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碼寶貝03]抓住那一片幸福的羽翼 - chapter.04

　　如果說有什麼能讓鼎鼎大名的數碼女王牧野留姬避之唯恐不及，非森川綠莫屬。

　　「留姬！留姬！」

　　身後一道開朗聲線歡快地呼喚自己的名字，隨著音量趨近，牧野留姬連回頭都不用，腦海中自動浮現那傢夥歡快朝向這邊奔來的桃紅色身影，秀氣的眉止不住上下抽動。

　　是什麼風把森川綠吹來呢？

　　關於這件事得追朔到上周，＂悔過書事件＂之後過了兩天，土曜日早晨，森川綠坐在自家沙发上手裡拿著薯片，桌上放置新買的數碼卡。薯片拿著手中已經整整二十分鐘仍原封不動，視線緊緊盯著液晶電視屏幕上奔跑的八神太一目不轉睛。

　　如此認真神情令身旁的松田啟人很是納悶。

　　一向對數碼獸不感興趣的小綠，什麼時候如此熱衷了？

　　一大早就跑來找自己，十萬火急敲響房門，還以為发生什麼急急忙忙跳下床開門，結果居然只是單純出借＂數碼寶貝大冒險（Digimon Adventure）＂DVD而已。最初啟人聽見要求還以為聽錯了，再問一遍結果同樣，這還不算什麼，令他驚訝得還在後面。

　　當森川綠推著他到附近知名卡牌店挑選數碼對戰卡包時，松田啟人直接矇了。

　　全程恍惚，完全不在狀態，直到小綠結完帳拉著他出店門仍未回神。

　　「等一下，妳買的都是什麼卡片啊？」步行五分鐘後跟著小綠來到對方家裡，下意識向奈津美阿姨問安，等到啟人回神時他已經在柔軟的沙发上坐定了。出於關心向對方要了卡牌包，大致檢查一番後從隨身攜帶的卡組放了幾張自認不錯的卡片進去，此時激昂又令人懷念的曲調在室內迴盪，電視螢幕播放著數碼寶貝大冒險主題曲，小綠趁著空檔到廚房摸了幾包薯片出來，經過啟人時順手塞給他幾包，然後在他身旁的空位落坐。

　　此後整個上午兩人在森川綠家中度過。

　　「啟人！啟人！教我對戰吧！」這是森川綠兩天後見到松田啟人的第一句話。

　　當時他背著書包從自家麵包店出來，嚇得立刻沖上前摀住對方的嘴巴，同時回頭往自家望去，反覆確認父母沒聽見小綠的叫喊後才鬆了一口氣。

　　「笨蛋！妳太大聲啦！真是的，萬一被媽媽聽見怎麼辦？」

　　「嘿嘿～抱歉抱歉！」

　　心虛之情迅速掩蓋最初聽見這句話時的訝異，兩人邁開步伐朝向學校方向前進，隨著距離自家越发遙遠一顆心才從嗓音眼落下，此時暫時被壓下的情緒重新浮上心頭。

　　..........

　　視線落在身旁纖細身影上，松田啟人忽然有種＂眼前這貨不是森川綠＂的錯覺。

　　不同於松田家，奈津美阿姨對女兒一向很開明。

　　最近她发現女兒的行為似乎有了細微的轉變，但不到讓人擔心的程度。

　　放學坐在客廳沙发上，茶幾放置一疊背面為以綠色為基調的藍色卡片，小綠從桌上抽了幾張拿到面前反覆對照，同時喃喃自語，似是研究。

　　「啊，小點心是我等會念書時要吃的！」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對方捧著盤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移開眼，她略微驚慌沖著自己解釋，然後踏著噠噠噠的步伐迅速閃進樓梯間。

　　嘛，小綠也到了有秘密的年紀了。

　　噠噠噠，切菜的手沒停過，將晚飯食材放入鍋中，森川奈津美有點感慨。

　　牌組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藍色卡片。

　　藍色為主色的背景中央黃色半圓內，恐龍形狀的頭部和前肢貫穿圖案露了出來，形成英文字母"D"的形狀。拿起來反覆觀察，卡片上除了這個圖案什麼都沒有，頗為單調，沒什麼特別的。

　　然而這小小卡片仿彿具有魔力，吸引著小綠的視線，深邃的藍好像要把她吸進去。

　　鬼使神差地，仿彿冥冥之中一股肉眼看不見的力量指引，那台颯太遺忘在自室中的讀卡機出現在眼角餘光中－－怪異的是自己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突兀－－木椅隨著起身的動作輕輕被推至一旁，頂著愛娜溫獸好奇注視，手裡捏著那張藍色卡片，轉身朝向放置灰色讀卡機的矮櫃走去。

