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祂交易 - 第三賽局（終究躲不掉了）

坐在同一輛車上，西傑好運搶到正中位置，留巴帝、老唐分別介處紅海兩端似的，不甚有神的只在乎眼前直開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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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到頭來又失了定性，滿口碎唸自語，焦慮不已：「雖然不想要庸人自擾，可要是萬一，小偷把我家東西全部搬光光那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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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剩的已經不多了啊……主基督保佑、主基督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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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這祈禱又起了功效，巴帝瞬間復回點精神，只再轉頭問朝老唐：「陪我進家門吧，你可以嗎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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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老唐表明也是一國的，瞬間上演戲班子搭唱，和巴帝打包票說些好人做到底、絕對安全送達等廢話，甚至最後雙眼不停回眨向巴帝，同盟國的和平就此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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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等看似輕鬆和諧的氣氛，西傑沒在瞧也全知悉，還一面同樣厲害的冷冷直視前方，算盤穩定數著最後倒數，不曾受任何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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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巴帝頭一次偷湊近臉，在他視野鑄下一道惱人陰影，他才勉強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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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絲蕬小姐跟英俊老兄您是什麼關係啊？」連珠炮問題狀似只有一個重點，又似只單純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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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英俊二字帶有嘲弄甚加重口氣，西傑總回望過去，不願讓人看扁以為自己是愚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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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西傑知道是巴帝一路抱妥全身的大衣，也僅是當下他唯一蔽體衣物，經挪動而發出的怪聲響，他正要瞧去愛惹事的對方臉前，自己的臉卻先是碰上一冰冷異常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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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抓住對方，巴帝已倒撒整罐水，一滴不剩地浸潤到他臉、胸上，而且後者更狂妄的猛確認其掏出法寶，那壺中型水罐，是否已乾涸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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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傑已沒了知覺，感覺必須護著臉，渾身作嘔難耐，當下在兩人類面前，他像中邪似的拼命蠕動，叫人看著也能明白那無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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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被他擠到嚇得只敢往後縮，任他扭到靠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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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不要碰他，再等幾秒就行，等我！」巴帝大叫著都不比類痙攣的西傑來的可怕，此掙動毫無息止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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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巴帝抬起自個兒露底的右腿，狠狠朝西傑仰後的胸上踹去，而老唐似開竅算準時機，連忙打開車門，令西傑當場連人扭啊抖啊，在一擊下掉下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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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貌似司機都扭頭去看，這男子還不顧摔疼，唯有在地上持續翻滾，捂起的臉上下俯仰，怵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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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司機與後座剩下兩名乘客對看，老唐還在舉手驚魂未定，倒是巴帝懂一聲令下，往前傾指引駕駛，他們要改方向，直抵另道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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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教會中心教堂，我們大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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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堂大門口，巴帝果然迅速下車，先步走到梯上門前，他一回頭，還在車內呆望的老唐，有些忐忑難安的向他抬眼詢問：「到這啊……但但，我我，很怕剛那是王水嗎？瞧他痛苦的。」一陣亂語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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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僅耐心，卻又立快回覆道：「那只是一般水而已啊，或說從仙河汲取的聖水，剛才的男人是惡魔，聖物老早前有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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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見老唐總算腿軟下車，心中還是不免感激去扶他，兩人一同上至教堂門扉前，巴帝似早有準備，一派熟門熟路就找到側邊小門，使盡吃奶力將之推開小縫，他表明不可再推以免造成巨響，就此側身硬穿入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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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老唐有難度，不過在兩人齊力下，他仍好不容易縮小腹撲了進去，來到一派漆黑的教堂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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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基督的聖像在最前頂上散發微光，因此他倆也只能借此照明燈昏光，四下摸黑找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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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此，老唐聲音再度發抖的，問到始終不解之處：「為什麼要重新粉刷這裡啊？這一直很好啊，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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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句分明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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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巴帝目前也不打算再隱瞞了，直接躡手躡腳，揮兵前去一道廊內，走入禮拜堂的另一密閉室，乍看很像交誼廳的氛圍，不過潔淨卻不豪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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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休息室，每位信眾禮拜完都會來這看看報、吃吃小點，算是最安靜清心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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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瞄啊瞄，掃到位於桌椅前方，最空曠特意多出空間的一面牆，白花花的，卻有些空虛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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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在這供奉聖物。」