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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高，周南生平沒見過如此奇怪而高的天空。似要脫離人間去，不見晴空不見雨，僅是兀自地屹立於初春的晨霞間；或是沾了些冬雪的戾氣尚未褪去。
周南似春雨朦朧地呼一口氣，面對秦風淡然的側面：「有時候覺得，我看不清你啊。」
秦風漫不經心，「去配一副眼鏡啊。」
周南笑得很柔和，伸手攀上秦風的下顎，指尖沿他皮膚摩挲至下巴。緩慢如落日於剪影上游弋，目光從蹙起的眉尖細細落到睫毛，到鼻樑骨，到下唇。秦風不明所以地眨動睫毛，周南如此凝神至鑒賞的地步，要使他雙頰發燙。他忙撥開周南的手。
「到底是怎麼了？」他提高聲線，嘗試佯裝被冒犯的憤怒。反應著實是過大了，他暗地歎息，周南過於擅長觸動他的神經。
然而周南笑得愈發明朗，直至添了落寞：「我就說看不清啊。」
秦風默然不語。他知周南在看他，他想不著痕跡地轉移視線，但周南仍然看他。
「到底在因什麼事蹙眉呢，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是什麼令你露出沉重的姿態呢。」周南很輕聲地問，似春雨融入到氣息間，「我想看清楚你啊，秦風。」
秦風抬頭，意識到周南以很近的距離接近他，鼻尖幾乎要相抵。他欲避開，但周南温潤的聲線要使他頭腦混了漿糊，渾身陷入潮水的温柔中。
太危險了，他暗想，這種距離。
他抬眼，周南隱約露出一種不安、擔憂、乃至痛苦的神情。那是看一個痛苦之人的目光。
「請讓我，那怕一點也好，」周南的手指繞進他的掌心，「看清你痛苦的姿態吧。」
周南的手掌炙熱，一直到秦風的心臟也在燃燒。直到心臟都要燒毀，露出內絮中真正的柔軟。他在逐漸瓦解，他強韌的姿態，連同他的痛苦與銳利尖刻的凌厲，化為虛無，直至灰燼，直至極致的雪白。
他默默吸氣，發現那是一聲抽噎。他咬牙抬頭，眼前的周南，笑得非常柔和。
他牽秦風到窗前：「啊，天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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