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刀劍 - 第七章　小八

　　趙清語沒有勇氣走過去。

　　腳是顫抖的。

　　「姊姊。」趙明語在她身後輕喚她。

　　趙清語抱住奄奄一息的小八，淚聲俱下。

　　小八是她在外面收留的孤兒，看見他被人打了一頓後獨自縮在巷口小聲哭泣，明明和她弟弟同樣年紀，兩者卻是天差地遠，其實她知道這樣貧苦的孩子世上有很多、很多。

　　但是當時她就是遇見了，便不顧家裡人反對將他帶回府。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啊？」那時候少女憐憫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嘆了氣。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7WvK3lex
　　趙清語沒多問便幫他取了個名字，小八，因為那年他正好是八歲，為了不讓他再受到欺負於是便教了他一點基本武功，讓他在明語的身邊伺候，這樣明語讀書的時候他也能多學幾個字。

　　可是現在，他卻像回到小時候那般的虛弱無助倒在自己的懷中。　

　　「姑娘……你可別哭啊……」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eWICzLAJ
　　小八在最後一刻不想讓姑娘看見她哭，於是撐著身子傳來劇烈般的疼痛，也要努力扯著笑容。

　　「小八.......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小八用盡最後力氣拉住她的衣服搖著頭，強忍著傷口帶來的疼痛，虛弱的說：「小八早該死了，是姑娘讓我多活了這麼些年……姑娘，、你一定、一定要活的開心、我希望……姑娘將來、將來可是位賢良的、的人……和英雄一樣，舉劍時只為了正義，不為了私心......」

　　小八最終嚥下最後一口氣，倒在她的懷中。

　　「小八……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的！」趙清語抱著小八不肯鬆手，她還能感受到小八的溫度，不願意面對。

　　「阿姐、阿姐、讓小八好好走吧──」趙明語知道小八對趙清語來說，是家人，對他來說，也是他的家人。

　　他比誰都自責，要是他當時不那麼堅持，或許小八不會遇害。

　　最後趙清語溫柔的將小八放在了布上，看著他被人抬走漸漸走遠。

　　邢月站到她身旁，沉默不語。

　　她的臉龐滑過淚水，卻不敢哭出聲來，她從小就是要強的，不願讓別人看見自己脆弱的那面。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WrGXfVHq
　　而邢月也知道，只是默默的陪著。

　　「此事是因我山莊看管不力才造成如此傷痛，邢某會給趙姑娘一個交代。」

　　看著趙清語倔倔的模樣邢月恨不得將她抱之懷中安慰，可惜自己的手卻不敢伸出去，深怕自己好不容易和她建立的關係會一下子崩裂。

　　「霄白帶趙姑娘回去休息，務必查探四周安全。」

　　霄白領命之後，便恭敬的走在趙清語二人身後跟隨回去。

　　次日，長春白山瀰漫著一股低沉的氣氛，而這股沉悶來自於此山主人的低氣壓，邢月身為長春白山的主人絕不容許任何宵小在他的眼皮底下作怪，然，他想了一宿都未曾想通，到底是誰有如此能耐能夠闖進庄里甚至殺害他人。

　　他設下的第二層可說是萬無一失的陷阱。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趙清語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經過一夜她的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邢月也不好說甚麼，起身取了提神的茶葉：「坐吧。」

　　趙清語猶豫了會才選擇坐了下來。

　　二人就這樣面對著面坐下，邢月慢悠悠的沏茶煮水也不催促她。

　　「我覺得有些事情要告知你。」

　　「請講。」他倒好了茶後又點了檀香，此刻屋內蔓延著一股舒服的氣味，趙清語本來的緊張感也消除了不少。

　　她內心感嘆，自己到現在都沒學會這些，眼前的男子的一舉一動也比她優雅高貴的許多。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EW6D5G6j
　　「小八的事責任在我，我早應該有所防備的。」

　　她說著將自己的佩劍擱在桌上。

　　邢月細細的觀察了手中的長劍，但凡懂刀劍的人都曉得這把劍並非庸俗之物，可是他卻從未聽過趙家有過寶劍。

　　「難怪沐風堂怎麼樣也查不到趙家的任何事情。」

　　「你承認沐風堂是出自你手了。」趙清語住在這裡後漸漸發現邢月並非只有大夫這樣單純的身分，不管是從待人方面還是主持山莊，都像是一個......大人物才會有的模樣。

　　邢月笑著搖頭：「我從來就沒否認過。」

　　趙清語也不繞彎子，伸手在劍把上輕輕扭轉，本來普通的把上出現機關浮現出芙蓉花的雕刻。

　　邢月剎那間聯想到有關前些日子自己的得來的消息，以前對於闖山者的目的他始終認為是衝著他的醫術而去，可這些日子闖山的人無一不是門派弟子，他跟著線索一條一條查下去發現，大家似乎在尋找著山中的某樣東西。

　　「我上山的目的不只為了救治明語，還為了此山的一幅畫。」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NGGtKPoC
　　「畫？」

　　「趙家一直以來有個規定，接任家主之位必須尋得芙蓉心法才能真正的發揮落雁劍法的作用。」她說著時眼神不自覺的低下來，她也些擔心邢月會對自己的利用有所失望，甚至是不願理她。

