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開始,莫言就覺得怪怪的,明明戰鬥已經開始了五分多鐘,地上的屍體數卻比想像中少很多、如果說是發揮失常,那也沒辦法解釋為什麼明明他們主要攻擊冰月軍,地上躺的卻全部都是白家叛軍。要說是因為冰月軍有破碎者,但打起來卻又不似那這樣真的打不死的討厭感覺,莫言確定自己絕對已經砍下了對方的頭顱。
「會長,果然很奇怪對吧。」莫言退到袁夜輝身邊,「地上的冰月軍少的不對勁。」
「不是錯覺,我剛剛確認過了,我們砍倒的屍體都不在原位,並且和死者同樣的面孔我已經重複看到了兩到三次、我確定過我確實擊中要害,不可能存活。」江柔柔回答,「我的推測是,這群冰月軍雖然和之前遇過的破碎者不同,但應該擁有相同的特性,不死。」
「冰月軍怎麼盡是這種噁心的東西。」莫言小聲嘀咕
「既然知道敵人不會死了,那現在怎麼辦?」芃羽在包圍中勉強騰出一點空檔詢問道。
「我剛剛問過大師兄了,他說他大概知道怎麼回事,讓我們等一下救兵來。」江柔柔說,「有這種不死的特性,就應該仗著自己的優勢一直持續消耗我們的體力,既然沒有這麼做,那就代表在達成不死需要滿足某種條件,無論條件是什麼,都一定會消耗部分時間,如果能用大範圍的攻擊,瞬間造成大規模的殺傷,就能趁著這一段時間將戰局搞定。」
「那個現在能造成最大規模殺傷的人不在啊。」莫言回應,「不是說白沙小姐還在城內?」
「反正現在先挑出一個可以完成這件事的人吧。」江柔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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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長府內,天雲剛剛放下精神力的連結,面上難以避免地浮上一抹苦笑,「怎麼了?哥哥。」坐在天雲腿上正批改著文件的唐雪抬起頭。
「事態變得有點麻煩,我們可能得去一趟。」天雲苦笑著回應,「粼姐姐和秦繡呢?」
「秦繡姐剛剛說要讓刺客工會的大家回來立刻就有豐盛的晚餐能吃,所以去廚房了,粼姐姐在下面帶著親軍待命。」唐雪回答,「看哥哥這麼煩惱的樣子,唐龍華又打把什麼麻煩的東西造出來了嗎?」
「確實呢。」天雲回答,「木陽的兩千年,加上執法後續斷斷續續的兩千年、最終的成果竟然被最麻煩的傢伙造出來了,令人頭痛啊。」
他輕輕摸了摸唐雪的腦袋,示意她挪動身子讓自己起身,「我們,去一趟金星。」天雲抓起衣架上自己的外衣俐落的穿上。
「去幫忙?」唐雪微微皺眉,「現在那裡可是有白家叛軍和冰月軍,一個沒有處理好可就會引發戰爭。」
「我知道,冰月軍那裡我找了其他救兵。」天雲說,「我要去找個人。」
「找誰?」唐雪臉上的困惑更濃了。
「找唐龍華。」天雲回答,「完成了這跨越時代的偉業,締造者怎麼可能忍住想要親眼見證的衝動,那個傢伙應該就在金星皇城的某個位置看著。我有些問題需要他解答。」
說到這裡,天雲向唐雪伸出手,「走嗎?」這句話似是在詢問,但答案早已顯而易見,畢竟自己早就說過無論哥哥到哪都要跟著,「我留個紙條給秦繡姐吧。」
三兩下寫好紙條用紙鎮壓住後,唐雪接過天雲遞來的外衣,遮住身上非正式的日常裝束,她牽起天雲的手,「走吧。」唐雪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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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皇城裡最高的一棟樓無疑是位於皇宮中央的雄陽殿,比城中央的瞭望塔台更高上一層、其中位於最高處的房間為歷代皇帝的書房。相傳,金星帝國的開國皇帝想要在辦公的同時能夠俯視整個皇都的風景,才會選擇將書房蓋在高處。
此刻,這本應獨屬於金星帝皇的沉思之處卻是迎來了本不屬於此地的王,唐龍華站在窗前,不難想像為什麼皇宮的格局一直在變,只有御書房過了許多年仍在原地,從這位置遠望,別說城內,連城外的戰事都能清楚地瞧見。