巴帝不知何時靠來身旁，眼神誠敬的環視整面牆，像已能在心中描繪它的未來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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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兩手乾乾的，卻想抬起為他鼓掌，然這時巴帝率先一步踏上前，握住老唐低矮雙肩，滿眼認真鎖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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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要學會愛，不是靠祭司但靠自己，該怎麼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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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只專心靜聽，深怕漏掉任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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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就是敞開心扉時時助人，這就是奧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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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在他抓握下，漸軟下腿為得知天道而喜不自禁，只虛脫著身，心懷激奮的彷彿自己成了仙人，與仙師一同守著秘密又將踏上道途，像小宇宙在兩人間噴發，目前又隱蔽的如同未現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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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既然如此，我是說，既然你已超越了牧師的佈道，幹嘛只甘於混這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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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捂了捂口袋內躺好著的聖物，笑得平靜，忽抬頭望了番休息室，眼中深切的情緒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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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有所覺悟……洗滌人心正要從小處著手啊，為何會有這番體悟，可能是祂相信我，一定會讓世間更好吧？」他的嘆息連老唐都生起雞皮疙瘩，但箇中滋味卻是身猶難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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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再領人去後院草皮，邊急道接下仍有障礙得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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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聖物供奉的提案，牧師有詳盡和他討論過。牧師原先建議是將聖物供在出土位置就好，以達象徵作用。就好比信眾經過參觀，得知來歷，便拍拍屁股走人，不留痕跡的那種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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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將那塊惡之土痕填滿，再好好和牧師聲明，不論獻奉決心，或想學習週末時間傳道的志向，他有信心不論何人都阻擋不了這波攻勢，正如老唐也到此支持站到同一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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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躍躍欲試啊，但你當義工傳教士，那我能做什麼？」老唐攤手，為自己確有的頭銜，感到莫名滿意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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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你現在替我把風一下，就牧師家在對街而已，他每天肯定都在窗邊打量這，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擾到他，所以請你幫我注意周遭，然後提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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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以得道中人的神采比了個ok，緊接就在那晃晃，直到巴帝壯了番膽後，他便走去樹邊拿起擱在原地的鏟子，掂了下再輕鏟入土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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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從旁某高大身影拽住了他，纖瘦的手臂卻將之脖頸掐到快窒息，他登即落了鏟，被制服無助的靠向樹蔭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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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喔媽呀。」老唐瞬屁股跌下，趕忙掂掂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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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帝仍拼命擠出聲，嗆道：「惡魔絕不可能入聖殿中的，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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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怒聲中，那人緩緩走出，挾著他，漸映入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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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蕬快到教會附近時，還是抵不過擔心，她分明一路都看著街景，裝睡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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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扒著下巴，漠然看著窗外，因此噤聲順應全無改變，司機才載著她亂繞，像拖時間的熱氣球不斷徘徊，所以現還在某街口慢慢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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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從未關心過任務後續，明明，我一直是最想盡快落幕的那個，從不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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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任務有一半是她出了主意才走到此，陷入的感覺有點不妙，她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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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己從心替巴帝感到哀傷，這或許是她本身有塊幾經觸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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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星辰終究被奪走了，妳，終究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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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心音響起，她突然間撐起頭，對向司機急急喚了聲：「去教會社區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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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飛奔，待快到教會直行的那條街時，絲蕬始終對望的窗外，不，是天際，出現一低空飛過、展動銀色羽翼的銀白天使，這神使完全不注意路況，亦不收斂的加緊往前飛，掠過絲蕬眼前時，可知彼此心中皆閃現某股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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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終降落到教會建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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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蕬立即丟了錢，下車跑步往同方向去，一段後她睜大的藍瞳看仔細了教會那的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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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於後院，聚集了多名天使，形成罕見的白羽潮，不斷湧動、推擠、躁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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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湧出她內心不安，及總將鬧大的急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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