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白、泥濘的黑 - 妒忌

眼前的景象完全在金田意料之外。

原以為會看到醫生或護士坐在醫療室中當值，房內四周都是擺放藥物或急救用品的櫃子，並瀰漫一股消毒劑的味道，還有令人不安的純白病床和隔簾。

怎料看到的，卻是配色溫和的房間，裏頭有一張辦公桌，兩邊放有靠背椅子，中間的圓形地氈上，擺放同是圓形的小咖啡桌、典雅的單人梳化椅和舒適的躺椅，顯然是一間會客室，而角落裏有一張駱駝色的三坐位梳化，有兩個人在那裏。

抒情的背景音樂在房內迴響，取代消毒劑味道的，是擺放在辦公桌上的鮮花，那帶甜的花香。

金田瞪目盯著角落裏的一男一女，意識到自己跑錯房間的他舌頭立即打結。

「呃！對、對不起！」

金田不斷鞠躬道歉，眼前的影像烙印在他腦海裏。

金田由上而下打量眼前的美人，寬鬆的杏色外套令身型勻稱的她看起來纖瘦了一點點，外套中搭配咖啡色的修身襯衣，突顯了曲線分明的身體，包裹她下身的杏色短裙處於坐姿時顯得更為緊窄，修長白滑的雙腿配上自然色系的高跟鞋，整個人也散發脫俗的性感與知性美。

金田嚥了一口口水。

穿著院生服的男生正躺在美女醫生的大腿上安睡，發出微微呼嚕聲，二人的手稍微牽著，由於院生背著金田，看不到他的容貌，但那頭長長的黑髮和瘦削的身型，又有幾多位院生擁有？答案呼之欲出。

「你是？」

對於惠的詢問，金田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滿腦子充斥著他喜愛的「娛樂影片」情節。

「我、我走錯房間了！對不起！」金田快步退出房間，離開窘境。

由於鐵雄畏懼上鎖的陌生空間，一直以來的治療，惠也不會把門上鎖。平常治療室外有守衛看守，這次為何會有人闖進來？

「嗯……」騷動影響了鐵雄的睡眠。

「沒事沒事，睡吧。」惠輕撫鐵雄的頭髮，再次平穩他的情緒。

「喂！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麼！？」惠聽到外邊傳來守衛訓斥的問話聲，還有那冒失院生的解釋以及道歉聲。

「敷島寫的？啊啊，醫療室在走廊盡頭，你是……9095，臉腫成這樣，幹架嗎？快去治療吧。」

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後，門外再次安靜下來。

此刻的惠，壓根兒沒想過這位臉腫腫的男生，會對鐵雄造成難以預計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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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輕力一點嘛！」

清洗傷口的過程令金田慘叫連天。

「怕痛就別幹架了。」護士把消毒棉壓在金田臉部傷口上。

「我是被人欺負啊！」金田反駁。

「你看起來不像是會被欺負的類型啊。」護士邊說邊處理傷口，眉頭皺了一下。

「怎樣？我的俊臉會毁容嗎？」金田還有心情說笑。

「你的臉還好，問題是眼睛。」

「我也覺得我的臉長得還不錯。」不知道金田是無意還是有意曲解護士的說話。

「眼睛可以打轉嗎？」護士問完，金田隨即靈活地轉了轉眼珠。

「看來眼眶沒什麼問題，只是血管爆裂波及了眼睛。傷口清潔完畢後要進去讓醫生作進一步檢查啊。」護士一邊細心地觸診一邊說。

「進一步的檢查嗎？真害羞呢……」金田的腦袋老是想不了正經事。

「9095，你可以進去了。」護士掀開幕簾，金田看到坐在裏頭健碩的男醫生，心情瞬即低落得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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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金田、渡邊和桑田再次坐在一起。平常總是一臉蠢相以及掛有令別人尷尬的傻笑的金田，今天的臉卻臭起來。渡邊二人當然注意到他的不滿情緒。

