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刀劍 - 第九章　復仇還是救人

　　明月皎潔的晚夜白衣少年散落的長髮隨鴿子翅膀拍動的風微微吹起。

　　霄白伸手讓信鴿停在手上，解開綁在鳥腳上的信件後放走了它。

　　「主子，是魏侯爺傳來的。」

　　「又是魏何明？」

　　「是。」

　　邢月似乎早就猜到魏侯會在這時候給自己寄信，嘲諷的勾起微笑開了口對著天嘆息著：「世人皆負她，我皆負天下人，魏侯這次可算是著急了。」

　　「主子，您這？」

　　「魏侯這個老奸巨猾，肯定沒想到我還會堅持調查當年一案。」

　　霄白是聽明白了，點頭說：「主子是想借用此次機會順便替趙姑娘復仇？」

　　「她還未查到如此之深，不過卻可以以此為由說服她帶上我。」邢月露出狡猾的微笑，轉過身慢悠悠的離開院子。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ibCAA4vv
　　

　　又是一個鬧哄哄的早晨，趙清語每日五更都會起身習武，但是今日還未到時間山莊又鬧了起來。

　　她沒有喚醒一邊熟睡的百合獨自穿好了鞋襪，悄悄的溜出院子。

　　正好撞見了剛回來的長安，他一臉精神的朝趙清語彎腰行禮：「長安見過姑娘。」

　　「喔喔喔，你回來啦？」她昨日不放心黑爺，於是便派了長安追查他的動向。

　　長安點頭將這次的收穫彙報給趙清語：「黑爺並未再出現，但有個疑點……他們正在頻繁接觸雲州的貴族，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卻唯獨漏掉那兒的久霄郡王。」

　　久霄郡王乃是先皇之妹──安綾公主的兒子，從小跟隨父親上過戰場也立過赫赫戰績，但自從父親戰死後離開朝廷帶著母親定居碧梧城，不管事世。

　　「無妨，你和小莉再去追查黑爺，順便看看他們都和哪家接觸，又是否做了甚麼……不過就算發現了也先拿到證據按下不表。」

　　「是。」

　　趙清語看著長安消失的背影凝視了一陣後，又轉身離開院子。

　　主屋外，霄白一見到趙清語來馬上歡喜的說：「姑娘終於來了，魏府的人下午就到了。」

　　記憶回到昨晚，邢月在大半夜跑到她那兒去。

　　「有何、貴幹？」她本來睡得正香，被急促的敲門聲弄得脾氣都來了。

　　邢月可憐兮兮的連外衣都沒披的站在門口，寒風刺骨的瑟瑟顫抖。

　　趙清語對於對方的使詐已經瞭若指掌，看見他這副可憐模樣，不過挑了眉擋在房門口說：「看來你很熱啊，那就不請你進屋了。」

　　他假裝錯愕的驚呼：「你的眼疾很是嚴重，需要幫你醫治醫治嗎？」

　　「去你的。」趙清語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屋內。

　　邢月也很不客氣的踏進了屋內，百合見到他進屋迅速的退出房間，並將房門關上。

　　趙清語傻住的指著緊閉的門口喊道：「不是，你出去做甚？」

　　「你家小婢女還真是……識相。」邢月打趣的說著。

　　趙清語呵呵冷笑，忍下將邢月踹出去的想法「說、你來找我幹嘛？」

　　「明兒一早魏侯爺會帶著一家人上山陪著魏大公子看病。」

　　「唷，身處在深山中不問世事的邢大夫這是怎麼啦？居然會讓他人上山。」

　　「魏侯爺在碧梧城的勢力你當真不知？邢某還想在這長春白山平安度個幾年呢。」邢月朝她嘆息，還搖著頭用無奈的口語說著，但她壓根不相信邢月是真的會怕那所謂的魏侯爺，不過是個藉口想請求下面的事情罷了。

　　不出所料，邢月又開口說：「他們上山問診我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邢某不太願意露臉出來……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在深山隱居的布衣，實在不願捲入那些是非。」

　　「恩，所以呢？」趙清語看著他，等他說出甚麼鬼話。

　　「趙姑娘是否還記得，之前我們的約定？」

　　她能說不記得嗎？趙清語很後悔那時因為對方治好了趙明語，居然熱昏頭答應了對方。

　　「你當然不能說不記得，趙大俠豈能言而無信。」邢月早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甚麼，又看著趙清語憋屈的臉心底蒙上一股開心。

