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白、泥濘的黑 - 會面

黑幫Joker，竟然會懼怕一個矮冬瓜。這種糗事，理應藏在心底，為何會對金田這小弟如盤托出，連Joker自己也未能解釋。

看似沒有骨氣的金田，相處下來卻不知怎的給Joker一種安心、可信賴的感覺。

這算是金田的個人特質吧？

「那怪胎很陰寒，他是真的不怕死。」Joker猶有餘悸地道出事件始末，眼見金田錯愕的表情，勾起了Joker想揍他一頓的衝動。

金田沒去挖苦Joker，反而憂心這個「黑金」看似對自己產生興趣。

「那……後來怎樣？」金田斗膽問下去。

Joker白眼回應：「當然有院生按下緊急按鈕，教官趕來處理啦！明明我也被燙傷了，反被教官痛毆一頓，關進牢房等候問話及懲罰。」

Joker嘆口氣繼續說：

「聽小弟們說，醫療室設備不夠，那怪胎失血而需要輸血，被緊急送到外頭的醫院做手術，他的皮膚也因為灼傷而爛掉，不知是真是假啦，別問了！我不知道後續！」

「啊！難怪……淋浴間的熱水器全部被換成新型號！」

「對，現在的熱水器都被設定為指定區域的水溫，不會太燙，自殺的方法真的五花八門。」

「看來他真的很想死，總是死不了，所以才拜托你吧？」金田問。

「拜什麼鬼托！他連累我被禁足整整兩個月！積分全被扣除！還差點被誣衊為殺人犯。」Joker再次揪起金田衣領，目露凶光地怒吼。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還好你被安排轉到雙人房，不然我也認識不到鼎鼎大名的你嘛。」金田口甜舌滑地道歉。

「我可不想認識你！我睏了要睡，警告你如果敢說出去，你的胸膛將會刻有我的簽名。」Joker報以凌厲的眼神。

「知道知道！今天的事我就當從來沒有聽過。」金田對嘴巴做了一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Joker哼了一聲，蓋上被子入睡，只留下金田一個人，整夜坐在床上沉思。

「嗯……原來少年A叫島……鐵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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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山田再次聽到心理治療室內傳出碰撞聲響，也再次聽到門後的惠醫生婉拒幫忙。

一會兒後，鐵雄走出治療室，情況看起來比之前更糟，落泊得走路也帶點搖晃，也少有地，沒抹去臉上的淚痕。

（有不妥……）

山田把發呆的鐵雄暫時安置於醫療室的床上，讓其他教官暫時看守著他，然後轉身跑回治療室向惠醫生問個究竟。

好幾個星期，持續的怪聲令山田甚為擔憂。

心急的山田，沒有敲門便擅自打開房門，只見房內桌椅翻倒，惠醫生正在收拾亂局。

「這是！？是8841幹的嗎？」山田急步上前關心。

臉有難色的惠醫生點了點頭。

「我認為你有需要向我交代一下。」山田斬釘截鐵地質問。

「我也認為你需要先敲門呢。」

雙方沉默了一陣子，面對態度強硬的山田，惠放棄隱瞞與辯解，回答：「第二階段的治療，鐵雄很努力配合，催眠治療來到尾聲，我開始探知到他藏得最深、最脆弱的部分，激烈的反應在我預期之內。」

「這叫做預期之內？」山田指著東歪西倒的傢具，激動地嚷着。

「催眠過程中，鐵雄把我當成是他的親人了，偶爾會作出反抗的行為。鐵雄清醒過後有道歉，他聲淚俱下地道歉，我不忍心責備他，也沒必要責備他。」

「我的職責是看守他，不讓他搗亂，傷害自己以及傷害別人，現在這情況可視為我的失職！」

惠含蓄地微笑，道：「說實話的，往後的治療，或許真的需要你站在他身邊進行，這幾次的治療，他的反抗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可以換個輕鬆的治療方式嗎？」山田臉露擔憂。

「少年院內哪有輕鬆的治療？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院長提供的有限時間及資金、我自己的工作安排、其他院生的治療進度等等。的確可以換個較為緩慢、溫和一點的治療方法，鐵雄的反抗會輕微一點，可是他現正處於能夠主動配合的時期，我不能浪費機會，要找突破口，需要代價。」

「這代價太危險了，他已經14歲了，不再是11歲的孩子，當時的他已經有能力殺人，何況現在？殺人犯越過了那個心理關口……我之前說過，他比一般人更具備危險性。」

能夠成為少年院的駐院心理醫生，惠受過嚴格專業的訓練，擁有一定風險評估能力。

山田說的，惠都清楚明白。

惠走近山田，面對面回應：「今天他讓我觸碰深處的傷口，我掀開傷口仔細端詳，想辦法安撫他，醫治他。作為一位心理醫生，沒有比他渴望痊癒的決心更為振奮的東西了。你能夠理解嗎？」

