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說家的助手 - 將皮膚比喻為書頁-１１

雖然現在提起這個有點突兀，不過讓我們把鏡頭轉向某個被完全忽視的異世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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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父女間的交流……越演越烈的時候，蔓生的灰色也從四面八方吞噬著每一處肉眼可見的表面。如果你還記得鎮上的人說過被灰吞噬的生物會有甚麼下場的話，可以想見我心中的驚慌指數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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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隻沙雕龍，他只會沒用地在我旁邊飛來飛去。說真的，我從來沒有如此羨慕過他有一對能飛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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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最後灰色只在我的腳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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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嚮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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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手心，紙天使於掌上綻放出微弱的銀光。我猜是它保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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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飛到我的掌心上，他抱起紙天使，眼中的微光閃爍著。似曾相似的模樣讓我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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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小小的疑惑在我心中燃起，一種若有似無的可能漸漸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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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你還記得你上一次抱著這個鑰使圈的時候發生了甚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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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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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我們上一次差點被那個惡魔小姐抓住的時候。你不是抱著它一頭撞進惡魔的身體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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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身上還有許多謎團重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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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這傢伙閃閃發光的ＬＥＤ眼睛能看到比我更多的事物，他的某些奇怪舉動經常出自於某些只有他才能發現的細節，道理相當於狗能聽見人耳聽不見的聲音，雖然這種比喻方式對龍來說不太禮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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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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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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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嚮導似乎很努力想要在他的小腦袋裡找到適合的詞彙。（發現自己……不是人。驚嚇然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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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算了。她發現自己不是人類的樣子，所以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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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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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惡魔可能受到紙天使的某種神奇力量影響，在那個時候取回了部分作為人類時的理智，這也能解釋為什麼現在的她看上去這麼溫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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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種解釋簡直樂觀得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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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看一個曾經親密無比的家庭正以傷害彼此的方式逐步瓦解，即使身為外人、即使我和他們有ㄧ整個世界的隔閡，當知道自己可能有辦法幫助他們的時候，我就已經被沒來由的罪惡感給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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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難的時候，主會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無論身分，無論何處。這是那位盲人傳教士在將紙天使交給我的時候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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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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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把這句話當作推動自己的最後一點燃料，不管結果有沒有效，沒試試怎麼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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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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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說得沒錯，照亮地下室的光不是快熄滅的燈火，也不是灰色火焰那半真半假的火光，而是源自於我手中那枚小小的紙片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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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銀輝化作越來越強的光芒，無色無熱，卻能於其中感受到一股難以忽視的力量。在我未曾注意到的時候，灰色已經消失，一切都回歸原有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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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它在呼應我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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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很可笑，卻又那麼的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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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手上的東西是甚麼？我的力量……被消除了？」大小姐驚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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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幾乎和她一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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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結結巴巴的異世界人可說服不了研究惡魔的專家。就算這女孩看上去可能十歲左右，她面對怪物的經驗甚至遠比律師豐富。而我呢，只不過是在今晚差點死於惡魔之手兩三次而已，我們兩人的差距幾乎等同於研究生與大一新生，順道一提我還是文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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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讓她願意讓我幫忙，就必須試著披上一層「擁有神秘力量的異世界人」的外皮，然後祈禱他們別看出我只是在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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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許有辦法幫助妳的母親，如果妳願意讓我嘗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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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讓她變回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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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至少可以讓她恢復理智。」真不知道我的自信心是從哪裡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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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的家庭關係賦予了我稍微比平常人要好一點的察言觀色能力，所以我能簡單地替大小姐闡述一下她的心裡話：她不相信，但她很想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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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妳可以消除惡魔的力量也沒用，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妳只會傷害她，或是殺死她而已。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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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但願我的聲音聽起來夠有自信。「至少不會馬上，我有……實務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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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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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試一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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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說服她，大小姐一揮手，數隻灰色之手浮現在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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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紙天使的力量比我們想像的都強，我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被召喚出的惡魔手臂就如同霧氣一樣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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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大小姐訝異之餘，我吞了一口口水，貿然走到惡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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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妳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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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出火球，但在碰到我以前就在半空中熄滅了。接著是一整群不知道從哪裡召喚出來的灰色小惡魔，他們就像撞在牆壁上一樣從我身邊被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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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仍不放棄，她從「老師」身上撕下一張書頁，扔向星空，星光凝聚成一群灰白色的蝴蝶，翅膀上帶著彷彿真的會轉動的眼型花紋——然後這群蝴蝶開始對我發起自殺式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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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好奇被它們擊中會怎麼樣，但就和預料中的一樣，蝶翼全都在我眼前碎裂，變回原本的微弱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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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都沒有用！不可能……」束手無策的大小姐此時只能惡狠狠的瞪著我和嚮導，簡直就像普通地在鬧脾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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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既然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不可能的事情，說不定我真的可以幫助妳的母親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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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暴自棄地把書惡魔往我的臉上扔，不過書惡魔在半空中就張開了它的「翅膀」，急急忙忙逃離天使散發的光暈，我幾乎要可憐起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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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小姐沒辦法阻止我們，我便直直地走向惡魔，束縛她的灰色肢體在紙天使接近時便融化在空氣中。