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夜空 - 第十一章剋師下

夜香原以為她跟向陽走在街上已經夠顯眼，可與此時陣容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白翔傑一個偽正太坐在飛書上，領著一群身高比他大上幾十公分的學生，其中包括帥裂蒼穹的高冷矮帥哥、邋遢又優雅玩著魔術方塊的吸血鬼、與玩偶貓頭鷹嬉戲的美長腿女人加上五十公分萌身高差，實在不是普通的引人注目。

……看來她似乎低估了向陽所說的奇葩。

沒想過在表面上就已夠奇葩。

一行來到廣場的時候，夜香聽到身旁竊竊私語。

「誒你看，『無證』的最後一班又來了！」

「這可不是，不用證件都能上學，也不知道誰給的特權。」

「不說這點，他們每一個都各有所長，跟他們打起來很可怕的，尤其那個長紫髮的能力最為恐怖。」

「話說，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等等，那個人也太帥了吧。」

一陣一陣的談話聲響起，除了無證件紛爭外，夜香聽到頻率最高的，就是御欣雲很恐怖。

也是，都能小小剋制白翔傑了，打起架來不知多彪悍。

走到魔法廣場中央，白翔傑跑去與其他班老師交涉，放五人留在原地準備。

任詠晰毫不猶豫地躲進敖婉淇影子裡，而敖婉淇也就定位準備跟緊御欣雲。

向陽用特技「化鐵」將手中鐵製魔術方塊變為鐮刀，他一邊揮舞一邊對夜香說道：「不會混群架的話跟著我，如果能獨立打的話別靠近御姐。」

夜香問道：「不是只打一人？」

向陽苦笑道：「我們要打倒的人很少，但問題是老師放的是一群人，打完之後還得想辦法衝出人群。」

夜香無語，她似乎能想像那個場面的慘況。

夜香對於自身實力有自知之明，說道：「跟你。」

「那等等跟緊喔，不會打到你的。」向陽仍甩著鐮刀暖身，漫不經心玩兵器，承諾聽起來很不靠譜。

眼下，夜香只希望不被鐮刀誤砍。

白翔傑交涉非常迅速，一下子便帶回三個班級的老師。

是的，三個班級，學生數量近一百人。

正當夜香考慮拋棄向陽，躲到敖婉淇影子裡的時候，清亮口哨聲響起，混戰就此開始！

因為過於突然，夜香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是一片色彩斑斕，綠色藍色黃色紅色等等混雜劇烈魔力波動，直往她砸來。

雖然不知攻擊為何都針對她，夜香瞬間動作就是把自己裹成大冰塊。

沒辦法，她只會這一招。

怎料，「彩虹」砸冰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夜香眼前景色突然倒轉過來，星空划過幾點繁星，深邃的深黑色忽地闖入密集人群。

她最後看見金髮紅眼的邋遢鬼，用唇語說著：「不會守，不好意思。」

夜香終於意識到，自己連著大冰塊被甩上空中……還翻了一圈……

雖然化去那彩虹色的魔法攻勢，但在空中翻滾的感覺並不怎麼好。

夜香該慶幸的是，戰鬥才剛開始，還沒有人來得及施展魔法上空中，或是展開足以劈到空中的魔法，否則以她這種被動大冰塊狀態，肯定是被毆的那一個。

向陽也沒有把她扔了就不管，單手甩大冰塊上天後，匆匆躲去各種魔法攻擊，躲不過的就用鐮刀化去攻勢，一邊對夜香用唇語說話一邊確認她位置，然後直直殺進人群，揮刀在大冰塊落點下。