惠醫生堅決的眼神令山田感到無比為難。

「妳真胡來……下次的治療，我會在房內守備。我不懂什麼治療方式及成效，我只知道受薪就要工作這件事情。」

「謝謝你諒解，我不會令你難做。鐵雄這孩子擁有能獲得新生的條件，回想起11歲時的他……那個身心都被摧毀殆盡的他，躺在病床上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模樣，不斷反覆自殺的模樣……你知道他走了多遠的路嗎？現在是關鍵時刻了。」

山田腦內浮現鐵雄各種各樣的自殘場景，他點頭同意惠醫生所講的：「他的精神狀態的確有明顯的好轉，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幫助你。」

「什麼事？」惠眨眼問道。

「8841他近來都在飯堂裡吃飯，我發現他老是盯著一名院生，初時以為他們有什麼恩怨。可是翻查紀錄，那院生進院時間在我看守8841之後，他們沒有太大接觸，想不通為何8841老是在他身邊打轉。不久之前也因為這院生在踢球而令8841情緒波動，他有對妳提起這件事情嗎？」

「倒是沒有……我知道鐵雄一直對我隱瞞一些事情，可能和這院生有關，他的院生號碼是？」

「9095。」

這號碼異常熟悉。

「呀！」惠靈光一閃。

「你有印象？」

「對！9095就是那個被揍腫了臉的院生，他之前曾經誤闖治療室，所以我對他有印象。」

「他和8841認識的嗎？」

「不知道。」

二人陷入沉思。

「呃，我要帶8841回囚室，下星期的具體安排我們稍後再商議。

「明白。」

就在山田退出治療室後，惠作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9095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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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美女醫生要見我！？」金田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金田的腦袋有98%已經轉換為成人動作片的模式，剩餘的2%理智促使他詢問原因。

「為什麼？」

「因為你是個腦殘神經病吧？」Joker不留情面地說。

「一定因為我在眾多院生當中最為耀眼，她察覺到我，想與我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吧！？」金田自動過濾了Joker的挖苦，臉上揚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做夢！」

「什麼嘛～」

「你們別無視我的存在！」教官嚴厲訓斥，並命令金田立刻跟他到治療室。

「女人都這麼心急的～」金田踏著興奮的小跳步來到治療室門前，整理好儀容後敲門進去，而教官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金田在惠醫生面前坐好。

（果然不會讓我和美女醫生單獨相處……）

金田一臉落寞。

「怎麼了？你看上去很失望似的。」惠微笑著問道。

「我沒有失望。」金田撅嘴回答，完全沒打算掩飾失望。

「你好，9095，我叫惠。」

「呃……我是金……金田。」金田直視惠的雙眼，然後輕輕回握她伸出的手。

（好漂亮的女人，這叫做知性美吧？短髮也很好看，皮膚光滑細嫩，身材也……）

「把手收回來。」教官猛力拍打金田後腦。

「哎！痛！對、對不起，你太美了，看得我入神。」金田哈哈笑掩飾尷尬。

「噗！」惠聽到毫不修飾的說話，忍不住失笑。

眼前這位叫金田的少年，散發著坦率陽光的活潑氣質，和少年院大部分的院生厭世、憂鬱又暴力的感覺非常不同。

「看來你是一個坦率的人，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美女問我，我什麼都會答啊。」金田口甜舌滑地回應，教官忍不住清清喉嚨示意金田要莊重。

金田期待著惠的問題，開心得身體左搖右擺，活像個到遊樂園遊玩的小朋友。

「你認識8841嗎？」

這句說話如同一潑冰水潑到金田身上。

「幹嘛問他的事……」妒忌心起的金田，嘴巴再次撅起來。

「那即是認識吧？」惠忽略掉金田孩子氣的情緒。

「有哪個院生不認識他？少年A嘛，大家都這樣說，雖然我不確定真偽。」

「你有直接接觸過他嗎？還是只透過傳聞？」

「直接接觸？哪敢啊，拍他肩膀，還有阻止他自殘算是直接接觸嗎？」

「你曾阻止他自殘？」惠有點意料未及。

「妳不知道嗎？縫紉機那一次，他走過來坐我隔壁，然後又突然自殘，我嚇死了，下意識就阻止了他。」

「你剛才說……他主動走過來坐在你旁邊？」惠難掩詫異。

「是啊，我根本不想和問題人…」金田考慮到惠和8841的關係，改口說：「不想和8841這號人物有任何關連，他主動走過來我還以為自己開罪了他，說起來他近來老是在我身邊徘徊，你們可以處理一下嗎？」金田反客為主，訴說請求。

「我們現正處理中。」教官答話。

「金田，我想查看你的個人資料及刑事紀錄，你同意嗎？」惠禮貌地問。

「我已經身在少年院，可以不同意嗎？隨你的便，我要離開了。」金田沒耐性再在8841的事上糾纏。

「謝謝你的配合。」惠微笑回應。

「嘖。」金田站起身，斜眼看著惠這一抹溫柔的微笑，心頭酸酸的。

（為什麼他可以睡大腿而我不可以？）

金田別過臉，雙手插袋，沒精打彩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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