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ROSE - 09

　　兩天，這是兩人待在不過十坪大房間裡頭所經過的時間。

　　沒有睡眠沒有進食沒有繁殖欲，生物有的三大欲求不存在天使惡魔身上。

　　雷諾茲半身趴在窗框，看著於地面一個個行走的路人，眼裡映出人類既醜惡、貪婪又龐大的意念集合體，嘴巴不斷唸叨以Y/N兩個劃分，他視線所及之人劃分區域的所屬。

　　意外的他並未將太多的人類歸類到Y區，不厭其煩的盯著人類看上兩天，收穫卻比他預想中要少。

　　「在篩選之後的人選嗎？」

　　「沒錯。盡是些懷有小惡意，想渾渾噩噩度日的傢伙們，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整體的惡意有明顯上升趨勢，相反的個體抱持的惡意呈現自由落體式，下滑到難以置信的低點。

　　比起群體對群體之間的敵對意識，個體對個體之間錯綜複雜的牴觸與憎惡大大取代前者，形成量遠大於質的現狀。

　　「以人類存活年齡的現平均值來看，渾渾噩噩是很適合他們現況的形容詞。」

　　跟能看見人類意念集合體的惡魔不同，更符合人類死神一說的天使，眼中所能看見的則是壽命。

　　一一為中意的Y對象貼上標記，雷諾茲雙眼都以極其變態的速度分別轉動，不用一下子就又得到幾位新對象，為他們進行了歸類。

　　所以他才能發現到，其中一位遠高於他人意念集合體的對象，正路徑筆直的迅速接近著他們。

　　就在此刻，雷諾茲突然呼喚了聲希克斯的名字。

　　「是的？」

　　在希克斯略帶困惑的回應雷諾茲的叫喚下，沉默半刻的靜寂後雷諾茲終於開口說道：「想在惡魔面前編織謊言？我說……你是否過於小瞧欺騙眾人類，為此還墮入千年煉獄的我了。」

　　「欺騙……」希克斯一再琢磨這個詞彙的解釋。沒錯，他的確是在兩人建立的約定下欺騙了雷諾茲，他背信了他。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我還不至於拙劣到露出破綻。」

　　一聽到希克斯自認不會被拆穿的自信字句，雷諾茲說著「比起惡魔你還是更適合作為天使。」，嘲笑兩族混血的希克斯沒有成為惡魔的天分，然後他便將視線轉向了這間狹小屋子中唯一的出入口上。

　　下一刻一名不請自來的女子用力甩開門，失禮地逕直走進。

　　「你的話我過一會兒再聽，勸你好好想過再說出口。」

　　希克斯背部瞬間冷汗直流，錯愕看著自己身上的汗水滴下鎖骨一路滑至腹部，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惡魔真言。

　　沒想到雷諾茲會毫不遲疑地以飽含殺意之言對自己施加威嚇，這下希克斯算是能理解雷諾茲嘲笑他毫無惡魔天分的理由。

　　「你們……為什麼沒有靠著地圖上的圖標找上我？已經白白浪費掉兩天，僅剩四十七天。」

　　女子憤恨地指著由希克斯眼裡投映出的地圖上，不斷閃爍黃光的圓點，補充道﹕「明明就有寫上"主線任務"四字，時間上也游刃有餘的。哪怕動機是為了找人類發洩而去順帶解掉任務的，這難道不好嗎？」

　　「真可笑，妳不也同為人類。」

　　「我想人類醜惡的一面在你眼裡看到的絕對不亞於我區區一介人類對吧，惡魔大人。」

　　「沒錯，我看到身為人類的妳就倒胃口，就算妳是那邊文字中所指的嚮導。聽清楚的話，現在妳可以滾了沒？」

　　因為希克斯油然而生的怒火燃得正盛，恰巧人類可以說是在相當不妙的時間點闖進，以致無辜掃到雷諾茲的颱風尾，不然以雷諾茲人類等同於玩具的思維，通常都會先耐著性子的配合人類玩鬧一段時間，再決定該名人類的去留。

　　不過這名女子同樣不遑多讓，反以「主線任務已成功觸發，還請兩位盡速跟上我。順帶一提，你們正煩惱到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另有挽回餘地的。──那麼請容我一人先行離去。」話剛說到一半就奪門而出的急速跑開。

　　打著刻意吊兩人胃口的公然算盤，雷諾茲一眼就看破女子的意圖。

　　說白了那個有著好好性格的傲慢人類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她是要兩人追上地圖的閃爍圖標，在你逃我趕的追逐戰下一點一點透露出解決辦法，同時利用他們一舉殲滅似乎和她有淵源的驅魔者們。

　　望向地圖上正在不停歇變動所在位置的圖標，一想到剛才動用數次魅誘和其他精神控制都無法對女子產生作用，只能放任她耍弄自己的片段，雷諾茲情緒久違的不快到最高點。

　　能力沒辦法在女子身上起作用，八成是給希克斯塞進這種惡趣味玩物那自稱BLACKROSE小子做的。在祂傳送他們過來之前雷諾茲曾有一瞬間差點觸及到祂，他猜想就是那時候對自己動過手腳的。

　　不斷以大口深呼吸的方式試圖壓抑無處可洩的怒火，剎那兩人的目光對上，對方卻露骨地閃避他投去的視線。

　　嘆了個長氣，雷諾茲生無可戀的翻上眼球。他這才想到自己還得想辦法處理眼前這位天使才行。

2022/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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