向陽接住夜香時，大冰塊已被她解除，軟軟香軀撲滿懷，他表情卻有點驚嚇。

魔法攻擊在她耳邊炸開。

夜香表情十分哀怨，沒想到剛回陸地就被無預警炸了一波攻擊，連個躲的機會都沒有。

向陽以為接到夜香時會是大冰塊的情況，索性就讓她擋下一邊攻擊，別浪費做一個大冰塊的魔力消耗。

沒想到，夜香考量向陽不好接大冰塊，直接半空解除魔法，撲向他懷裡的瞬間，自然迎來魔法攻擊。

向陽尷尬地抽了抽嘴角，他倆沒默契啊……

讓夜香白受一陣攻擊，向陽心有愧疚地將她護在身前，手中鐮刀開始有脈絡的攻擊。

因為還要保護人，比起先前的玩耍、亂揮，向陽總算認真幾分，魅影般的右手舞動刀器，轉著看不清刀鋒的餘影。

向陽的步伐、行為舉止都不像在打架，反而像是身處大廳，舞著優雅舞姿，輕盈地踏著步伐，充滿愜意。

但那鐮刀迴轉蘊涵的爆發力，以及劃過耳旁破風聲，都暗示著這一擊擊中會有多恐怖。

夜香仔細一看，才發現鐮刀似乎是不定型的，迴轉中刀刃乎飄不定，有時還出現在刀柄中間，極度不符合人體工學。

即便如此，向陽招招擊中敵人要害，在一片劇烈攻擊中竟也沒被打中幾下。

由於他行動速度過快，短時間內，夜香連出手幫忙的時機都沒有。

夜香被向陽半拖半抱走，心想自己也該起點作用，開始各方位冰柱輔助，但都被色彩斑斕的魔法攻擊硬生生瓦解，碎冰噴濺回來反而擋他視線。

向陽直白地說道：「別打了，有點幫倒忙。」

夜香不愛面子，非常乾脆地停手，繼續仰賴向陽單打獨鬥。

她很好奇，向陽是如何在群毆中幾乎毫髮無傷，還能帶她一個累贅跑。

偷偷望向向陽，夜香卻察覺不對勁，他怎麼看起來很疲累？難不成他在使用魔法嗎？

夜香望向身旁人群，似乎有一層淡淡薄光壟罩周圍，若有似無地化去大半魔法攻擊，甚至還悄悄彈開小型暗器武器。

原來向陽從接下夜香後，為了不讓她再受傷，一直大燒魔力開啟「光罩」，然而純陽血的弱勢就在此浮現了。

撐不久。

夜香心中閃過這個想法，思索著如何突破這個僵局。

第一，她要撂倒一人，向陽要打的三人份應該已經超過了，現在之所以奔走在人群中，只是在找出去的途徑，夜香得以趁機擊倒一人。

第二，須在向陽魔力耗盡前衝出人群，不然他倆只有被群轟的下場。

前者很容易做到，只要針對一個正攻擊向陽的魔法師，趁其不備五根冰柱一齊瞬發，令一個人暈暈還是行的；後者的話，要是她把「化形」練到能成虎、獅、豹之類的，載向陽衝出去倒也有可能，但她現在也只能扮扮小貓、小猴子，根本毫無用處。

撇開「化形」不說，夜香只會灑碎冰、裝冰輪、擲冰柱等等小招，在群架中更是沒有攻擊性可言。

至於請求外援嘛，御欣雲一行三人早就不見蹤影，不指望他們。

似乎在很遠的地方，有慘叫聲傳來……

夜香先從簡單的下手，環視四周人群，挑了一個身形相較贏弱的小男孩，刷刷刷地連發四根冰柱。

小男孩猝不及防遭受攻擊，錯愕地看向夜香，就在要被冰柱擊倒前，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那麼一記眼神，夜香頭腦彷彿要炸裂開般，身體無法控制地倒向向陽，連腳都站不住，周身癱軟無力，唯有意識還算清醒。