　　意識到時，藍色圖案單調的卡片已經從讀卡機縫隙輕輕滑過。

　　期間似乎聽見電流吱吱吱通過的聲音。

　　忽然間，白光大放，讀卡機綻放的刺眼光芒瞬間點亮整間房間，「小綠！」見狀愛娜溫獸立刻沖過來，數條紫色藤蔓飛出迅速將閃耀奪目光輝的讀卡機甩到地面上，將小綠護在身後，雙眸因刺眼光線微瞇，黑洞洞眼睛直直瞪向光芒未褪的機器，眼神中盡是警戒。

　　讀卡機在兩人注視下逐漸變形，原本有菱有角的四方形變成以倒三角形為主體的不規則多邊形，頂端還有條狀物延伸，隨著光暈退去可以看出是類似背帶裝置，「這是.....？」白色機器靜靜在地上，森川綠好奇上前去將其拿起，桃紅色表帶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了晃，位於機器中央的屏幕，桃紅色圓形邊框和底下桃紅與純白交織的小鍵盤在日光燈反射下折射出白色微光。

　　「這是什麼.....？」

　　「誒？原來這機器是這麼使用的嗎？」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圖案，像发現新玩具的孩童一般森川綠很開心，「不過，」她擡頭望向不遠處公園中足以遮蔽視線的濃霧，「那是什麼啊？」

　　跟著螢幕上三角形標記來倒此處，從住宅區一路來到新宿中央公園附近，最初赤紅色倒三角圖案只是微微閃動，然而在隨著前進閃爍越加快速，暗示目的地她正朝目的地接近中。

　　俗話說：＂好奇心殺死貓＂，佇立在覆蓋公園中心的濃霧之外，小綠轉動脖頸四處看了一遍，沒看見什麼，正打算回去時眼角餘光隱隱約約在那片可見度等於零的霧氣中看見一道黑影。

　　黑影移動速度非常快，一閃而過，快到讓人以為是幻覺。小綠卻知道那不是幻覺，接著出現的數道黑影告示著裡頭有生物的跡象。

　　屏幕上赤紅色標記閃爍更加快速。

　　默默吞了吞口水，按耐住心底的激動，她邁開步伐踏進濃霧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森川綠第一次見到除了愛娜溫獸之外的數碼獸。

　　在那片濃霧之中。

　　蔚藍天空一望無際，太陽高掛於天盡情揮灑肆虐散发熱情與光輝，陽光公平灑在每一吋土地上，他的熱情連樹林也無法抵擋，金黃色光幕穿越葉片之間的縫隙，在鬆軟的地面上留下一幕幕淺灰色剪影。

　　然而，世界僅有一處，卻是陽光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的地方。

　　霧裡霧外仿彿兩個世界，濃郁的灰色將一切隔絕在外。

　　數道暗紫色身影迅速穿行樹林之間，足底生風，速度快到無法用肉眼捕捉，在他們身後，一道金黃色身影追趕著，猶如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緊咬不放。

　　獵犬的主人佇立於離戰場中心不遠處陰影裡，一雙犀利紫眸冷冷注視這一切。

　　藍色D-Ark被橙髮鳳梨頭少女握於掌心，淺淺藍色光暈穿過她的指縫照亮陰暗的草叢，形成投影，暗紫色生物的資料顯示在上頭，清清楚楚。

　　＂艾力獸，成長期，病毒種，絕招是：幹擾雷擊（Jamming Thunder）＂

　　孤傲身影矗立於被濃霧包裹的樹林中，她所在之處與搭檔位於的戰場中心一明一暗，被黑色陰影割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手握住藍色D-Ark，右手手持數碼對戰卡，準確無誤運用自己的天賦支援搭檔。

　　選擇卡片時的果斷，刷卡時毫不猶豫，卡片藉由弧光機協助得以具現化，化為各種不同形式的能力，飛躍、加速、攻擊，舉手投足之間從骨子裡流露出的氣質，優雅動作宛若跳舞一般。

　　美麗地令人屏息，全心全意投入專屬於少女與妖狐獸雙人舞台中。

　　如此美景，森川綠卻無暇欣賞。

　　妖狐獸揮舞利爪撲向身軀弱小的艾力獸時，雙爪散发的銀光美麗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利爪抵達＂獵物＂前一刻，森川綠的心臟簡直提到了嗓子眼。不好的預感觸電般從腳底急速竄升，腦海中隱隱約約浮現她不願意看見的畫面。

　　＂不會的！不會的！＂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對手美麗卻暗藏危機的身影狠狠粉碎小綠的幻想，暗紫色身軀禁不住勐烈攻勢，慘叫一聲後化為赤色數據飄散在空氣中，然後被金色死神吸進體內。