幸好惡魔恢復自由之後並沒有逃跑或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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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等待著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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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如果我真的能幫助妳的母親，妳願意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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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先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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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行，而且我很確定妳絕對會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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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紙天紙的接近，惡魔的悲鳴中已經無法辨識出能夠組織成文字的話語。她的聲音曾經美妙到能貫穿人的精神，現在卻只能讓痛苦毫無保留地迴盪在空氣中，化作蟲鳴般的叫聲，讓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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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一雙厚重的手蓋在惡魔的掌心上，撫平了她的躁動，卻也開始染上一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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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不介意，我想讀一下妳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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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握著天使的手伸入惡魔的胸口，感覺就像沒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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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這個白癡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甚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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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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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上空氣的觸感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當光線再度充盈我的視野，熟悉（也就兩次）的書洞入口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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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環顧周圍，這裡不再是教堂的地下室，而是普通的公寓走廊；黑眼圈很重的大小姐不見蹤影，灰色只剩下水泥及地面上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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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惡魔，也不見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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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突如其來的落失感，就好比小說情節正要邁入精彩轉折時，卻有個人忽然把書從妳手上抽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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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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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號從書洞裡鑽出來迎接我，彷彿我只是到樓下的便利商店跑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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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過夜？有帶換洗用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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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剛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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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號繞著我與嚮導走了一圈，一下搓搓我的頭髮，像是在確認手感，一下又突然拉開我的眼皮，仔細檢查瞳孔有無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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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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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沒問題，妳這次是醒著回來的，有進步，我想稍微檢查一下就可以了。如果妳接下來一個星期內有出現咳嗽或人體自燃的症狀，可以去樓下的教會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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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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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伍號就拉起我的袖子，走進書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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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離開時相比，火球術看起來更……乾扁了。如果說原本的火球術是個七、八十歲的暴躁老太婆，現在的她就是已經半隻腳踏入地獄的木乃伊。話是這麼說，她乾瘪的口腔裡仍儲存有足夠的火力，能在唇槍舌戰中把我打個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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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總算回來了。觀光好玩嗎？讓一個老人家坐在這裡等那麼久，痛苦地消磨所剩不多的時間好玩嗎？還是說，還一本書這種小事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太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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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又沒有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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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頂嘴，實在……該死，伍號，我的普拿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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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主人堅持要過健康有機的生活，所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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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生活……」火球術喃喃地說。「只是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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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嘆一口氣，轉過頭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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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書到那女孩手上了嗎？看妳身上沒帶點詛咒甚麼的，不會是那本書自己長翅膀飛走了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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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對了大概，嗯，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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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翅膀）嚮導表示。（１／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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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我就知道那本書只是在裝乖，早知道我就在它的書背裡灌鉛。算了，有那隻龍跟著妳，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擔心過妳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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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嚮導互看了一眼，我不確定他帶來的麻煩和好處有沒有收支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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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摩特，坐下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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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伍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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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名少女平時對她的「主人」毫無尊重可言，她這麼直接地打斷火球術的話還是一件很令人驚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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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火球術本人貌似不怎麼在意，她氣定神閒地又倒了一杯茶壺裡的迷之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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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特，今天早上妳在教會前面遇到了復活節的時候，他是不是給了妳甚麼東西？」她將手伸進衣領裡，掏出一串項鍊。「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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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鍊上掛著一隻小巧的紙天使，就和復活節送給我的一模一樣，但伍號手上的紙天使卻有一半變成了朱紅色，宛如乾掉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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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過……」我翻找了全身上下的六個口袋，沒有、沒有、沒有、沒有乘以三。「我好像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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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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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之混合物從火球術那已經沒有多少牙齒的口腔噴濺而出，在與她的口水進行過化學反應後，即使是我這種愚蠢文科生也能斷定那液體的腐蝕性絕對媲美強酸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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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伍號做出了極其高尚的舉動——快速伸出手臂，犧牲她學生外套的衣袖，讓我免除一次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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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坦白說，逃過這一劫沒讓我放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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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紙天使該不會……很危險吧？我會有生命危險嗎？把它留在異世界會發生甚麼事情嗎？大小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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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號一邊替咳個不停的火球術拍背，一邊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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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糟糕，但對妳來說不是好消息。如果丟掉小命是十分的話……估計八分左右。如果妳剛好借了高利貸或是得了什麼絕症的話，就再加一點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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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糟糕嗎？！……有沒有更直白一點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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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下還在化學反應作用下滋滋作響的外套，扔進化學廢棄物回收桶裡。如果不是我出現了幻覺，那個桶子才剛從一本翻開的書頁中「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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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先讓我們了解來龍去脈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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