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所欲的短篇 - 文-鳶尾花( The Iris ) 3（完）

其實身為Iris的徒弟，也沒什麼事情要做。

就是陪她彈琴而已。

有時候我會去她家彈琴，有時候是她來我家彈琴。

自從發現我們兩個人的房間正好是相互面對，我們便開啟了新的「遊戲模式」。

約好了固定的時間，拉開各自房間裡的窗戶，在互相打過招呼之後，開始合奏。

雖然身處在不同空間，音色多少有點偏差和不穩定。

但是樂音交疊的那些瞬間，似乎一切都重新活絡了起來。

從國小到國中，我倆一路相伴。

平日裡，傳著訊息說些當天在學校的趣事，偶爾抱怨某科老師出的作業難到一個懷疑人生，接著在互相鼓勵之下，認份地去完成作業。

到了週末夜晚，我們會在各自的房間，合奏幾支輕鬆優雅的小曲。跳躍的音符隨著自窗吹來的涼風，調皮地在指尖流竄著。

而最讓人放鬆的，莫過於兩人躺在床上，戴著同副耳機聽著同樣的流行樂，聊聊那些只屬於我們的心事。

雖然總是Iris負責說，我負責聽，但我也心甘情願。

從小到大，那傢伙總是習慣戴著面具。

委屈、生氣、悲傷，有時甚至是快樂……都只放在心裡。

看似和別人相處還算愉快，實則從未與他人交心——除了我。

有幸身為她的例外，我應該要能滿足了。

早就，應該要的。

母親不久前換了份工時較長，但薪資較高的工作。

雖然我已經升上高中了，但母親仍不放心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因此她和Iris的母親說好，我放學時先跟著Iris去她家，在那邊等母親下班。

「我回來了。」

Iris進門後，將鞋子脫下。

而她的母親早已在玄關等著我倆。

「打擾了。」

我向Iris的母親打招呼，而她眼角微微彎起，一如初見時的溫柔典雅。

「歡迎你們回來。先吃點東西吧。」

「謝謝。」

我接過那雙白皙的手，遞上來的毛茸室內拖鞋。

就像，過去那樣……

吃完點心後，我跟著Iris進了她的房間。

「挪，你的。」

我從書包抽出一封淡粉色的書信，遞給Iris。

「謝謝。」

她眉頭微蹙，但還是收下了。

這是升上高中的第一週以來，我轉交的第三封情書。

Iris將信封放進書桌的抽屜裡。

裡邊整整齊齊的放了好幾疊信封……

事實上，我想有九成以上的書信，都曾經由我的手轉交。

即使是那些無法回應的心意，她依然會小心地收起。我想這是Iris少數的溫柔。

放完信後，少女將書包隨手一放，人就倒在了床上。

「Gale，為什麼我那麼多信啦。」

我放下書包，坐在床緣。心中略是感到好笑地看著癱倒的她。

「我想是……因為很多人喜歡你？」

少女翻了個可愛的白眼。

「哼，一群膚淺的傢伙。」

我笑著，不回應她語氣裡的嫌棄，只是看著Iris在空中胡亂揮舞手臂。

少女安靜了幾秒後，突然自床上坐起，接著絲毫沒有形象地，朝我爬了過來。

雖然她在我面前，早就沒有形象可言了。

「還是Gale好。」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抱著我的手臂，像小時候一樣晃呀晃。

「什麼都拒絕的話，到時候單身一輩子哦？」

我無奈的笑，捏了捏她的臉。

「沒關係，我有Gale。」

Iris說完後，一個用力，將我一起拉倒在床上。

與那雙澄淨的藍眸對視的瞬間，心跳莫名的加速。

我撇開了視線。

「說那什麼蠢話。」

正值青春期的我，隱隱然地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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