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個短篇小說集 - 心，琴（1）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音樂家。

不知何時，「音樂家」這個詞已經深深刻在我腦裡，幾乎是有記憶以來就存在著。

我憧憬著，我夢想著有一天我會站上屬於自己的舞台，演奏鋼琴，享受舞台、閃光，還有掌聲。

那時，年幼的我還不明白天分... ...那種東西不是一個凡人說超越便能超越的。

面對我的夢想，身邊的大人們總是嗤之以鼻：「現在放棄還不晚，音樂家最重要的可是天份。看看你哥哥吧~那個條路是屬於他的東西。」

「為什麼哥哥行我就不行?我也想和他一樣成為音樂家啊!」

還是個孩子的我大聲抗議著。

他們支支吾吾的回答讓我產生了對未來的希望——一直到我認清現實後才知道，原來成為音樂家這個夢想對我而言其實是妄想之物。

從我有記憶以來以來就是如此；閃光像是為他而存在，人們的讚歎灑落其身，笑著拿下獎盃，一切都是那樣美好。但，在我看來，他並沒有笑。

並沒有真正笑過。

一次表演前，我忍不住問。

「你有想要完成的夢想嗎？」

然而，他聽到我的疑問只是笑笑不答。

當然，他已經活在他的夢想道路上了，還要說什麼？

至少當時，我是這麼想的，自徑替他腦補了一切，把他那不置可否的笑解釋得那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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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在台上為什麼都不笑。」

某次歸途，我問出長久以來的疑問。

「我，哪次沒笑?... ...我不是一直都笑著嗎?」

他輕輕地的說，雖然是在和我說話，但，這句話感覺更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那天，他沒再說任何話了。

我心裡種下了疑問的種子。

難道你其實……不喜歡音樂?

我不敢想，也不想想，不想知道自己被一個不喜歡音樂的人剝奪了實現夢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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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爸爸久違的找了我。

「你...停掉鋼琴課吧。」

和記憶裡相同的低沉嗓音說道，。

冰冷的一如過往。

「為...為什麼?」

我張大嘴巴，卻只能勉強吐出這幾個字。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

他頭也不抬的說。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卻令我感到難以呼吸。

見我沉默了，他拿起書桌上的話筒，按了幾個數字。

「等等... …」

它悄悄的從我牙縫間溜出。

「你還不明白?」

他遮住話筒，冷冷地問。

「不，爸... ...爸，我明... ...明白。」

我退縮了，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爸爸說完電話。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然而最後從他口裡吐出的話語更是狠狠的刺進我傷痕累累的心。

「這樣也好。你要知道，你... ...從來不是這塊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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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轟一聲的一片空白，最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書房回到房間的。

回憶著爸爸冷峻的面容，我淚水緩緩自雙頰流下。

我的夢想真的這麼不值？

然而，事實證明，確實是不值——一文不值。不值到讓人一句話就可以粉碎。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為人生感到質疑，質疑自己，質疑自己的天份，質疑自己的夢想。

只是在這之前沒有誰可以給我的夢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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