「金田你去醫療室了？醫生怎麼說？」

平日侃侃而談的金田變得沒精打彩，回答：「過幾天要回去讓醫生跟進，暫時沒什麼大問題，保持傷口清潔就好。」

「那是好事啊，為何悶悶不樂？」桑田問。

「沒女色啊。」

可以令樂天的金田不滿的，竟然是如此無聊的事情。

「註院護士是女性吧？我之前弄傷了，她替我清潔傷口，人好像不錯啊。」桑田說。

「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金田一口拒絕。

「真服了你，又要怨沒女色又要挑剔揀擇。」渡邊托了托眼鏡回應。

「喂，我問你們啊。」

「什麼事？」

「那個長髮的院生，他腦袋真的有問題嗎？」金田邊吃邊問，不知是否心情影響，還是是日菜式質素太差，金田覺得吃什麼也淡而無味。

「怎麼突然問這個？」

金田不願坦白他今天下午在治療室碰見的事情，連他自己也驚訝這件事情竟然為樂天的他帶來點點困擾。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BbQwZbUY

「純粹有點在意他犯了什麼事而進來，你也看到他寫的東西吧，他有一定學識，整個氣質也不屬於少年院這種地方。」

「犯了什麼事我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是獨囚室的院生，只有飯餐時間和社服課才會看到他。」

「獨囚室？他！？那即是重犯吧？他完全不像是黑幫啊！」金田驚訝得暫停嘴嚼，瞪目反問。

「誰說住獨囚室的就是黑幫？可能是殺人犯呢，很多變態殺人犯看上去都很柔弱。」渡邊說。

「你問他的腦袋是否真的有問題，我認為裝不出來，曾經有一次親眼目睹他自殘，絕對不是演戲，傷口很深……」桑田說。

「我也記得，他把餐刀插進大腿，還要插了好幾次……偶爾會大呼小叫的他卻沒吭一聲，讓血一直流嚇倒其他院生，教官趕來控制場面。自此之後就不能讓他看到利器，雖然這裡的餐刀一點也不鋒利，他也不再在飯堂內吃飯，院方安排了庭院的角落給他。」

「對，聽說他老是受傷，連運動課也不用上，困在獨囚室受監視。」

「總之是個控制不了自己的傢伙，所以才會有守衞貼身看守啊。」

金田還以為守衛是那少年的私人保鏢。

（上一次不小心觸動了他，還好有守衞在旁阻止，不然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近來幫教官辦事賺學分時，無意中聽到他們討論把8841移送到醫療少年院的事宜。後來才發現8841就是他的編號。」桑田說。

「醫療少年院嗎？」

（看來他真的有心理問題呢。）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5JJS6gf4

金田不懂形容內心的感受，是妒忌他可以親近自己喜歡的女性，還是有其他原因。

總覺得，很好奇。

「你不是不想和話題人物接觸嗎？為什麼老是問關於他的問題？」

「只想收集多一點對自己有利的情報而已，你們說過Joker也忌那傢伙幾分，究竟他倆之間發生過什麼事……」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MdrD7fw6

「最直接的方法是問Joker吧？」渡邊說。

「你想我不只被他毆臉，而是直接被他打死嗎？」金田瞇眼反駁。

「哈哈，或許你與Joker混熟一點，他會願意告訴你。」

金田沉思了一會，心想：如何混熟啊？難道為了情報，真的要與Joker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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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

是一種情感，一種日久而生的好感。

毫無睡意，鐵雄獨坐在房間中，沉思。

（我對惠醫生產生好感了？）

可以嗎？我可以對她產生感情嗎？

你容許我喜歡惠醫生嗎？

爸爸……

養父的「規範」扼殺鐵雄一切的可能性。

「惠醫生是位優秀的女性吧？你看看自己像什麼？對，像泥濘一般又骯髒又沒用，你認為自己配得起她嗎？」

父親的聲音在鐵雄腦袋中迴響。

「我……惠醫生說我做得很好，她說我不是廢物，她相信我……」鐵雄坐在床鋪上，低頭呢喃。

「那只是安慰的虛假說話而已，張開雙臂，數一數手上的割脈傷疤，對，張開手，數一數……」

鐵雄順應腦內的聲音，數著傷痕數量。

「一……二……三……四……」

只要一開始，就停不下來，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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