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白、泥濘的黑 - 交錯

少年院雙人住房通常關押犯罪較為嚴重的少年犯，如謀殺、傷人、欺詐勒索等等。

因犯盜竊罪而被關進來的金田不至於會被安排與殺人罪的Joker同房。

或許只有這房間有空位吧？之前住這裡的人是不是真的被Joker揍到不似人形呢？

「喂，你叫金田吧？」Joker突然轉身，把躲在溫暖被子中沉思的金田喚回來。

「是、是！」金田不敢怠慢，趕緊回應。

「要一起洗澡嗎？」

這問題還真唐突和尷尬！

金田怕自己的猶豫會令Joker不滿，但他不想和Joker一起洗澡，畢竟那個「拾肥皂」的畫面是男生也有所聽聞。

「我不喜歡洗澡呢。」金田掛起那招牌傻笑。

「看得出來，你整個人也很髒。」

「哈哈，沒辦法啦，我沒家，總是在流浪。」

「算吧。」

金田的笑容比狗還要卑躬，若然不掛這種笑容，拒絕Joker也不會如此順利。

「每晚的洗澡時間只有一小時，浴室的電力只會在晚上9時至10時開啟，要應付一整層的院生根本不夠用，樓層兩邊有電閘鎖上，守衛不會讓院生走到樓上或樓下去，所以愛乾淨的人會準時在浴室門外排隊，像你這種髒亂的就待有機會才洗。」

「嗯嗯，聽上來還真糟呢。」金田正坐，專心聆聽Joker的說話。

「還有一個辦法是……一起洗。」

「呃？」

Joker 臉上帶著一絲絲不懷好意的表情。

「浴室有開放的部分，不夠用的是私隱度高的獨立浴房，如果不介意赤條條地走來走去，沒有間隔，一整排的淋浴設備還是有的，只是有點擠……」

「哈、哈哈，我還是明天才洗吧，剛剛換上了新的院生服，感覺今天不洗也不打緊，所以……」

「別讓身體髒得發出臭味，我可是會忍不住揍你。」

「知道！」金田待Joker離開房間後拿出日程表，細看明天的工作和課堂，由早上8時開始，第一節是早晨的運動時間，金田曾被關在這裡8個月，有些規則改變了，但「風氣」倒是很難改變。如無意外，運動時間是用來訓示新生的。

接下來是長達兩小時的矯正課程，還有理論課。3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CCCRasWY

金田看完上午的日程，已經心累得不想再往下看，下午想必又是一堆勞役工作。

腦海浮起今天下午的美女醫生，金田搔搔下體，把日程表放回文件夾中。他不知道自己在被窩中入眠時，Joker在門外靜靜偷窺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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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r，身形高大，目測身高最少有185cm，皮膚黝黑，臉和身上也有不少刺青，因打架和飆車意外，斷了好幾顆牙齒。

雖則並非線條分明的肌肉身形，但那賤肉橫生的龐大身軀帶給人絕不好惹的感覺，加上蔑視的眼神，狡猾的笑容，從內到外都充斥壞氣質。

「他啊，好像是幫派人物，叫什麼……小丑幫的。」

金田不用半天，已經認識了同層因毆鬥傷人而住進來的院生，融入圈子保命是基本生存之道，獨行俠在少年院會立刻被視為可欺凌的對象。

「是混黑道的飆車族嗎？」

金田曾是小混混，對小丑幫略有所聞，過往帶運的毒品來源，小丑幫是其中之一。

「這不正確，該說是喜歡飆車的黑道。」院生更正。

說不擔憂自身處境是騙人的，與黑道同房，一言一行也要小心翼翼。

「之前與Joker同房的院生怎麼了嗎？」

「他啊，是個縱火犯，燒死了一家四口而被關進來，是個鼠輩，老是被Joker毆打到口腫臉青，教官都拿他沒輒，唯有安排那人調房間。」

「是嗎？多久之前的事？」金田在計算自己會被Joker 打的機率。欺凌是一種病態，時間隔得愈久，欺凌的癮頭愈大。

「不記得啦，都有一段頗長的時間啊，教官怕麻煩，都不願意安排新生進去和Joker同房，直到人滿為患，才把你安排進去吧？我猜的。」

「那為什麼不把Joker 調過去獨立囚室？他老是欺凌別人，要好好懲罰他吧？」

「因為獨囚室那邊住著黑金啊。」

「黑……金？」

是誰？

「Joker曾經被教官關進限制嚴厲的獨囚室，可是後來與那裡的黑金發生了碰撞，被調回二人房，那次事件轟動整個少年院啊。」

「事件？」

金田的好奇心被完全牽起。

「先說到這裡吧，一根菸可是買不了黑金的情報啊。你究竟從哪裡弄到菸的啊？新人。」院生問道。

黑金這稱號聽上來就像打遊戲的最終Boss 。

「嘿，怎可能告訴你，不過謝謝你的情報，別被人發現你抽菸啊。」金田說罷揮揮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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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節課堂之間只有十五分鐘小休時間，而課堂安排都根據所住的宿舍樓房而分組，除非有社會服務工作坊，否則雙人宿舍的金田鮮有機會在課堂中遇上6人宿舍的渡邊和桑田。