向陽「光罩」所防禦的僅僅只是能量系及物理系魔法攻擊，對於精神系幻系之類的卻是防不住。

小男孩還是學生，無法做到不對眼的精神攻擊，可一旦對到眼，傷害卻是十足的。

至此，夜香原本應該與小男孩對不到眼，卻因找對象找上他，視線掃過去，活生生吃了大鱉，直接癱倒。

向陽忽然感受到夜香傾倒向自己，錯愕之際，鐮刀攻速呆滯了一秒，被前排大範圍水晶魔法掃到，臉上留下一條淡淡傷疤。

夜香先前雖被邊拖邊抱，主要奔跑還是靠自己的雙腿，現在突然倒下，緊緊挨著向陽，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多了個大壓力，向陽手腳難以施展，鐮刀間的破綻越來越多，他只好果斷停下腳步，原地防守，靜待夜香恢復狀況。

一停下步伐，原先瞄不準攻擊的遠程魔法師紛紛放下大招。

被鐮刀沖散的近戰人群變本加厲，向陽一路猛衝破開的道路恢復如初，四面八方人潮瘋狂湧進，處境愈來愈糟。

向陽知道不能停下，他們只能靠衝勁轟出人群，奈何他真的無法背著一個人，面對幾十人甚至百人的大型混戰脫逃而出。

夜香用盡全力擺動四肢，但精神攻擊後勁還未消去，估計三十秒內，僵硬軀體無法為意識所用。

她很弱。

不知從何時起，夜香有了這種自我意識，是從被「醉藥」搞得不省人事被人撿回家的時候？還是從被傀儡師打到重傷時？抑或是，從沒人守護時起呢？

夜香心中不想安於此，一股不曾燃過的熱血點了起來，她奮力抵抗精神衝擊，硬生生站起來脫離向陽懷抱，四肢僵硬地甩動，搖搖晃晃地，好似下一秒就會跌倒。

估計不能動的三十秒時限被壓縮成五秒，雖然她短時間內還不能恢復奔跑行動，但至少站了起來。

向陽鬆了一口氣，一身負重都沒了，鐮刀攻擊再次恢復嚴密防守。

即便向陽恢復備戰姿態，暫無大礙，論耐力卻還是難撐持久，而第一個耗盡的當然是魔力。

純陽血無法在夜晚恢復魔力，向陽一路開著「光罩」擋下部分魔法攻擊已十分不容易，停下腳步後，面對準度變高的遠程魔法壓力，更是消耗劇烈。

於是，在夜香時限三十秒恢復正常行動的第十五秒，向陽終於撐不住了。

魔力耗盡，「光罩」被迫解除，五顏六色數不清的魔法攻擊接踵而來。

危機意識席捲而來，夜香悖離肢體僵硬的不舒服感，用盡心力發動大冰塊，將他倆團團冰住。

幾乎是瞬間，大冰塊應聲碎裂，兩人又赤裸在魔法攻擊下，接過破冰的一波攻勢，向陽的鐮刀轉為鐵盾，將夜香緊緊摟在懷裡，有限擋下較具爆炸性的左方攻擊。

不知以誰為主力，向陽總覺得左方攻擊不僅劇烈，且具有規劃性。

先是草木系魔法打頭陣，再來一系列火攻爆炸，並以草木為藉擴散範圍，在此期間還混入幻系和輔助系魔法，滿溢的魔法製天然氣讓火燒不止。

不僅如此，火魔法炸得差不多的時候，一陣水冰攻擊適時落下，雷電掠過冰，順著水產生劇烈靜電，讓向陽純物理攻擊接得苦手，握鐮刀的手臂又痛又麻。

快三十秒的時候，與夜香想的差不多，身體終於解禁，身體僵硬的感覺蕩然無存，她第一動作化形成小貓，竄到向陽肩上，減輕他的負擔。

向陽面色無奈地縮了縮，努力忍住那毛茸茸觸感帶來的癢麻感，手中鐮刀也切換成長條形鎖鏈刀。

黑鎖鏈掛著雙頭小刀，從擁擠的人群中逐漸擴散開來，所到之處無不破開人潮，卻又不濺血。顯然向陽有收斂力道。

雖然密度明顯不及鐮刀，但變大範圍所防下的攻擊卻比鐮刀多上好幾倍，人群也漸漸被打得拉開距離。

正是因為夜香變成小貓，他才敢放手使用大範圍攻擊的武器。

