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說家的助手 - 將沙丘比喻為龍-６

「她回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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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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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在我上空懸浮，好似一層即將悶死我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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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睜開眼睛，有兩張臉孔低頭看著我……更正，一張臉孔和一張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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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火球術，他的嘴角掛著我見過最惹人厭的笑容。另一個則是我在公寓門口撞見的那名白化症女孩，依然一臉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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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開始暖機，Lo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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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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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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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先確定回來的是不是本人，妳想在明天的頭條上看到離奇剝皮命案的新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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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坐起身，環顧四週。這個房間和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巧克力味也依舊濃郁。那本書與鋼筆就擺在房間中央的書桌上，恰好翻到我沒寫完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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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旁邊兩人的存在，我立刻爬到書桌前，抓起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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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等一下，我先幫妳做點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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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快地瀏覽腦海裡的記憶，把所有還能記住的東西全部寫上去。還沒寫完，還差一點，記憶正在流失，我必須全部記下來才行，我答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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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叫妳等一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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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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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精確無比的手刀落到了我的後腦勺上，有那麼一剎那，我差點以為自己又要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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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如果妳擔心會忘記什麼的話，那支筆可以替妳寫出來。現在，在妳自爆、融化或變成史萊姆前，坐在那邊讓我好好檢查。伍號，替我開一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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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白色女孩點了點頭，房間瞬間被不知道從哪來的光線給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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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具放在開關隔壁的書架上，從左邊數來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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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主人，您的書櫃已經葬身書海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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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聽到在現實世界稱呼別人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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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火球術惱怒的哼了一聲，彈了一下指尖，一個急救箱憑空出現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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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他們口裡的「檢查」會包括一連串稀奇古怪的儀式或魔法。但實際上，火球術只是像一名普通的醫生一樣開始替我作起健康檢查。比如說用光照照看瞳孔、確定我兩耳聽覺正常、把把脈、聽聽心音，甚至還做了色盲測試。而被稱呼為「伍號」的制服少女則在旁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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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IQ變高了一點，其他一切正常。妳有什麼想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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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我心想。不過我打算從最基本的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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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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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術得意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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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墜落者，同時也是整個多元宇宙所有墜落者中首屈一指的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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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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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俗稱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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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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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接受度還真高啊。」火球術有點詫異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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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差不多抹滅了我最後一點懷疑的本能，現在的我是會無條件相信「地球是平的喔」這種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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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是首屈一指，是因為所有墜落者裡面只有主人選擇去當個三流小說家。」伍號額外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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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小說很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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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的前女友當上了魔王，前男友坐擁億萬信徒，前宿敵現在從事跨時空貿易，請問你一本書可以收到多少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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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要在外人面前說這個。」火球術抱怨，然後咳了一兩聲，像沒事一樣的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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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曾經遊歷過諸多世界，有和這裡一樣由人類統治的世界、有由巨大章魚怪所掌控的深海世界、有絕大多數生物都是無機物的機械世界、也有如奇幻童話般的劍與魔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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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術誇張地張開雙手，用很滄桑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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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久，我不由得感到一陣遺憾。有些世界，譬如地球，根本不知道其他時空的存在，他們無知地生活在自己的小小箱庭裡，像一群被困在補習班裡的書呆子，天真地以為那些該死的物理定律是宇宙通用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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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大部分的物理定律在每個世界都是通用的。」伍號小小聲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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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重點。總之，我開始寫作，透過寫成故事把我所遊歷過的世界的樣貌保存下來。接著，為了能讓更多無知的芸芸眾生開開眼界，在我的深思熟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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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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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興……隨便啦，我決定在這個被稱為『地球』的地方出版我的創作，好讓我不朽的著作能夠永世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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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地球的資訊網路十分發達，就算是三流小說也很受歡迎。」伍號認真的說：「網路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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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最棒了！沒錯！這樣妳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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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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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火球術滿意地點點頭，轉向伍號。「我就說吧，我的人力資源占卜魔法還是很管用的，稍微動幾根手指馬上就能找到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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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主人，我認為摩特看起來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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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現在，摩特小姐，介意和我們分享一下妳的新奇見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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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定要用那個名字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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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我一邊用鋼筆補充筆記的內容，一邊試著鉅細靡遺的講出關於嚮導和那片沙漠的故事。火球術似乎聽得很認真，伍號也一樣認真……認真地盯著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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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真有趣，我一直都很想寫一部跟龍時空有關的小說，弧形地海的龍是非常有趣的東西，介於生物與自然現象之間，這在其他時空也是相當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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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地海是那個世界的名字？