　　不過很快的，她搖頭堅定地想，本來自己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怕甚麼。

　　「趙清語。」

　　「啊？」

　　邢月寬大的手掌心輕輕地放在她的小腦袋上，並對她溫柔一笑。

　　「謝謝你信任我。」

　　「你不生氣？」

　　「你瞞著我才會生氣，你為何這麼害怕我生氣？」

　　趙清語「哼哼」兩聲：「才沒有。」

　　「那這件事情可與小八有關？」

　　「前些日子我出現的消息傳遍更大江湖門派，不外乎是要給我警告的人，那些人怕的是芙蓉心法在我手上。」

　　「難道這心法有甚麼過人之處？」

　　趙清語柳眉一揚，嘴角微勾笑。

　　「此心法若是練成，盟主之位便是曩中之物。」

　　邢月的神情多了份詫異，他從前就認為趙家能夠擔任江湖大位是因為陛下的欽點才能坐穩，沒想過這背後居然是真的有實力。

　　但在看看眼前的少女不過還在碧玉年華的年紀，武功卻已是高手身段，就連膽色也是不小。

　　「先不談論這些，你可有線索？」趙清語受不了邢月那赤裸裸的眼神，趕緊轉了話題。

　　邢月從一旁燒著的水壺拿過來，慢悠悠的沖泡茶水。

　　「邢某在這方面著實不擅長，想了整宿也想不透到底是哪兒出問題。」

　　趙清語知道對方不過是名醫者，確實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也不怪他。

　　「那這樣吧，我帶我的人給你分析分析？」

　　邢月頓住沖泡的動作抬頭想了一會，才說「也好。」

　　主屋內除了邢月和趙清語在場外多了霄白和長安等人。

　　百合和小莉站在趙清語的左側不參與前方三人的討論，靜靜的看著。

　　霄白先是告知在場所有人長春白山的地形和路況，順便也解釋守山的規矩。

　　林子陽笑著說：「這我早知道，每兩時辰換一輪守衛。」

　　長安看著長春白山的地圖思索了一翻後，突然笑了幾聲。

　　「長先生是發現了甚麼？」霄白好奇的問。

　　「我不姓長，叫我長安就好。」

　　趙清語趕緊幫長安向霄白、邢月解釋道：「這是趙家規矩，只有獲得自由之身才可恢復原來姓氏。」

　　邢月想起這四位人其中一人卻是有姓名，出於好奇本想開口問，但又感覺不太恰當於是只說了句「無礙。」

　　「敢問邢大人，前方的山路確實是萬無一失，那後方的山路卻是如何守？」

　　「後方的路並不好進，只有山莊的老人才知道一條安全的小路可進，所以後面統一由林護衛看管，這麼多年從來沒出事過。」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Edcjv4oV
　　霄白一臉很認真的解釋，卻沒有想到對方突然冷笑一聲似乎諷刺他很傻。

　　長安並未理會霄白，而是側身轉向了邢月。

　　「敢問邢大人是如何確保下屬的忠心？」

　　邢月搖頭說道：「我向來都只找背景純良的人上莊。」

　　「那您又是如何確保這些人真的是背景單純，而不是刻意偽造？」

　　霄白看著長安咄咄逼人的模樣心情頓時有些不悅，雖說趙清語和自家的主子的關係非同一般，但是長安倒底還是屬下，如此輕蔑的態度是在看不起長春白山的人嗎？

　　「就沒想過用甚麼方法？」

　　「你說的邢某都明白，我也明白趙家通常管教下人的手法無非是藥物控制那些極端的手段，然......這與一名醫者的道德有關，醫者乃是救人並非是利用職務之便行利己之事。」

　　趙清語也點頭贊同邢月的看法，不過她笑了笑又覺得邢月真的很像老人。

　　邢月也似乎感受到對方在嘲笑自己，轉過頭盯的她頭皮發涼。

　　「不錯，但大人是否想過再怎樣清白的人都會有慾望，而有了慾望又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聽你們的分析只重於一般人上山的方式，可你們也應該注意到江湖中人即便是山在難上，他們也都會有辦法。」

　　「先生的意思是，那些都是江湖中人？」

　　「也並非只是單純的江湖中人，或許是......外門呢？」

　　說到外門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

　　當時外門被四大家族擊退從此消失江湖，但外門卻依然存在就算是現在太平天下誰也不敢鬆懈一時。

　　「我想，除了邢大人身邊的親信外，任誰也無法信任。」長安語畢，恭敬的站回趙清語的身旁，乖的彷彿剛剛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邢月拍了下霄白的肩膀安慰道：「趙家畢竟是江湖人，你我退隱多年，不怪你鬆懈。」

　　趙清語掩口而笑，誰曉得是他故意讓霄白被整治一頓，如今還裝作一副同情模樣，簡直是滿肚子的壞水。

　　霄白雖然心有不甘但卻對長安卻是心服口服，無論是膽色或是謀略他都遜色長安許多。

　　「那，我們該怎麼抓出叛徒？」

　　趙清語微微點頭，小莉從一旁遞出一幅卷軸，攤開在桌面。

　　「這是芙蓉心法的線索，芙蓉之神畫像。」小莉向二人解釋。

　　邢月困惑的問趙清語：「難道你已經拿到了？」

　　「並沒有，真的畫在我們那但這幅畫是假的……。」

　　「假的？」

　　「引蛇出洞需要獵物，而且必須是足夠引出全部蛇的獵物。」

　　趙清語靠近邢月的耳畔細細的敘說自己的計畫，不久二人便相視一笑，滿臉的籌謀算計完全如出一撇。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vBWRfK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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