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既至，望莫歸(俊哲同人) - 第十二章.傷痛的過往(下)

她是賀蓮珍，是墓主賀慶德的姊姊，整整年長他十二歲，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至於兩人間的恩怨，得從那時說起。

賀慶德、陳郁哲還有傅雲鶴三人是江西同鄉，甚至住的地方都離得很近，三人從初中開始認識，也常去賀家吃飯作客，賀蓮珍也總是熱情的款待他們，直到上了高中後開始參與抗日的學生活動，上大學也是持續著。

賀家姊弟自幼失怙，賀蓮珍長姐如母，一個人辛苦的帶大弟弟，因此對他很是重視，也很疼他，聽到他投身抗日行列，深怕他會丟了性命，堅決的反對，也曾多次警告他倆別再帶上弟弟，否則就要他們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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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就婆婆媽媽的，別理她。」

賀慶德不理姊姊的警告，還是堅持自己想做的事。

「走啦，打鬼子也得吃飯，今天讓我姊做了一大桌菜你們不來吃，以後就別來了。」

「槍給我，不然蓮珍姐搜你身，你又得完蛋。」

陳郁哲從賀慶德手裡接過槍往自己兜裡放，賀蓮珍不許賀慶德拿槍，只要看到他拿槍，必定家法伺候。

「每次看到阿哲拿槍出來玩，覺得挺羨慕的，我爸媽跟蓮珍姐一樣，看到槍就跟看到鬼似的，害我只能在見你們的時候才能看看槍。」

傅雲鶴雖然父母健在，家底也不錯，但性子叛逆的他和父母不合，經常起衝突。

「我得到消息，有一群學長姊後天要去鬼子的宿舍外面鬧，到時候肯定很熱鬧，還可以多幹掉幾個鬼子，去不去?!」

「去!能玩槍的機會不去太可惜了!」

「到時候一人一槍，我們殺個夠!」

三人年輕氣盛，見不得國家被外族侵略，槍拿著就衝，看到鬼子就拼命，成了他們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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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咱們回來了。」

賀慶德一推開門，看見賀蓮珍已經在門口等他，他自己舉高雙手讓姊姊搜身。

「今天倒是乖，沒拿槍。」

賀蓮珍放了三人進來，去準備了碗筷。

「仙湖米粉魚!我的最愛!」

他第一個衝到桌前，欲動碗筷，被姐姐制止。

「還沒禱告，禱告完才能吃。」

賀蓮珍是基督徒，不過賀慶德沒跟著信，只是每次餐前都跟著禱告做樣子而已。

「姐，後天我要和阿哲還有阿鶴要留在學校打籃球，我們三個自己出去吃，只是妳再幫我做份米粉魚，我回來後吃。」

「真的是要去打籃球?不是要去鬧事?」

賀蓮珍被騙了很多回，早就不太相信他的話了。

「我都說之後不會再去參加了，姐妳也別擔心了，我想好好地把書讀完，以後工作換我養妳。」

賀慶德知道姐姐扶養他長大很辛苦，雖然沒辦法不參加學運，但他也想以後有機會能報答姐姐。

「我沒奢望那麼多，你不惹事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說著，賀蓮珍還是夾了菜遞到弟弟碗裡。

「阿哲，阿鶴，我是真心為你們好，你們的行為在別人眼裡都是玩命，沒意義又愚蠢，戰爭已經夠亂了，收斂點過日子吧，保命要緊。」

她一再提點，只是這群年輕小夥子沒能聽進去多少，最後親手釀下了悲劇無法收場。

晚飯過後，三人到外面吹風談天，賀慶德回想姐姐今天說的那番話，他不是沒想過要收手，但就是克制不住，聽到姐姐這麼說，又動搖了。

「阿鶴、阿哲，我們幹完這票就收手吧，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我們躲過一次，不一定又能躲過下一次，我如果有個萬一，姐姐該怎麼辦?」