你去過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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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火球術敲了敲書皮。「是我造訪當地時，隨手扒了某條老龍的皮做成的，擁有超越物理定律的防禦能力。儘管她的皮馬上就再生了，她還是燒光了我的頭髮來回敬我。那條龍，叫做紅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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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岳……紅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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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本書應該會把妳送到她那。就算她已經變成了一千兆顆小小沙粒也一樣……真是，我原本還想問問那個老太婆……哎呀，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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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數搖了搖頭，改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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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常看奇幻小說，應該知道一個很常見的設定。在凡人眼中，龍不只是怪物，也是會走路的寶庫，不管是皮、血、骨頭還是腦髓，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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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樣？龍是什麼生物？大象嗎？被狩獵到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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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只是太笨了，連怎麼躺進自家的棺材裡都忘了，實際上在外面活得好好的……才怪。對啦，弧形地海的龍大概都滅絕了，節哀順變。要是我也能去那座墳場一趟就好了，隨便撈一把沙子都可以買下半棟101，整整半棟！如果地球上真的有門路賣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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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分辨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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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知道嗎？光是在這個星球，每年就有超過一百種生物滅絕……地球是三百六十五天一年對吧？總之，不小心撞見世界末日或種族滅亡都是很正常的，別太介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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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有點累，總覺得我好像恍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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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當初伍號第一次養小貓，結果不到一個月就夭折的時候，她的表情跟妳現在的樣子差不多沮喪。喔～我好懷念她還沒有顏面神經壞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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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伍號終於放下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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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非常感謝妳的協助。」火球術沒理會伍號。「如果妳不介意的話，妳可能會成為下一個故事的題材。世界上最後一條龍和古怪女孩的冒險故事，這會非常的……怎麼說，富有教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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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了一下朋友指著小說上的插圖，說「嘿，這個人超像妳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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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我的臉放上去，千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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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戴著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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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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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伍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對火球術比了一個「I am watching you」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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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讓我們來談談比較沒那麼奇幻的現實問題。妳想要多少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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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穿越者小說家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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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酬……指錢嗎？」我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麼會不小心答應他了。話說回來，我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人類，他給的報酬會是普通的紙鈔嗎？千元鈔上面印的圖案會不會變成奇怪的異世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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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不然呢？妳以為我會塞給妳異世界的紀念品嗎？不過嘛，如果妳願意的話，這裡有我的親筆簽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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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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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棒喔，效果包括驅魔驅神驅蟲驅跟蹤狂以及驅莫名其妙的徵人廣告！另外，低機率觸發好運符咒的效果，讓你下一次擲骰子絕對擲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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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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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竟然真的跟火球術要了他的親筆簽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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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寓門口，負責送客的伍號第一次暴露了自己的情緒。至少她的眉頭真的往上抬了幾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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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發現火球術好像有點缺少……常識。比如說忘記了這裡說的是什麼語言，或是不確定一年有幾天，所以我就想，他該不會連金錢觀都有點……他想要直接塞給我五十萬枚硬幣唉！我要怎麼把它們搬回去啊！還是德拉克馬，為什麼是德拉克馬啦？這裡又不是古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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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號點點頭。以她身上那說不出怪在哪的生活感來說，她似乎非常熟悉地球。可是她稱呼火球術為「主人」，伍號應該也和他一樣來自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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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再怎麼說，我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直接扔進異世界也太倒楣了，差點被蚯蚓吃掉又差點被龍踩死。我覺得，也許我需要一點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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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比想像中安全。火球術特地做過準備，讓妳穿越的魔法會在妳有任何生命危險前把妳傳送回來。雖然腦袋非常脫節，但主人姑且還是一個負責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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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這是不是伍號今天第一次稱讚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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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出發前，不是作過自我介紹嗎？那是一種證明，一道妳留在這個時空的錨。無論妳穿越了多久，穿越到多麼異常的時空，只要妳存在於這個時空的證明依然存在，妳就能完整無缺地返回。就像主人說的，其實這跟躺在床上體驗ＶＲ遊戲沒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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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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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很正常，反正也沒出什麼問題。主人說，要是妳還沒被嚇到精神失常，下週末也可以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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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要先去掛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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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條巷子之後，我終於再次看到大街上紛擾街景，腳底下的柏油路也給了我一點腳踏實地的安全感，起碼不會有巨大蚯蚓鑽到我臉上。平凡無奇的景象重新喚醒了我麻木的常識，遲到的疲憊感一鼓作氣壓上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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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作家、白化少女、龍骨沙漠、守墓巨龍，一連串的瘋狂把我那顆小小的心臟壓得喘不過氣，我知道自己幾乎放棄了掙扎，這就是真實世界最可怕的地方：無論發生什麼，都是貨真價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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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永遠都有可是，我有可能只是做了個夢、有可能那個火球術是個超級天才催眠師、有可能我發瘋了，因為前幾天手滑刪了自己的期末報告。除了我手上的親筆簽名書，有什麼能證明我剛才真的穿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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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向天空，天已經黑了，路燈都亮了起來。我在那裏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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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打算拿出手機看看時間。不過除了手機以外，我還摸到了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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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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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差點陷進沙堆裡時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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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沙子捧在手掌心。儘管只是那片沙漠的一小部分，這堆沙子依然閃爍著珍珠色的光澤，近乎貪婪地吸收著我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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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沙子在我的注視下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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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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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之後，一隻倉鼠大小的迷你飛龍在我眼前拍了拍翅膀，那對如鬼火般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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