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軍團 - 第三章：夜貓請柬(六)

晚上，利雅等人聚集在旅館的房間分享情報。

「酒館遇見的少女很可能惹上惡魔，雖然未經確實，但以防萬一，明天哥哥會到酒館答應她當保鑣的委託。另外，恐防他們以水路離開國家，我會自行到聖日耳曼港口調查一下。」

卡塔利似乎不太滿意這安排，要娜塔莉一人上路，他實在不放心。這時五行卻突然說道：

「聖日耳曼港……那裏是我的故鄉……等我去……」

雖然是五行提出，但似乎自己也沒有信心執行。利雅與荷米大概明白五行的事，亦對她的決定感疑惑。娜塔莉說：「荷米……你有什麼想法？」

荷米看着五行：「五行，妳真的想回去？妳應該不想再回去吧？」

「雖然是這樣……但我無法放下二哥不理！我沒有能力跟惡魔作戰，如果只是調查工作，請讓我盡一分力吧！」

荷米見五行心意已決，也只好答應她。決定好一方面，娜塔莉再問：

「荷米、利雅，你們那邊有什麼發現？」

利雅回答：「畢斯家的守衛選拔中，我感覺到有些不尋常的人出現，明天上班時，我會注意一下對方的行動。」

之後荷米再說：「上次跟我一同偷走結晶的盜賊沒有被通緝，亦沒有她被捕的消息，要不然軍方一定會公告天下。明天我會去打聽一下她的下落，她帶有結晶在身，說不定會被惡魔盯上。」

「好……就這樣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各自行動。」2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rIn1kun2

荷米獨個兒先行離開，走到大街之上，呼了口氣。

「還是晚上行動好……」

月色明亮，是個清爽的晚上。

晚飯過後的街道十分冷清，習慣夜行的盜賊，都喜歡這樣的時候行動，美中不足的是月亮太光，石地的紋理、泥土的高低、甚至藏身在建築物下的人影，只要細心觀察，街道上的每一個細節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五行，妳躲在那處幹什麼？我說過很多遍，眼睛會出賣妳的位置呢！」

五行慢步出來，表情有點嚴肅，還帶著行裝說：「首領，我今日調查時見過二哥。」

荷米瞪大雙眼，寂靜的街道彷彿一直徘徊著五行的說話。她再說：

「他要我們二人先去港口，待他完成要做的事，會告訴我們真相。」

「那個無雙真是……既然沒事就該早點告訴我們！」

五行沒有回應，表情也十分奇怪。

「發生什麼事？」

「二哥有點不同，他殺氣很重！但……無可否認他是真正的二哥！」

「妳的意思是？」

「我比你們更早認識二哥……那時我的父母被怪人襲擊，我只能夠眼白白看著他們被殺死……」

五行很努力地回想，那種令她嘔心的過去：

「我被父母藏在地下木板的夾層之內，聽着那些怪人在家中不斷地左翻右翻，本以為只想搶去什麼值錢的物品。父母受不了折磨，將家傳之寶也拿出來，以為可以保住性命……可是……可是……」

五行握實拳頭，用力再說：

「血……從隙縫滴在我的臉上，父母沒有再叫出聲，就連怪人的腳步聲也變少。我以為他們也走了，也以為已經安全！殊不知……突然一對紅色眼睛從隙縫盯着我，我十分憤怒，也一直盯著對方，腦海只是想著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報仇！」

震怒的五行，說到這裡卻慢慢放鬆下來：

「……原來那人是二哥。他打開木板後，從猙獰的臉孔漸漸變得友善起來。恰巧，剛才的惡魔回來，他突然出手將對方殺死，還將我救走……」

荷米還是第一聽到五行的過去，心中有點愕然。見她呼一口氣，正要想告訴荷米真正想說的情報：

「自那天起，他的瞳孔就沒有再變紅，直到……他打傷我的那天才……」五行說到最後，聲音慢慢低沉下來。荷米說：

「沒錯……他差點就殺了妳……不過……」

荷米走近五行，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還相信他嗎？五行。」

五行聽後馬上抬頭用力一說：「我信！」

聽着，連荷米也感到安慰：「這就好了……因為我也相信無雙，無論他是惡魔或人類，我還是相信他。」

五行眼泛淚光，聽到荷米的說話，她終於放心地哭出來。荷米再說：

「不過！唯獨他這次的勸告，我不會聽！」荷米的說話讓五行吃了一驚。

「他一定是什麼，會遇上危險才會叫我們罷手……一直以來，我就是這樣被大家保護才不能變強，如果每次我也只能逃走，根本無法保護重要的人……要是我有能力的話就不會失去大家，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荷米的呼吸起伏不定，但卻沒有激動，只是為了自己的無能感到難過：「……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有違了盜賊的基本原則，但如果一直都只顧着自己逃命，身為首領的我，又如何保護大家？妳們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想再失去家人……因此，我要變得更強！我一定會活著回來，你們就在港口等我吧！」

荷米給五行一個擁抱後，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及後，他卻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難為情。

「真是……明明只是個盜賊。但這樣一來……跟老爸有點相似呢，口裡總是要大家逃走，自己卻一直守在大家後面……真是……」

荷米抬頭一看，圓月還是一樣照遍街道，清楚地指引着在黑暗中迷途的旅人。

「老爸，這是你最後在保護大家時的心情嗎？可是你的戰友也一個個離開『青風』了。這是對是錯？」荷米在街中感概。

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跳出屋簷，在月下狂奔，直到遇上巡視的士兵，她才選擇走回暗街，小心移動著。見那人身手十分敏捷，雖然一般人的眼睛無法捕捉，但對荷米來說卻是小事一樁。而且那矮小的身形，應該就是當初出賣自己的女盜賊！