　　趙清語本來憋屈的臉一見到邢月嘻皮笑臉的模樣馬上板起臉來：「別跟我打岔，說、到底有甚麼事情？」

　　邢月立馬坐直了身，裝作正經的說：「我想拜託趙姑娘替我假扮夫妻，好讓我躲過一劫。」

　　「我？」趙清語本來還悠閒的擦拭著劍，這話一出差點沒握穩掉在了地上。

　　邢月知道這對一個清白女子就難以接受，更何況是趙清語這種悶騷的性格更是難上加難。

　　「不是，你看個診他們是能把你們怎麼樣吧？」趙清語實在不能理解這兩件事情怎麼混在一起。

　　「趙姑娘明天就知道原因了、那就不打擾姑娘休息了……邢某這就回去了。」邢月沒解釋一溜煙就離開了，留下一臉矇逼得少女對著門外氣惱。

　　想到著趙清語不免莞爾一笑，這種壓榨她的事情從沒人敢對她這麼做，現在除了邢月。

　　「趙姑娘您就穿這樣？」

　　「阿？怎麼啦？」趙清語打開手臂環視自己那帥氣的一身暗紅色的勁裝，腰上還繫著一條墨色腰帶，滿意的問。

　　本來在屋內熟睡的百合突然現身在她的身邊，對著霄白說：「等我會霄管家，我帶我家姑娘換點衣服再來。」

　　趙清語再次出現是一個時辰之後，邢月老早就坐在院子裡泡茶聊天。

　　而和邢月坐對面的青衫男子勾起他的桃花眼，對著他嘆息著：「唉唷，老大你這是下手為強、明明是我看上的姑娘，怎麼就讓你給拿下了？！」

　　「下手為強？甚麼時候就你看上了。」邢月朝他冷笑一聲，手持著茶杯玩轉了起來。

　　「行，你說的都對。」

　　兩人一搭一唱的聊著時，趙清語終於逃離了百合的魔爪放出來了。

　　霄白小聲提醒二位後只見一身雪白紗裙搭上輕飄的粉嫩外衣的少女晃動著頭簪上的步搖踏出了門，趙清語本就長的豔麗，不過被她平時帥氣的打扮給消了不少，如今穿上女子的衣裳就是花一般的嬌艷美麗。

　　邢月本就知道趙清語姿色不錯，但沒有想過會是如今這副模樣，阿葉更是激動的不顧對方會不會提劍殺他衝的一下到她面前。

　　「趙姑娘、許久不見您又更加漂亮了呢！」

　　趙清語要不是提前知道阿葉的身分早就提劍跟他打起來，但還是免不了出手給他摔個翻天。

　　「唉唷──姑娘、你這、這是要殺了誰啊？！」阿葉痛的在地上站不起身，但是嘴皮上到是沒摔疼。

　　邢月看完了這齣好戲，朝著少女伸手去：「走吧，魏侯就要來了。」

　　趙清語還是有所顧忌的盯著他伸來的手，但是邢月那寬大的手掌心毫不猶豫的握住她慌亂的手心，看著他狡詰又調皮的笑，好像這世事的苦難都能一筆勾消，他就如同夜幕中沉穩的月那麼神祕又讓人安心的存在。

　　隨著男子走出院外踏過穿堂，才到了山莊門外迎接即將到來的客人。

　　少頃，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大門，坐在車前的侍從跳下馬車後拿了個小凳子放好才掀開布簾。

　　先下車的正是碧梧城中的魏侯──魏明，隨後夫人、魏公子們魏何明、魏令明和姑娘魏芸華才接連下車。

　　邢月老早就戴上備好的面具，他本就長得高大這面具又選得有些暗沉讓魏侯一行人看了心底有些驚嚇。

　　「魏侯爺大駕長春白山莊，有失遠迎。」邢月微微彎了腰致歉。

　　魏侯爺一聽眼眸有些閃躲但很快就被他客套的演技給抹去，他撐起禮貌性的微笑回道：「诶？邢大夫哪裡話，您願意讓小犬上山治療，魏某感激於心。」

　　就在二人還在一邊客氣問候時魏夫人朝著趙清語看去，邢月這才伸手捉住她躲在袖中的小手。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QZKnCm2q
　　「給二位介紹這位是內子──趙氏。」

　　趙清語無奈的撐起尷尬的微笑朝他們福了身。

　　魏夫人詫異的問道：「邢大夫何時娶的妻，怎不、怎不知會咱們給二位道賀呢？」

　　「多謝夫人一番好意，邢某乃一介平民這種小事不敢勞煩，邢某見大公子有些不適時候也不早了幾位舟車勞頓的上山先進屋休息吧。」邢月知道趙清語並不喜歡這樣拘謹便不讓話題再繼續，側過身讓魏侯一家進門。

