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可以確定一件事,如果失去靈力的話,白家長期賴以為生的高速商業系統會失效,在商業方面可能打不過唐家,可能就得要想辦法和唐家的貿易方式做出區別。」白沙說、「不過白家可能不會一直只靠著商業,我們應該會現在還有的資產把白家涉足的領域擴大,像是前陣子從金星被冰月用低價策略搶走的糧食業。」
「那你覺得靈力消失後會造成什麼影響?」唐雪接著又問,白珩在準備回答前頓了一下,「這個問題議長您問不同領域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我只有辦法給你商界的看法,首先當然就是各種產業的轉變;不同工作者之間的差距會縮小,舉個例子,擁有火屬性的和金屬性的鐵匠比一般鐵匠在打鐵上更有優勢,當今天靈力消失之後、這種優勢就會降低,連帶著整體產業的效率一起下降,其他產業也會或多或少地減少效率,我們現在還無從得知市場對這樣低效率的產業能有多少容忍度⋯⋯」
見天雲和唐雪皺起眉來,似乎在試圖解讀這段話,「抱歉,我簡單解釋一下好了,如果要靈力減少後受影響最嚴重的,我覺得必然是因為缺少靈力而下滑的勞動效率,現在擁有火或金屬性的的鐵匠一天能生產出二十把左右的鐵劍,但換作是一般鐵匠卻只能做出兩到三把,現在如果把靈力都抹消了;那就是所有人一天的都是兩到三把,糧食和其他產業也是這樣,想要供應與原來一樣大的規模,就只有擴大產業規模的這條路,但我們顯然不可能多生出這麼多人去填補產業擴充時添加的各種需求。」
「那如果不增加呢?」唐雪又問。
「那在需求量不減的情況下、急劇減少的供給量就會影響市場,造成價格上漲,市場恐慌,會造成民心不安,衝突暴動,嚴重一點可能造成飢荒和叛亂,威脅到政府的統治。」白珩說,「我敢斷言,如果在現在這個狀況下讓靈力徹底消失的話,聯邦,不,整個世界都會因為資源不足而造成的惡性循環而造成大範圍的衝突與死亡。」
聞言,唐雪和其身旁陪聽的粼被嚇得抖了一下,天雲微微蹙起眉來,「現在的需求量是因為有修煉者在,據我所知,修煉者的高身體素質會使其對食物的需求量增加,一位高修為的修煉者食量有時甚至超過三個成年人。」誒愛意
「的確,高修為的修煉者確實會有消耗更多的糧食,但就白家長年來的經驗,修煉者群體為糧食產業帶來的收益遠大於消耗,但就算是這樣,糧食現在也是恰巧足夠的狀態,也就是說,糧食可能不足的主因應該還是來源於大量的人口所造成的結果。」白珩說,「就拿金星來講、三億兩千萬左右的人口,如果今天靈力消失,糧食總產量下跌,就大概只能喂得飽兩億多的人口,換句話說,有帶月三分之一的人口會因此餓死,這只是最理想的算法,真正的狀況是一旦靈力消失,世界會先陷入恐慌,到時候真正留在崗位上的大概只有一半不到,狼皇您經歷過那場號稱是史上最殘酷戰爭的木陽戰爭,就拿那個作例子好了,如果靈力真的消失了,死亡的量大概會比那個多ㄧ到兩倍。」
「那假如說,讓靈力注入土地呢。」天雲提出另一個想法,「只要能穩住糧食,其他的都能慢慢處理。」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消除靈力不就沒有意義了嗎。」白珩認真地望向天雲和唐雪,「二位找我談話的目的,應該是想要找出冰月皇帝計劃的可行性,我在修煉靈力一途上畢竟遠不及二位,沒辦法在此給二位什麼建議,但消除靈力本質上是以此來弭平靈力帶來的不平等,可將靈力注入土地,讓穀物如平常一樣大量生長,農業的效益就會大於其他因為靈力消失而減緩的產業,拉大收益間的不平等,再加上土地的分配不可能是完全公平的、我覺得不平等的狀況並不會減緩。」
「分配的平等嗎?」天雲沉吟,白珩察覺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連忙打圓場,「當然,我的建議僅僅是在處於商業上的,一個問題有很多不同的面向需要思考,說不定有在政治或其他層面多少缺少靈力所帶過來的好處可以蓋過他們在商業設計的弊端。」
「確實是我思慮不周了。」天雲回答,「今天和家主您的談話內容我們會再詳細評估,判斷唐龍華的理念是否可行。」
「前陣子收到白家內線消息,稱包括平安城在內由冰月掌管的五城狀態良好,內部平安祥和,吸引了不少其他的城鎮害怕戰火的百姓,原本我還在想到底能有多美好,如果連二位都被吸引的話,那個看來是很美好了。」白珩微笑說道,「沒有靈力的世界啊,確實是個充滿可能的計畫,如果今天是唐家的話,或許能夠把世界的供需調整至能夠適應靈力消失後的巨變。」
天雲將視線放到白珩的手上,那是一雙暗藍色的手套,長度幾乎蓋過手肘,顏色和辦公用的墨水顏色相似,上面用金絲繡了簡單卻典雅的紋路,比較特殊的是,手套在手腕下方缺一個半個手掌大的洞,在那周圍的布料顏色更加暗沉,但因為整體顏色本就偏暗反而沒有太大影響,「那個手套,最近每次看到白家主時都帶著呢。」天雲望向白珩詢問。
白珩將目光投向手上的手套,神情頓時從認真的狀態放鬆了下來,她將雙手交疊,垂著眸,目光中混著思念與淡淡的哀傷,「畢竟是很重要的家人留下的東西,我這幾天除了沐浴外都帶著。」沉默了一下後,白珩開口回答,「白沙她說怕我冬天寫字涼,幫我織了這雙手套,最後在離開前交給我的,上面的洞和血漬是幫我擋住致命一擊的時候留下的。這份情,我大概永遠都還不了了吧。」
「抱歉提起此事。」天雲歉然道。
「沒事,我也想要有個人陪我緬懷一下她,這要能讓我多少獲得一點安慰。」白珩說,她望著二人,「抱歉,接下來的話可能有點過分,但我每次都在想,如果我有像二位這樣的力量,是否就能贏得更乾淨一點,如果我在強大一點,是否就能在重要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住他們了呢。」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天雲的目光瞬間一愣,「嗯,或許吧。」天雲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點動搖、他扶著桌子站起,緩緩走到白珩身邊,「時間寶貴,我們也不耽誤白家主辦公了,讓我送您回去,如何?」他瞇著眼笑著禮貌問道,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在那雙眼皮後的眸子裡。
白珩讀出了天雲的異樣,自己剛剛那段話肯定有哪裡觸動到了天雲的情緒、但她對狼皇的理解不夠,終究讀不出那份異樣背後的意思,「辦公室離這不遠,就不勞狼皇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她擺了擺手站起身子,在秦繡的服侍下走了出去。
「哥哥?」唐雪望著天雲的背影,忍不住詢問,那一瞬間閃過的迷茫是她在天雲身上幾乎未曾捕捉到的,是在那強大外表下的一道裂痕。
「我⋯⋯沒事。」天雲試圖用揚起的聲音來掩蓋自己的情緒,「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或許需要再想想而已。」
他回過頭望向唐雪,俊美的面上掛著的,是充斥矛盾與無奈的苦笑,「果然呢,果然⋯⋯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靈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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