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所欲的短篇 - 雜-溢出（完）

閒聊：

感覺自己快要變成半年更新一次的作者了，所以決定在期末考前更新一下。（才不是在逃避準備考試，才不是（小聲））

以下是這段時間發生，還蠻有感觸的事情，和讀者們分享。

過去閒聊幾乎都是放在後記，但這次，我想不太適合，就提前了。

溢出。

當情感無法再壓抑，當痛楚無法再克制。

於是我們溢出。

〈溢出：一〉

思念即將溢出，無處安放。

彎彎流流，挽留挽留。

最後的過客，掬水而飲。

沾濕了誰的衣襟。

水不會離開源。

所以我選擇安靜地想你。

安靜地，目送你離去。

「欸，我很想你哦。」

用著這樣的句子作為開場白，語氣卻是漫不經心的，尾韻帶著笑意。

懶洋洋的，像是雲飄過天空。

「是嗎？」

你笑笑的回應，像是沒放在心上。又或者是一時半刻不曉得該如何反應。

是啊，我想你想到快要溢出來了。

不然怎麼會說出口呢？

別人總說水瓶座濫情。

而你相信星座嗎？

至少我是偶爾相信，例如你問我的此刻。

我換了個姿勢，撐著下巴，看向遠方的雲。

作為回應你的問句，我聽見自己是這麼說的：「不曉得，我想很多人，很多很多很多人。」

說出口的，沒說出口的，一面之緣的，擦肩而過的，多年未見的，每天見面的，遠距離…………好多，好多，好多人。

然後有點難過的發現，這些在腦中一閃而過的碎片，好碎。

碎到像細白的沙，隨著思緒蔓延。

「這邊要用格式縮排啊。」教導我們三年的老師，我卻荒謬的只想起這句話。

「怎麼長這麼大還跟阿嬤撒嬌？」因為粽子好吃，因為我只是想多抱抱你而已。

「欸，我在你左邊。看上面。」傳訊息的時候，那人站在台階，而我向他走去。

我記得陽光很好，好到我得瞇眼看向，逆著光的他。

我記得天氣，記得場景，記得訊息。可是卻想不起這句話是誰說的，我想不起。

他們沒有句子，沒有名字，可是卻在這裡，留下了足跡。

海浪拍不到。於是深深淺淺，深深淺淺，深深淺淺…………

「我以為你不會。」

當雲消失在眼角餘光的時候，我聽見你斟酌著開口。

「嗯？」

我以淺淺的鼻音回應，帶著困惑。

「我是說，你很少傳訊息給別人。」

此刻，你應該是眨了眨眼。

「是啊。」

我收回目光，垂眸看見牛仔褲的纖維是藍白交織。

是啊，那是一件，我早就發現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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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二〉

我是以情緒為食的怪獸。

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我吞食自己的記憶。

那是我誕生的原罪。

「oo在輔導學生的時候，總是可以細心觀察學生情緒，並給予適當的支持。」

看到這樣的句子，本來應該應該高興的我，卻打從心底感到深深的難過。

因為那學生，那孩子，十三歲。

十三歲，手腕是深深淺淺的痛楚。

十三歲，要用勉強的笑來表達自己沒事。

十三歲，紅著眼睛，在沉默後看著我說：

「老師，我很難受，對不起。」

然後小小的孩子，小小的縮成一團，不想被世界看見那樣，低頭埋進我的手臂。

只剩下黑色的髮絲垂落，隨風輕輕晃蕩。

那孩子沒有哭。我知道的。

因為，她說她沒事。

她希望我可以說她沒事。

她希望我可以告訴她，一切都會沒事。

她努力了，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只是想要和大家一樣。

一樣在十三歲，就好。

十三歲，年輕的，自由的，快樂的，年紀。

一切美好都應該生長在此刻的年紀。

我難以形容十三歲對那孩子而言，有多麼的殘忍。

那是無法使用「政府提供十五歲到四十五歲青壯年的免費心理輔導資源」的年紀。

那是本應快樂的年紀。

如今溢出的那些，要由誰來幫她舀回？

「妳為什麼道歉？」好想這樣問那孩子。

雖然知道不會有人回應，且這樣的問題太過殘忍。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傷痕累累的自己，向別人道歉。

那孩子，現在才十三歲。

才十三歲。

我卻痛到無法再寫下更多句子。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

如果我是怪獸，

讓我把你的悲傷吃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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