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 - 002 重回帝都(二)

《香如故》

作者：初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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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重回帝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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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夜帝都懸天北城區】

　　“時機已到，意歌，該回來了。”

　　一個月前收到羽青的信，那柔美的字跡和虛湖的紋章，依舊熟悉。

　　她隻身從大燕匆匆趕回千夜，帝都懸天正在眼前。

　　水霧雲煙繚繞間緩緩流動著七彩霞光，整座帝都彷彿水墨點染的幻境，朦朧在奔騰的江水之後。

　　連接著帝都北門，雪白大理石虹橋上行人步履匆匆，橋下波紋里模糊倒映著來往的人們，在紛紛雨絲裡朦朧成古畫上淡淡的彩暈。

　　而畫中，鮮豔地勾勒著一抹紅霞。

　　睫毛上倏地抖落幾滴晶瑩剔透的露珠，模糊的視線里充滿清脆的斜絲，紅衫姑娘抬手戴上一頂紅紗斗笠——和她的衣裳同樣明媚在繡江煙雨中。

　　臨近虹橋的繡江堤邊，一棟不起眼的茶樓就座落在那兒，紅衫姑娘信步走入茶樓，怡人的茶香撲鼻而來，兩個年輕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交頭接耳的似是在討論些什麼，店內陰影裡店小二正在打盹，一隻手撐在桌上，支著頭一頓一頓的。

　　紅衫姑娘揀了個看得見江面的座位，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入口一如往常的清冽甘甜，輕浮而不澀。

　　“姑娘，要些什麼？”醒了的店小二睡眼惺忪的來到紅衫姑娘旁邊，那姑娘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放了把碎銀在桌上。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桌上碎銀間那猶自泛著華光的令牌，上頭刻著古樸的紋章和兩個清麗秀美的字“西宮”。

　　“小的見過西宮大人。”店小二匆匆行禮，接著壓低了聲音：“大人來此，可是要見北宮大人？”

　　“他在麽？”

　　“樓上呢，小的這就去請他下來？”

　　“好。”紅衫姑娘輕道，接著提高了嗓門：“來盤松子糕唄。”

　　“好嘞！姑娘稍等片刻。”

　　見那店小二手腳麻利的上了二樓，紅衫姑娘的目光轉至窗外，實則豎耳聽著那兩個年輕人的談話。

　　“昨夜天階肯定又出了事兒，你沒瞧見，今早那血都流到天門外來了……”

　　“天階的事兒豈是咱們這些凡夫俗子管的了的？當真是可怕的緊，也不知道這次又死了哪個主兒了……”

　　“說也奇怪，都午時了，也沒聽見哪重天鳴鐘呀……”

　　“是呀，整個早上都在傳呢，莫不是死光了吧……”

　　紅衫姑娘聽的入神，那兩人卻壓低了音量，片段的字句模糊地傳入耳中：“一重天門……璃葳大人……”

　　那人的名字突然響起，紅衫姑娘心頭猛地一震，低頭匆匆抿了口茶，耳畔便響起蒙康熟悉的聲音——

　　“呦！小姑娘回來啦？”

　　蒙康在紅衫姑娘案上放下一盤松子糕，他和藹的笑顏和那身好聞的茶香如春日暖陽，紅衫姑娘燦爛報以笑容：“是呀，這一回來不就來瞧瞧您老了？”

　　蒙康在紅衫姑娘對面坐了下來，笑著答道：“妳倒體貼，哎，看看妳，在外頭闖蕩了這麼些年，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哪有的事，我可不會讓自己餓著。”紅衫姑娘拾起一塊松子糕，迫不及待送進嘴裡，接著有些含糊不清的問道：“您老呢？過的好嗎？”

　　“日子也就這麼過唄……從前的事兒，總是不願意去想的。”蒙康嘆了口氣，紅衫姑娘望著他，歲月的痕跡終究是在他臉上留下了皺紋，這麼多年不見，蒙叔竟也逐漸浮現絲絲無法能解的疲憊。

　　“咱們肯定會成功的，您老就別傷感了。”紅衫姑娘安慰了聲，接著湊至蒙康耳邊：“對了蒙叔，天階的事兒可是你們搞出來的？”

　　“妳說一重天門的血河？確實不尋常，昨晚肯定出了事兒。”蒙康皺了皺眉頭：“只知道清晨有幾輛馬車從南門持五重天閣令出了城，其他內線消息沒有了。”

　　“少主那邊呢？有消息沒有？”

　　“還沒有呢，我也好些時日沒見著她了。對了，這個是少主讓我找來的，麻煩妳帶回去給她。”蒙康從寬袖中掏出一卷竹簡，遞給紅衫姑娘：“還有啊，這裡魚龍混雜，小心點別給人跟上了。”

　　“我明白的。”紅衫姑娘接過竹簡，收進袖中：“阿蘭在哪兒等我？”

　　“繡江左林的青石古橋，妳知曉的。”

　　“知道的，我晚點再過來。”紅衫姑娘輕輕朝蒙康眨了下眼睛，腳步輕快的出了茶樓。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

　　午間的細雨落在屋瓦，沿街的小販叫賣聲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只有積了小雨的路面上倒映出一抹明艷的紅色。

　　只見她經過街坊，轉身走進一條胡同。

　　一陣柔風拂過，右邊那戶人家探出的老榕樹枝葉晃動了幾下，一片嫩葉從樹梢落了下來，被紅衫姑娘一把抄在手心，驀地一陣不知名的沉靜香氣遠遠傳來，而那葉片又隨著風，被吹向小巷的盡頭。

　　紅衫姑娘加快步伐往小巷的盡頭而去，胡同裡空蕩蕩的，只有雨滴滑落屋瓦的滴答聲交織成不知名的曲調，一切平靜的如街角熟睡的貓兒，看似閉上的眼曈卻瞇成了一條縫。

　　不一會兒，已經來到懸天城的邊陲。

　　眼前出現一座青石小橋，而奔騰的繡江從橋下經過，環繞著懸在半空的城郭，小橋宛如連著仙境，在裊裊水煙中懸浮於一片縹緲。

　　而一少年撐著把骨傘倚在橋邊。

　　那少年穿著紫色的緞袍，腰間垂墜金絲玉佩，墨髮以一條紺絲隨意的繫著，略顯秀氣的眉下，桃花眼神采飛揚。

　　“敢問姑娘芳名？”

　　少年站直了身子，恰巧擋在小橋中央，他的聲線有些細，清脆的像串銀鈴，連斜墜的雨滴都被滌淨。

　　紅杉姑娘摘下斗笠，只見紅紗下她一雙赭紅的雙瞳如石榴花綻放，紅白交錯的錦鱗在眼角緩緩浮現，眉心花鈿如一條躍起的鯉魚，艷冶而動人。

　　“意歌。”

　　那少年朝意歌一揖，接著往旁邊走去讓出了路：“在下衛蘭。少主已等候多時，西宮大人這邊請吧。”

　　意歌朝他點頭示意，輕輕戴上斗笠，快步走過石橋，衛蘭在她身後跟上。

　　河岸邊，有幾隻沙鷗振翅而起，成群往北城區飛去，小徑上兩人的背影逐漸隱沒於林子那頭，而身後那座青石小橋竟如虹彩般，轉眼消散在濛濛水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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