夜香不禁心想：「是不是一開始就化形才對？」

她的特技，就這樣暴露在其他人眼前，真的好嗎？

夜香後悔的很快，心血來潮的上進心褪了下去，她暗自決定今後再也不會在除向陽以外的人面前發動「化形」。

小貓夜香窩在向陽肩上，她瞧瞧他這副極度怕癢、卻撐著戰鬥的模樣，心底不厚道地愉悅了起來。

饒是血月大皇子，也有日常狼狽的時候。

鎖鏈刀的優勢補足了停下腳步帶來的不利，雖說如此，左方計謀派魔法總攻卻讓向陽有點吃不消，連續不間斷的攻擊令他無法分神奔跑，只能停佇原地。

夜香閒著沒事做，也在思考突破方法，望向那頭彷彿沒有魔力上限的瘋狂攻擊，她排除打倒他們逃跑的可能性。

下一秒，一人一貓雙雙被冰柱頂到空中，面對較為稀散的飛行人群。

到了空中後，夜香才慢一拍問道：「你武器能吊著人走嗎？」

向陽說道：「能。」

短短幾句話，便讓附近飛行人群嚇出冷汗，紛紛飛離兩人。

向陽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便目標高速背離軌道，他還是瞬間發力，吊到兩端硬物，雙腳一蹬，從冰柱上盪了出去。

高速飄浮在空中，夜香死命抓著向陽的衣角，脫離重力的恐懼感席捲而來，往下一看，地面佈滿數不清的人群，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

夜香被高度嚇出一身冷汗，發誓以後死也不要被鎖鏈刀載著飛了。

歷經一輪又一輪的晃蕩，向陽鎖鏈刀施力點也不斷改變，一下子在別人鞋子上戳大洞，一下子刺在短暫的硬質魔法上，甚至還劃破腰帶借力，直接把別人弄得衣衫不整。

厲害的是，雖然方法亂七八糟，但向陽都沒有傷害到其他人身體，也沒有讓他倆從空中掉落。

飛速飄盪空中的期間，直直命中他們的攻擊少之又少，幾乎都被被夜香的冰柱側面打回去。

除了有些因為她疏忽而沒擋下的魔法，基本上兩人沒什麼損傷。

夜香之所以大意疏忽，是因為她沒辦法轉頭。

高速移動的空氣阻力使她全身貓毛豎立，勉強能睜開眼查看前方狀況，卻防不到後方。

向陽用盡臂力甩動鎖鏈刀，已有些疲憊，再加上一度魔力耗盡的虛弱感席捲而來，險些使不上力。

幾重壓力之下，造成降落時一個慘劇。

也許是因為看到終於來到人群外圍，向陽有些鬆懈地驅動鎖鏈刀吊上一個鞋子，結果施力不足，直直垂了下來。

幾乎是瞬間，一人一貓浮空落下，慌亂之中夜香發動冰柱，從地面竄出到時間內能力所及最高度，十米。

由於一開始，夜香的冰柱將兩人抬升到三十米高度，向陽吊著各種東西，無法控制高度，越吊越高。於是當兩人落下之時，已然是可觀的重力加速度。

對此，兩人皆相當驚恐。

而夜香的驚恐在浮空時就已有些消散，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隻貓，身體機能反應非比尋常，落冰時神經反射動作令她安然無恙。

向陽的降落就有點麻煩了，他當然不會傻傻摔二十多米在冰上，半空中十分惶恐，他仍保持一絲理智揮舞鎖鏈刀，兩端雙雙刺在冰柱上，自己順便借力遠離冰柱面，握緊鎖鏈刀垂直降落冰柱旁，吊著懸在空中。

狼狽不已的情況下，兩人總算結束累人又困難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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