雖然人造器靈擁有和破碎者一樣不死的特質,並且本身的屬性不受妖之力影響,是比起對人植入妖之外更能夠實現自己理想的做法,但看起來現階段的狀態在面對像是刺客工會這樣的非常規戰力時還是有勉強,但無論怎樣,離實現自己的理想又向前踏了一大步,這無論如何都是令人振奮的。
「啊,真美啊。」皇家研究所所長綠茵趴在窗戶上,整張臉幾乎都要貼上去了,「由上千年、天才們前仆後繼努力結成的結晶,多讓人感動啊。」
「朕知道你很高興,但能否麻煩你把口水收一下。」唐龍華側過頭提醒道。
「啊,嗯,陛下,對不起⋯⋯」綠茵連忙提起實驗服的一角在嘴邊抹了一下,重新拾起研究人員的模樣,「就現在看來,第一波器靈除了不死這一點可以造成對手麻煩之外,其他的部分還沒有辦法做到像破碎者一樣對敵人組成足以忌憚的威脅。現階段是能想到幾個方法改善這個方法,像是讓他們可以藉由吞蝕其他靈魂增強自己之類的,這樣的方法主要可以用⋯⋯」
「這主題聽起來難以長話短說,回去做一份報告給朕,詳細說明。」唐龍華知道這個話題一旦開始就很難結束,所以趕在話題開始前就把這即將熊熊燃燒的火苗掐滅。
「藍貓,怎麼了嗎 ?」唐龍華回頭看向一直左顧右盼的藍貓,詢問道。
「我感覺有人在破壞我的封鎖⋯⋯」藍貓說道,他們身處的位置畢竟是敵營最深處,為了讓陛下安心待在這裡,她可是下足了心思防禦,她可是把御書房周圍的空間與外界空間隔開封鎖,以保證不會有人闖進來,但現在這看似完美的防護卻瀕臨損壞,這讓她怎麼不心慌。
「啪嚓」,空間封鎖破開的瞬間,藍貓出現在裂口的位置,抽出短刀向前刺去,好似早有預料一般,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人提起劍擋住了這記突襲,天雲舉劍護著唐雪走入房中。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唐龍華的話語中沒有多少的震驚,似乎早已預料到會出現如現在這樣的狀況。
「只要知道你來皇宮做什麼,就能猜出你大概在哪了。」天雲回答,他還劍入鞘,將武器解開放入乾坤石後,天雲緩緩走向唐龍華,藍貓眉頭微皺,提起短刃如果天雲打算對唐龍華圖謀不軌,她也隨時能保證自己有一戰之力。
「藍貓,回來。」唐龍華下令,藍貓怔了半晌後,一聲不吭的瞬間移動回到唐龍華的身邊。唐龍華知道至少現在天雲沒有動手的打算,他緊緊盯著面前慢慢靠近的男人,一如往常的讀不出任何訊息,那半垂的眼眸似乎在看著自己,又似乎在看著更遠的地方。
「能看見自己曾經協助研究過的東西出現在戰場上,是種意外的驚喜呢。」天雲走進窗邊,伸手扶著落地窗的窗框向外看,莫名的有些感慨,為了報復木陽而協助研究,為毀滅木陽間接出上一份力的人造器靈研究、雖然後來執法塔因為各種原因曾將研究繼續接下去,但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概念有一天竟然能被實現在戰場上,被最危險的敵人所掌握。
當初就不應該心軟把筆記留著,天雲苦笑,雖然很感慨,但他的心中可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他斂起笑容,「陛下,我相信我們都很明白,從木陽的例子的例子裡可以知道,研究人造器靈違抗自然規律這件事情,會遭致懲罰的。」他的聲音稍微向下沉了一點。
「狼皇閣下,你是否有想過為什麼明明知道墜落迎來的只會是凋亡,鳥還是選擇高飛,飛向那無垠的浩瀚?」唐龍華反問,他仰頭望向那夜藍的穹頂,「正因為牠們嚮往著藍天,嚮往著飛翔,才會無視這一切危險。」
「聽陛下的的意思是,擾亂世界的和平是陛下的夙願?」唐雪走了過來,站在天雲身邊。
「擾亂和平是朕的夙願?或許就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呢。」唐龍華愣了半晌後,突然豪爽地大笑起來,「混亂不過是過程,革命必然會帶來戰爭、就像是染色時總是伴隨著之前的漂白一樣,只有清除臣服於舊時代的人,才能讓新的規則成功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