「妳還在中心市嗎？這個女人……」荷米有點不悅，卻笑着悄悄跟上。按照移動的方向估計，應該是東南區住宅，目標是首富之家？

「想在加強戒備前再撈一筆嗎？她這麼缺錢嗎？而且……她的身手進步了很多……」

荷米的眼睛漸漸無法跟上，只能憑她腳下一道白色的光影來確認她的足跡……

「是利雅的『神速』！她懂得使用神之光？沒錯，她擁有幻之晶石，而且懂得使用它。」

荷米見女盜賊一口氣跑向畢斯大宅，在牆外的大樹上細心觀察宅內的情況。於是荷米看準時機，偷偷接近她。

嗖！

從天而降一柄飛刀插在荷米腳邊，嚇得荷米「啊！」了一聲。

「幹什麼！妳想我大叫，引人注意嗎？」

荷米壓低聲線，見她還是沒有回望自己，淡淡說：「你也來爭取最後機會嗎？青風。」

「果然是妳，溫蒂！」

荷米從下方看上去，月光下身穿盜賊裝的溫蒂雖然矮小，但站立的姿態展示豐滿的身形，在剪影下更添魅力。

「別來壞我的好事……寶藏我志在必得！」

「上次多得我當替死鬼，妳才可以無後顧之憂地逃走。這次妳一個人來，似乎太高估了自己。」荷米揶揄的語氣，成功刺激到溫蒂的自尊心，回望他說話：「上次只是一時大意，今次不會重蹈覆轍！」

「妳很缺錢嗎？一般來說……不會在同一個地方下手。」

溫蒂沒空理會荷米，只顧觀察大宅，見四五個守衛圍在正門聊天，輪流以二人一組，由側園進入，經過後園再往其他地方巡視，相信要花點時間才能回到大門的集合點休息。

按照他們的巡邏時間，因為人手不足，日出之前要下手的機會有很多。但荷米卻晦氣說：

「就算妳有多厲害，空空雙手又可以拿得多少金銀珠寶？」說着，荷米已經爬到樹上，蹲在她身邊。溫蒂無奈回答：

「你真的很煩……是不是因為我欠了你一次，所以對我死纏不休？」

「我只是好心提妳，老實說，妳出賣我的事早就忘記了。既然妳不領情，我回去了。」

溫蒂見荷米準備離開，心生一計：「你確實說得不錯……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她嫣然一笑，讓荷米心生動搖，差點失足下跌，幸好及時用腳勾住樹幹。

「這……當然是一起行動吧！」他開始口吃起來。

「要一起行動……但現在還早……不過我們就在樹上……」

溫蒂挑逗的語氣，加上雙手按着荷米的大腳，慢慢掃向他的腰下，令他一時情迷意亂。直到他見溫蒂的口形說著：「你、上、當、了！」

溫蒂隨即用力掐住荷米的雙腿內側，刺激他的肌肉一縮，整個人也跌在地上，還驚動了宅內外的守衛。

「可惡的女人！」

溫蒂見守衛鬆懈了，馬上跳進牆內。荷米亦情急智生，從口袋取出一小瓶酒，吸了一大口再噴到樹下。待守衛通過大門出來時，只見荷米倚着大樹嘔吐，還大聲抱怨：「為什麼？老子是不是得罪了愛神？為什麼她一次又一次騙了我的心？而我還是要幫她？」

雖然不是七情上面，但都是罵着溫蒂的真心話，相信守衛看到他這個醉相，都不會有閒情去理他，回到大宅。

「朋友！女人是吧，不用太難過！跟我們兄弟一起飲個痛快吧！」帶頭的守衛竟然親切地扶起荷米，熱淚兩行，似乎是身同身受。

「對啊！兄弟，我老婆也因為我賺不到錢，就離開了我！兄弟！我明白的！」

熱淚盈眶的男人相繼走上前來，彷彿也有自己的失戀故事，令荷米意外跌入了一個苦漢子的集中營，還不知不覺被一班男人強行拉到大宅內互訴心聲了。

「都是一班蠢男人！」

溫蒂見狀，心中本是有點內疚，如今卻可以專注行動。她從另一邊通道潛入，經過空地，見遠處有一個往地牢的入口。

「上次還沒有搜過那地方，也許有重要的寶物！否則也不用守衛呢……」入口處有兩名守衛，以溫蒂現在的距離，要是用飛刀卻太遠，用拳頭同時將二人打暈近乎沒可能，要引開他們也只會打草驚蛇。要是從前的溫蒂，真的會苦惱起來……

但現在的溫蒂屏息靜氣，集中精神，口中一直自言自語：「我可是風一般的溫蒂，沒有東西可以比我更快更輕……」

溫蒂左邊的耳環在金色頭髮內滲出白光，雙腳的鞋底也相應亮起，她用力跳到半空，一個空翻已經到達兩名守衛的後方，狠狠給他們每人一腿，將他們擊昏後才輕巧落地。

溫蒂滿意地笑起來：「沒想到那麼順利，這幾天的練習果然有用，原來『幻之晶石』絕不簡單。」

溫蒂藏好二人後，小心翼翼地進入地牢。

一條窄小的樓梯，燭光重重覆覆地照亮了岩石通道，光滑的牆身沒有花紋，看起來是個私人密室。樓梯的盡頭是個轉彎的路口，溫蒂倚著牆，聆聽地牢那邊傳來的聲音。

沒有腳步聲，剩下緩慢而有力的呼吸，是睡著了嗎？溫蒂探頭一看，一個滿身肌肉的男人伏在桌上睡著。他應該是這裏的守衛吧？竟然可以睡得這樣明顯？或是……

第六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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