　　其餘幾隻艾力獸見狀，更是害怕得不能自己，他們尖叫著四處逃竄試圖逃離金色死神的魔爪，然而，＂垂死掙紮＂少女冷漠面龐上仿彿這麼說道，「卡片抽換，」從牌組中取出一張牌，對準弧光機卡槽輕輕一劃，朱唇輕啟，聲音很柔，甚至可說是十分清亮，然而聽在艾力獸們耳裡卻是死神的呢喃。

　　「蜘蛛獸！」

　　「追擊刺殺/住手！」

　　森川綠的聲音被深深掩蓋於漫天尖叫聲中，妖狐獸前爪向前一伸发出刺目白光，足以遮蔽天空的漫天蜘蛛絲從天落下將四處逃竄的艾力獸團團圍住，後者拼命扭動身軀，奈何蜘蛛絲緊緊黏住身軀，無論如何掙紮都甩不掉。

　　「最後一擊。」伴隨少女清冷嗓音，金色死神尾巴清清一甩，毒針瞬間釋放，在森川綠驚愕的神情中收割對手的生命。

　　戰鬥結束。

　　＂獵人＂單方面狩獵宣告終結。

　　紫色雙眸因震驚縮成一束，緊握住D-Ark的手微微顫抖著，她從來沒想過，那些发生在動物頻道的殺戮情節居然在面前真實上演。

　　「還沒有。」

　　從頭到尾不发一語的妖狐獸開口，微瞇的海藍色雙眸直盯草叢中某處，她將身子微微弓起，下一刻爆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沖進樹叢中。

　　然而她卻停下了攻擊。

　　「妖狐獸，妳在幹什麼？」以神秘少女的角度看不見草叢裡頭，不明白搭檔為何停下，她從不遠處朝這裡走了過來，朱唇輕啟欲直問後者卻在接近的途中瞥見隱藏在草叢後方的景象。

　　她的視線中，一名桃紅髮少女縮在裡頭懷中緊緊抱著瑟瑟发抖的艾力獸，死死瞪向這邊。

　　「不許.....不許碰他！」

　　身軀止不住顫抖，眼珠閃爍的淚光無不昭示著眼前人的恐懼，然而小綠卻堅決將艾力獸緊緊抱在懷中，不斷後退，明知道這麼做徒勞無功，甚至可能殃及自己，仍倔強地守護弱小的生命。

　　「妳也是馴獸師吧？」瞥見垂掛在森川綠胸前的桃紅色D-Ark，盯住前者紫色略為空洞雙眸中不帶任何情感，橙髮少女冷冷地開口，「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

　　森川綠對此並沒有開口，而是加緊了抱住艾力獸的力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妳的回答麼？」

　　「妖狐獸。」

　　「住手！」

　　隱隱約約感覺到妖狐獸要從懷中奪走艾力獸，森川綠立刻緊張大喊道，原本以為妖狐獸會硬搶，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停止即將沖上前的動作，令前者趕到有些訝異，她沒有糾結這點而是繼續喊道：「住手！妳們難道看不出他只是一之實力弱小的成長期數碼獸嗎？看妳們斯斯文文的，沒想到卻如此殘忍！」

　　「殘忍？實力弱小？」像聽見什麼好笑的字詞，橙髮少女盯著森川綠，言語之中透露出譏諷：「妳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成長期即使再弱小也是數碼獸哦！」

　　「數碼獸又怎麼樣？不也是一條生命嗎！」

　　「妳不明白他的危險性。」

　　「在我看來妳們才危險吧！」

　　「.....多說無用，妖狐獸！」

　　眼看妖狐獸又要撲上來，森川綠趕緊抱著艾力獸轉身拔腿就跑，稍微研究過數碼獸的她深知以人類之軀－－更何況她只是個剛滿十一歲的小女孩－－是不可能跑得過數碼獸的，即便如此還是要跑，為了保護懷中的小生命，就算拼了命她也要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絕對不能讓對方抓到！

　　擡手制止了妖狐獸的行動，一雙紫色雙眸眸冷冷注視桃紅髮少女越跑越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中再也看不見。

　　「這樣真的好嗎？留姬？」想起數十分鐘前被那群艾力獸傷害的孩子們，妖狐獸微微斂起雙目。

　　「她會後悔的。」

　　將視線自空無一人的樹林中移開，名為＂留姬＂的橙髮少女不再理會，轉身朝著相反方向離去。

　　離開前，妖狐獸往兩人逃離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搖搖頭，加快速度跟上自家馴獸師。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to be continued....

　　——————

　　留姬絕對不是濫殺無辜，關於這點小綠很快就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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