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說月 - 【妙筆生花】《自私與做好自己的分別》

深夜看到一個臉書小說交流社群，立出一個大大的版規，說要勸導糾正所有標點符號使用不準確的團員。

而據我所知，那個臉書社群大概七八成都是國小、國中生，文筆稚嫩，標點符號也是道聽塗說學回來的，就難免會摻入一些波浪號等等的非制式標點符號。

我起初是不解，為何要為了這群小孩子的標點符號大動刀戈。

就我所見，根本大部分在社群上發表的文章都是語病叢生、標點有誤的，甚至讓我認為這是一種潮流、一種風氣，不可扭轉般凝固在這個社群。

於是我跟那個社群的管理員吵了一架起來，用一種以他人利益著想的方式來表達我自私的想法。

「為何要做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就算是因為有資深作家跟態度不好的新人吵了架，那也不能歸納在標點符號的問題。標點符號只是一個導火線，他日還會有語法、錯別字等問題吵起來。重點在於人的態度問題，新人總覺得自己是大作家，其他人說什麼都是聽不進耳裡的。」

我始終認為，這些錯誤該是由問題的製造者自己在人生成長中領悟而且糾正的。我的人生是如此走來，在如此痛苦中成長，我便認為這就是成長的原型。

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不要求誰跟我同一水平、誰理解我的追求，只求做好自己——把自己逼到牆角，從不會告訴別人，我的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執著，但不會要求對方也跟我一般執著。

而糾正自己的錯誤是堂人生必修課，誰也沒有責任為你的未來負重前行、苦口婆心。

在我小學的時候，我曾經有一整袋的筆被同學摔得破爛。

他們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拿了我的筆來玩疊羅漢，最後全掉在地上，全報廢了。

我惜筆如命，跑去跟老師理論，老師罵得卻是我——罵我如此愛惜文具不該把如此珍貴的東西拿回來學校，罵我怎麼把如此珍貴的筆袋放在自己桌上，自己不好好看管。

這話聽起來有道理，但學校難道是個可以讓同學不問自取的地方嗎？社會的法律在這個學校難道就失效了嗎，這難道不是偷竊嗎？

但遭罵的始終只有我一人，儘管我如何解釋這公義——可能因為我是生產問題的人。

她某程度上是個好老師，為了不找其他同學的麻煩，她用了自私教了我做好自己就好，告訴了執著於公義的害處是會讓我受罰且不明所以。

於是我品性就是如此自私且貪慕名利，且在社會裡生活得痛快，並想要在大家不自私、不顧及自己利益的時候糾正大家，用自私的外殼包藏著為他人著想的禍心。

我從「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裡面看到的是做好自己為上，糾正別人為次。

在那個社群裡使用非正規標點符號的人如此多，逐一糾正的時間恐怕都已經夠一個作者寫出三千字小說來了，那為何還要糾正呢？

管理員的回覆卻是：

「這是我們的責任，不能讓新人覺得這種標點符號是正確用法，不然之後到出版社投稿被退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我們不能做那些在小孩面前做出錯誤示範的大人。」

「這是我們社群的名譽。」

我明白，大家之間已經不是一句半句版規的差異，而是一整個價值觀的鴻溝。

不能向民意和潮流妥協，這是多麼高潔、容易遭人詬病的一種心態。

那是要立意當股逆流，無愧於心地作為大家的誤會而出現。

我是不應該動搖他人的大愛的。我自身無法履行這種大愛跟執著，堅持向現實低頭。雖認同這些理念，卻因自私抗拒他人的大愛，抗拒別人的甘願自傷而換取正義。

那管理員之後還會遇到多少個蠻不聽勸的作者？或許他們只是兒時一時興起，寫了一個月就永久封筆了，根本不會投稿，他們說過的話最後都枉費了。

那執著於語錄文學該死的人，又會再寂寞多久？不被大眾認可多久？

語錄與文學的差距如是，標點符號的使用亦如是。

我一直以為這光明只存在每個人心裡的烏托邦，而在每個人的身軀之外都是一片黑暗。這光明是無法傳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何況這世界始終有人歸信黑暗。

我不願告訴大家：「我為爭取這心中的正義，我實在受傷過太多次，又或者大家都已經受傷過了。」

我太脆弱，太容易麻木，但請你們今後繼續堅強——這才是做好自己。

不要做一個「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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