「怎麼這時候突然聽姐姐的話了?剛剛誰還在那邊嫌她婆婆媽媽?」

傅雲鶴把親情看得很淡，無法理解他的心境。

「蓮珍姐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我是不會收手，但就讓阿德跟完這一場，以後別再帶他了。」

「也是，你倆沒爸沒媽互相理解，就我這個有爸媽但跟沒有一樣的跟你們無法共情。」

他講話很直，從來都沒有多加思考，就算是朋友面前也一樣。

「阿鶴，少說兩句!」

「陳郁哲，你就護著他，有把我當兄弟嗎?」

傅雲鶴被氣到掉頭走人，留著兩人在原地。

「阿哲，也犯不得跟他置氣，我早習慣被人這樣說了。」

「別理他，他後天要是沒來就算了，咱倆自己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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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郁哲本來沒做好打算傅雲鶴會出現，但當天他還是來了，三人一人一槍，混進抗議現場。

「鬼子滾出中國!還我祖國安寧!」

「鬼子都去死!」

面對學生的挑釁，裡面的日本軍官終於火了，出來驅趕，見到沒有消停的跡象，只好開槍恐嚇，還命人逮捕逃跑的學生。

學生往四處逃散，日本軍官這次不打算那麼輕易放過，命令手下逮捕一個有獎賞，打死一個獎勵更多。

三人拿著槍，被日本兵當成目標，一路追著。

賀慶德在跑的過程中不慎跌倒，手裡面的槍掉了出去，被日本兵追上，步槍直接抵上他胸膛，日本兵威脅兩人投降，否則當場就要槍殺他。

「阿哲、阿鶴，快走，別管我!」

他不想連累他們，示意他們快跑。

「他娘的!老子跟他們拚了!」

陳郁哲想救賀慶德，衝過去就要殺，被傅雲鶴攔住。

「日本鬼子的話能信嘛?投降被抓最後也是槍斃，你現在過去也是死，現在跑還能留命!」

「你這什麼鬼話?我跟你們混，我有在乎過自己的命嗎?!」

眼見勸不得，傅雲鶴想把陳郁哲強行拉走，他不肯，一陣拉扯間，日本兵失去耐心，直接開槍了。

砰──砰──

日本兵眼見目的達成，不想耗時間在他倆身上，索性去追其他人。

直到人走遠了，他們才衝上前，陳郁哲扶起賀慶德，他滿身是血，奄奄一息。

「阿德!你清醒點!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沒救了...」

他原想著這次結束後就要真的不再鬧事了，可是沒成想卻再也沒機會了。

「幫我...跟姐姐..說對不起...」

那晚說好的米粉魚，來不及吃了，也無法跟姐姐道歉了，賀慶德閉上了眼，永遠的去了。

「阿德!!阿德!!為什麼死的不是我!?為什麼??」

陳郁哲抱著冰冷的賀慶德，崩潰的痛哭，可是再也挽不回他年輕的生命。

這時追兵又趕至，傅雲鶴只好強行扛起陳郁哲，快速把他帶離現場，任由他怎麼哭喊都沒用。

一直到晚上，兩人冒著被把守的兵人發現的危險，把賀慶德的遺體帶走，不讓他連死後都被折辱。

辦喪禮時，兩人想進去送，被賀蓮珍擋在門口，傅雲鶴受不住氣離開了，陳郁哲一直跪在外面不肯離去，賀蓮珍氣得出來要趕他走。

「蓮珍姐，我對不起阿德，我就算死幾萬遍也不為過，可是...就讓我送他一程..就這一程...」

「陳郁哲，我當初跟你們說多少遍，要你們別再鬧，你們哪個聽進去了?結果我弟弟現在躺在棺材裡面，為什麼...為什麼不是你??」

面對賀蓮珍的痛罵，陳郁哲全部承擔了下來，如果可以，他也寧願用這條爛命去換回賀慶德，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從此在賀蓮珍心裡，陳郁哲就是個殺人兇手，每當他回來祭拜，她都會故意談起這段往事，她要讓陳郁哲不得安寧，要他不忘自己是如何害死了一個人。4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NuFNpZ7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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