋宇祥眼裡不服，只來得及落下一句「你給我記住」便屁滾尿流的跑了。

看著臉色凝重的經理還有店長，宛毓沒有猶豫地向前，立刻對著兩人一個九十度鞠躬。

只見店長經理被這操作給愣了，宛毓隨後轉身對周圍的客人也是九十度的鞠躬。

「非常不好意思，因為我個人的因素，影響各位客人的用餐體驗。」她轉而看向店長還有經理，「店長、經理，很抱歉因為我的個人問題影響了店裡，如果你們要我做出賠償，我沒有任何的異議，如果要給客人做任何賠償，請從我的工資扣。如果...要把我辭退，我也沒有任何的意見。」

...

在NXX調查組基地。

「...這女孩不簡單啊。」眾人聽了莫弈描繪的夏彥想藏起來的那個「她」，都忍不住驚奇，陸景和最先發出感嘆。

「條理分明、以退為進的臨場反應。甚至只用三言兩語就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不過她會不會被辭退啊？」靜菱問。

莫弈轉向靜菱，不答反問，「如果你是客人，你聽到這樣坎坷生世、還被前夫當眾羞辱的女人可能要面臨被辭退的命運，你會忍心怪罪這樣的人嗎？」

「姐姐，最先放低姿態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贏的。讓我猜猜，她是不是不僅沒被辭退，而且還提前轉正了。」陸景和接著問。

後續的發展也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夏彥這才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她說她提前轉正了，為此兩人還慶祝了一番。

「敢愛敢恨、為了生活獨立堅強的女性，往往更容易引起眾人的共鳴以及敬佩。而且從利益的角度上來看，對咖啡店也不虧，不是嗎？」

有客人將這個經過錄下放到網路上，還吸引了人潮來「朝聖」。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你是打著讓她加入的算盤，不可能。」

「母鷹在訓練雛鷹時，會折斷牠們翅膀的大部分骨骼，並將其推下懸崖。夏彥，你知道為什麼嗎？」

「...」夏彥沒有回答，只是珊瑚色的眼眸緊鎖著眼前的男人。

「因為母鷹知道，只有經歷過斷翼的痛苦和折磨，雛鷹才會真正擁有翱翔於天際的能力。如果永遠都蜷縮在他人的羽翼之下，那她的路也到此為止了。夏彥，經歷這三年的治療，你應該很清楚，你不可能永遠把她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莫弈眼鏡反光下的那雙眼看得不真切，「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總有一天如果你離開了，她就會像沒有承受過痛苦與折磨的雛鷹一樣，一蹶不振。」

語畢，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夏彥身上。

「她是母蚌裡的碎石，要經歷無數次磨塑才能成為耀眼的珍珠。」

這次的會議算是不歡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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