只有午飯時間，院生才能聚首一堂。

「唷！渡邊！」金田走下樓梯到達飯堂時，看到渡邊已經拿了餐盤在排隊，桑田不在。金田想插隊卻被後方的院生一掌推走。

「排隊啊，新人！」對方粗聲嚷叫，憑金田院生服上的號碼，知道金田是新來的。

渡邊使眼色勸金田好好排隊。

「這麼兇幹嘛啦？你不就是因為不守規則而進來的？現在變得守規矩了？」金田仍不服輸，撅著嘴巴走到隊尾。

只見排隊尾的是那個「臭屁少年」，他與排前方的人隔了至少兩、三個人的身位。

外向的金田下意識想打個招呼，走近一步，卻發現對方立刻退避。

「呃……」金田放棄打招呼的念頭，轉為觀察眼前人。

（戒心真重，體型非常瘦削呢，為什麼可以留這麼長的頭髮？都長過肩了，卻很乾淨，遮掩眼睛和臉頰，看到路嗎？驟眼看真像女生。）

臭屁少年慢條斯理的，他的餐盤上放著與眾不同的餐具，像小朋友用的安全餐具，金田心生疑問。他還未把飯菜擺好，金田已經迫近，並餓狗搶屎般擠過去。

「哇咧！今天有豬扒吃！！」

擠過去那一瞬間右臂碰到了臭屁少年的肩膀，只見對方像觸電一般，身體變得僵硬起來，然後縮開退避。

飯菜還沒拿完，臭屁少年已迫不及待轉身離開。

「喂，你忘了拿醬料——」

金田一手拍在臭屁少年的右肩，把對方截停，還不到一秒的觸碰時間，卻換來對方極大反應！

「縮開你的手別碰我！」用力甩開了金田的手，臭屁少年的飯菜全掉到地上，發出巨響。

接近吼叫的聲音把金田嚇呆，飯堂裡院生的視線都集中到二人身上，守衛也不例外。

「我、我只是想告訴你忘了拿醬料，飯菜很清淡沒醬料會不好吃啊，哈、哈哈……」金田收回右手，抓抓後腦的頭髮想擺脫窘境。

臭屁少年避開金田的視線，雙手快速來回摩擦肩膀，彷彿肩上有無數的螞蟻在攀爬，痕癢又噁心，此時守衛已經走到二人中間，並嚴辭厲色地對金田說：「攪事嗎？」

「哪有！？我只是提醒他——」金田奮然抗議。

「快去吃飯吧。」守衛擋在臭屁少年面前，就像他的保鑣一樣，令金田很不爽，攪事的明明不是他。

「啊啊，不用你叫我也會去。」金田咕嚕一聲把氣吞掉，瞄了臭屁少年一眼，拿著餐盤遠離。

「你也是，快到樹蔭下，我會替你拿食物過去，給我先冷靜下來。」臭屁少年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渡邊揮手把臭著臉的金田召過去，說：「你剛才搞什麼啊？」

「連你都認為是我的錯嗎？」金田含屈回應。

「我昨天才提醒你別靠近那怪胎，他腦子有病，經常大呼小叫，你不是第一個刺激到他的人。」

「他好像把我視為病毒，碰了一下便抹個不停，病態潔癖嗎？他看上去很乾淨，院服沒什麼皺褶我還是頭一次遇見。還有他的餐具很古怪啊，還有還有，為什麼他可以留長髮而不用修剪，是特權人士嗎？家裡很有錢嗎？」

「你真煩，有沒有潔癖我不知道，倒是連惡霸Joker也忌他幾分，你就別旨意能報復了，他可是有專人看顧呢。」

「誰說過要報復？等等！你剛才說Joker避忌他？為什麼？Joker的體型是那瘦猴的兩倍吧？」金田難掩詫異之色。

「先別說這個，聽說你與Joker同房呢。」渡邊奸笑一聲，把金田的臉弄得更臭。

「你的人際關係網也不弱嘛，消息真靈通。」

「我和桑田以為你會住進我們那邊的宿舍，怎料等到夜晚也不見你的蹤影，於是一問之下便知道你的倒楣事了。」

「唉，那大舊衰一開始就邀我一起去洗澡，嚇死我了。」

「正常發揮。」渡邊不以為然。

「他有龍陽之癖嗎？我的緊緻嫩菊花不想被暴力開發。」

金田在飯餐時間認真地說噁心的事，渡邊口裡的食物都耐不住漏出來。

「別提什麼菊花好嘛？Joker比你更陽剛啊，才沒那回事。」

「咦？那他為什麼偷看我，又慫恿我和他去洗澡？」

「你真笨，你洗澡時第一件做的事是什麼？」

金田以為是IQ題，想了一會兒，答：「唱歌。」

「什麼鬼答案啦！救命！」渡邊快要氣死：「應該是脫衣服吧！？」

「是嗎？」

「老天。」渡邊為金田的智商擔憂：「當你裸著身體，防備力是最低的。那傢伙最喜歡看到別人全無還擊之力。」

「真的有病。」

「對吧，你要小心一點啊。」

「嗯嗯。」金田一邊回應一邊搜尋臭屁少年的身影，只見他在飯堂外的樹蔭下，把餐盤擱在大腿上，悠然地吃著，身旁的守衛坐下來按電話沒用心留意他。

「喂，為什麼他可以不剪頭髮？」

沒頭沒尾的說話搞得渡邊一頭霧水，循金田的視線看過去，渡邊說：「啊……他不能夠看到任何利器。」

「蛤？」金田停止嘴嚼，一臉愕然。

「蛤什麼蛤，就是不能看到啊，他會發瘋的。」

「難怪他的餐具都……還有守衛在身旁，他究竟有多危險？」

「他的傳聞可是全院最多啊，別看他又瘦又矮，他是位大名人啊，你將來會知道的。」

「是嗎？那我還是少知為妙吧？」金田的目光從少年身上移開，重新放回飯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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