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蝶緣 - 長安夜半再遇鬼(一輛假車飄過)

夜裡，小竹放下一身疲憊，準備入睡，前些日子他沒怎麼休息，現在能好好睡一覺了，夜風涼爽，一切都是如此愜意。可是，他唯獨無法好眠，因為，隔壁房裡，傳來陣陣呻吟。

聲音來自兩個少年，就是從澄蓮與清月的房裡傳來的。

「啊...你..輕點。」

「你忍忍，很快就好。」

「嗯哈...痛。」

「這太深了，再等我一下。」

小竹聽得面色通紅，他奮然起身，忍無可忍，此事重大且鄭重，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們說一下。於是他簡單披上一件外袍，來到了他倆的房門口。

他告訴不斷自己：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單純提醒他們，絕對絕對，絕對沒有要偷看或偷聽這種事，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他先是敲了一下門，然後調整心情，盡量維持與平常無異的語氣，道:「哥...你們..睡了嗎？」

他本以為房裡的人不會回應他，只會保持沉默，可誰知，房裡的人竟然應答，是清月，他道:「還沒，怎麼了嗎？」

小竹輕咳一聲，道:「呃…沒事。」

正當他想默默離開時，清月又道:「正好，你幫我和小二借一罐止痛藥可以嗎，藥膏的那種，最好還要有加薄荷的，我分你糖，五顆。」

小竹面色羞赧，沒想到他們做到一半還能叫人送藥來，這傢伙很會玩啊，卧草！

心裡雖感羞赧，卻還是照做，他向小二要了一觀罐涼藥，然後敲了敲房門，道:「藥膏給你們送來了，開門。」

那門還真的開了，不是開小縫的那種，是大大的打開，開門的人是清月，他衣衫整齊，並無任何一分凌亂。

小竹偷偷望向房內，澄蓮也是如此，畫面並無一絲不雅，就只是ㄧ個穿着睡服的青年坐在榻上，伸著左手，旁邊放了一些染血的紗布和棉花。

那傷口正是在桃花村布陣時，所用刀劃出的。

小竹指著手，疑惑地道:「啊？不是...這..你們...？」

這斷斷續續的話讓清月不明所以，他歪頭疑惑道:「我幫他包紥傷口怎麼了嗎？他傷口都發炎還化膿了，不處理不行。」

小竹還是不解，道:「那...太深是什麼意思？」

清月蹙眉道:「什麼？」

小竹撇過頭，羞道:「就...剛剛...我..我聽到的。」

清月明白他的意思了，發出「哦～」的一聲，道:「就傷口太深而已呀。」

然後他抓起小竹的手，拿走藥膏，將一把糖果放在他手上，道:「喏，你的糖。」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小竹心裡滿是羞愧，滿臉通紅，他竟然...竟然把他哥哥想像的如此不堪，他嬌羞的用雙手捂住臉，大喊一聲:「啊啊啊啊！卧槽啊啊～」然後衝出客棧。

關上房門的清月拿著藥膏，走到澄蓮身邊，緩緩坐下。

澄蓮問道:「小竹怎麼了？」

清月道:「不知道，發神經吧。」這句話並非虛應故事，而是清月真的不知道，澄蓮也不知道，畢竟...他倆也都是處子之身，對於性方面自然沒有太多認知。

當夜深人靜的時刻來臨，澄蓮與清月早已歇息，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房外走廊傳來，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個少年聲哭喊著:「哇啊啊～哥～」

下一刻，房門就被那個大喊著，哭著叫哥哥的少年一把打開了。那少年正是小竹。

澄蓮連忙起了床，點亮房裡的油燈，以照亮黑暗，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小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斷斷續續道:「那個...黑衣人...在外面...他叫我...把你叫出來...。」

澄蓮一聽，臉色大變，急道:「他沒對你做什麼吧！」他的雙手在小竹肩膀不斷移動，像是因擔心而慌張，想要確信。

小竹只是搖頭，什麼也沒說。

澄蓮嘆了口氣，心裡很慌，有恐懼，又有猶豫，他怕，如果自己不去，就怕那人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如果自己去了，又怕遭遇什麼不測。

他雙手緊握，肩膀都在顫抖著。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手伸來，包裹住了那顫抖的小手，清月眼神堅定，溫柔道:「我和你一起去，沒事的。」

澄蓮以微笑含蓄回應。

半晌，澄蓮出了客棧，與清月一起，夜晚的風很涼，儘管他只身批一件外袍，但恐懼早已覆蓋心頭，再沒心力去顧冷不冷。

為了不波及無辜，他們來到離客棧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澄蓮喊道:「出來！」

此時的澄蓮面貌而立，可聲音卻還是那弱冠少年，嗓音稚嫩，這樣一個不帶有好意的喝斥，卻讓清月心中泛起好感，竟讓他覺得澄蓮就像一隻萌萌小貓咪。

果然，這樣一喊，那黑衣人「咻」一聲出現，澄蓮微微退後。清月早已預料到，他一隻大手牽上澄蓮的小手，希望這樣能緩解眼前人兒的緊張。

澄蓮不帶好意道:「你來幹嘛？」

那黑衣人看著躲在澄蓮身後的小竹，道:「那孩子...迴避一下吧。」

然後小竹還沒理解，就被封了聽力，他唯一要理解情況就只能靠視覺。

黑衣人繼續道:「陛下，我此次前來，不過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而已，何必如此警戒呢？」

一旁的小竹因為聽不見，所以只能不斷喊聲，清月覺得吵，又打了一道靈力，禁了小竹言，還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小竹心裡滿滿都是不甘。

澄蓮繼續道:「你想告訴我什麼。有話就直說！」

「你殞落那年的事實，與宣氏滅門的真相。」

澄蓮殞落的那年，是個特別冷的冬天，只短短隔了一個冬天，隔年，換作宣氏滅門。有人說，那是作為被冤枉的宣澄蓮，他帶走的陪葬品；有人說，那是他不得好死，所以要全族為他陪葬，眾說紛紜。而在歷史上，宣氏的滅門，就是一樁連神仙也無法解釋的奇談，短短一個冬天過後，朝廷上再沒姓宣的人，取而代之的，是當時另一望族：魏氏。

不只清月感到驚訝，澄蓮其實也很想知道，但他不說，在那黑衣人面前，他彷彿戴著一個名為「高傲」的面具，將心底那份溫柔隱藏起來。他道:「都過去了，我為什麼要知道。」

「所以，你真的不想知道...？」

澄蓮猶豫了，他心中不斷有一個「我...」的聲音。最後他道:「就算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你說的又真的是真相嗎？」

那黑衣人微笑道:「這是當然，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此次絕無欺瞞。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黑衣人繼續道:「只不過，你要隨我回忘憂谷，陛下。」

澄蓮感到害怕，那聲「陛下」不是巧合，是黑衣人故意叫給他聽的，故意叫給他與清月聽的，因為，從前那黑衣人都是叫他「蓮兒」，幾乎不曾叫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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