　　趙清語等他們走遠才瞇起眼打趣說道：「唷，原來是有情債啊。」

　　「夫人可別亂說，邢某跟她連半句話也沒說過。」

　　「恩？」

　　「就一次親自下山去了魏府，我都掛著面具了她居然還能想著各種方式想要上山來，這次實在是躲不過。」

　　趙清語一副不相信他的表情，「呵呵」兩聲便扭頭走去。

　　過後，邢月帶著魏侯夫妻和魏何明進內屋看診，只留下趙清語和其餘魏家人。

　　趙清語本想找藉口開溜不巧魏姑娘突然嫣然一笑朝著她介紹起自己：「沒來得及介紹，小女魏芸華見過邢夫人。」

　　她的行禮很完美不帶著一絲瑕疵，只不過趙清語從不奢望自已長成她這般軟玉溫香的嬌柔樣，不過看著她眼底那瞧不起自己的眼神，著實碰了她高傲的性格。

　　「魏姑娘真是大戶人家教出來的小姐，還未等母親或是兄長開口便迫不及待介紹自己起來了呢，幸虧我是個女子，喔？莫不是連男子面前也都這樣說出自己閨名的嗎？」

　　魏芸華平日嬌寵慣了忽然被人笑話，頓時完美的笑容僵住了。

　　魏令明趕緊上前扯住自家妹子拉到一邊，再對趙清語露出愧疚之色說：「邢夫人看笑話了，令妹愚笨平日寵壞了，魏某給您賠個罪。」

　　趙清語也不想在這時候惹事，便作罷不理會。

　　不久魏侯和夫人隨著霄白走出了內屋，兄妹倆趕緊上前攙扶爹娘問：「兄長看得怎麼樣？」

　　「說是沒問題，不過幾日調養便無大礙了。」魏夫人雖嘴上這麼說但眉頭那緊皺的眉頭明顯是不相信的模樣，趙清語也懶得多問只讓百合上茶，乖巧的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3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f49UHGwe
　　「夫人，主子請您移步到內屋。」

　　「啊……知道了。」趙清語雖然不想進去但也不想待在這裡面對魏侯一家，於是起身朝著他們福了身進到內屋。

　　趙清語算是第二次見到「內屋」，不過上次心思都繞在趙明語身上便沒仔細看過裡面的模樣，她掀開珠簾先見到一盆怪異的花兒，不過少女也不意外畢竟這主人本來就有些怪異，就在她環視周圍時，邢月拿著香囊從身後伸手繞到她面前晃悠。

　　「給你，看你這幾天似乎睡不太好。」

　　趙清語微微勾起嘴角，接過了香囊。「大公子人呢？」

　　「我放了點藥讓他睡下了，快進來吧……隔牆有耳。」邢月對著她眨了眨眼，餘光瞄向珠簾外。

　　趙清語這才想起進來時魏芸華靠在魏夫人身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臉蛋，簡直是作精得要命。

　　「對了，這魏大公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讓人上山後又說他調養個幾日便可，到底賣甚麼關子？」

　　邢月帶著她來到魏何明的床邊，笑著搖頭道：「你可知道這魏大公子曾拜在朝陽門下？」

　　「恩，所以呢？」

　　「正巧，就在趙氏滅門後他便退隱江湖回了家去……你不覺得事情也太過剛好了點嗎？」邢月掀開藥罐蓋子，苦澀的湯藥味飄散出來趙清語皺著眉頭捏住鼻子，嫌惡的瞪了他一眼。

　　邢月哈哈一笑又蓋了回去接著又說：「魏大公子和你弟弟的毒基本一致，都出自於毒谷之手。」

　　「毒谷？我怎麼沒聽說過？」

　　「當然沒聽說過，他不過是黑爺手下的小嘍囉……而我能告訴你魏大公子的毒就是他爹自個兒下的，而能拿到這毒的人肯定和黑爺認識，那答案接踵而出了。」

　　趙清語都快被繞暈了，她傻愣著站著看向昏睡的魏何明。

　　「你的意思，魏府也是參謀之人？」

　　「恩，那現在問題來了！現在魏府一家都被我困在山上，我們為刀俎他們為魚肉，趙大俠……你該怎麼處理？」邢月邊說著邊從藥櫃格中取了東西出來，他用認真的神情望著一臉矇的趙清語說著。

　　昏睡在一邊的魏何明是她的仇人，是她趙清語這輩子都會手刃的惡人。

　　但是在邢月給的毒草之時，她竟然和昨日一樣的猶豫了。

　　「我……你這是甚麼意思？你可是位大夫──」

　　邢月抓住她慌亂的小手，溫柔的對著他說：「只要你能達成你想要的，就算是辜負了大夫該有的善心也無謂。」

　　就像是著了魔一般的話語，明明之前的她能放下所謂的惻隱之心殺掉了段昂滅了段家，但是自從小八的離世後她的劍就像是廢掉般，再也不想舉起再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你開甚麼玩笑，你救你的人我會殺我該殺的人……你是醫仙不是趙家的人。」趙清語落下了話丟下手中的毒草，轉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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