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的十日談 - 第一天

嗡~~~啪！

「什麼啦，怎麼這麼亮？啊~昨天睡太晚了，今天應該要早點睡」

這位打哈欠的高中生，名字叫做林慶，等一下叫他慶就可以了。慶的眼睛彷彿掛著兩個黑沙袋，氣色感覺像是被昨天放學路上的貓給吞了。慶的房間不大，房門的左邊是木質書桌右邊是牆壁，書桌的旁邊硬是塞了一張窄小的單人床，進房門後三步就到底了，後牆只有書櫃衣櫃其他什麼都沒有，除了採光非常良好並沒有其他優點。

起床、整理頭發、刷牙洗臉、拿起書包、戴起口罩。但是慶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兩天爸媽出門要明天才會回來，可能是睡迷糊了吧。

「錢包鑰匙帶了嗎」

「帶了」

「今天下大雨記得帶傘」

「有~我要出門了喔」

「路上小心」

慶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開始，周而復始。學校很近，是走路可以到的距離，進校門前會經過一條巷子，那條巷子什麼都有，在每個週六都會擺起小型市集，慶最喜歡那邊早餐店的蔥抓餅加蛋。

「老闆！老樣子」

早餐店老闆的動作非常迅速熟練「來，抓餅蛋35塊」

慶接過了蔥抓餅加蛋。那天下著大雨，雲層很厚，湧動著把陽光吞得一點也不剩，感覺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要快一點，雨怎麼下得這麼大」慶的心理想著。還沒想完，慶已經走到了學校後門。走進學校，天色彷彿直接把周遭環境掛上了黑白濾鏡，對於眼睛來說接受到的有明暗卻沒有顏色，慶打個冷顫走進了教室。

「欸，今天雨那麼大，你還敢不帶傘」

「慶，先不要管這個啦，今天有轉學生欸，聽說是從國外回來的僑生，金髮碧眼的混血大美女喔」

「什麼大美女啦，我對這些又不感興趣，在看到你的大美女之前請先停止一下你的噁男行為」

「你看你看，就是她嗎，怎麼是黑頭髮黑眼睛，還以為是個混血美女，不過也長得滿好看的欸，慶你覺得怎麼樣」

「修，你講太大聲了！」

不平凡的上課日，因為班上多了一個女生，慶其實非常中意她，對慶來說如果能夠成為朋友那實在是太好了。下課時間，慶好奇的眼神從來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你就是轉學生嗎」慶使用了老派的開頭。

「對啊」

「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信，叫我信就可以了。請問名字是…」那女生似乎對慶沒什麼興趣。

「我叫林慶，慶祝的慶」慶用很彆扭的眼神看著眼前神秘的女孩。

「慶！找你好久了，放學…有時間嗎」女孩的神情突然變得害羞。

「嗯，可以啊，要在哪裡見面」

「四維樓頂樓，記得要帶傘喔」此時上課鐘聲響起。

「那就先這樣囉」信點頭示意，此時外面下著大雨，但是慶卻感覺得到，很清楚地感覺，一股暖流正在流遍全身「大概是某種機制導致全身血液循環變快吧」慶心理是這麼想的。

今天不只是天氣，連空氣都很不舒服，下雨天潮氣熱氣交融濕濕黏黏的感覺任誰也受不了。不過這對慶來說都不重要了，慶心頭裡面的小鹿大概是跑了十萬八千里遠，然後被貓給一口吞了吧。現在慶的心理只掛念放學後會發生什麼樣有趣的事情，原本學藝兼精的慶思想上齷齪程度甚至超過了修。

很快地，其實沒有很快，但是在慶的意識中就像只過了一分鐘那麼快。

下課鐘響

「走吧」信的情緒像平靜的湖面，情緒不起任何波瀾。

「嗯」看到信的不正常反應，慶終於重拾原本冷靜的態度和信一起前往四維樓。

四維樓是全台校舍普遍存在的命名，慶所在的學校四維樓非常老舊，原本是日治時期的磚造紅樓所以並沒有很高，後來翻新成鋼筋水泥建築，目前還留有少部分舊建築作為活動教室，是一棟深具文化底氣的校舍。

二樓、三樓、四樓，慶一下子就爬到了頂樓前深鎖的大門。四維樓老舊的天花板因為大雨漏水，狹隘的水泥樓梯間因為滲入雨水充滿了雨天時獨有的霉味。兩坪大的樓梯間內兩個人面對著大門，當慶不知所措是，信打開了門。雖然是正常的鐵門，但是信打開的方式很奇特，準確來說不能算是打開，門周圍的空間被扭曲，扭曲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開口，慶很清楚地知道門還是完整的，但牆壁卻因為異常原因被硬生生開了一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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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過去嗎」慶心理這樣想著。

「記得撐傘」信微笑說著隨後擺出請過的手勢。

走進頂樓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上面除了管線只剩下水泥地，而頂樓上圍牆只有腳踝的高度，平常矮小的大樓由上往下看起來意外地高，六層樓？應該不是錯覺喔。此時慶和信兩個人共撐著一把小傘，因為大雨兩個人靠得更近了。

「慶…，知道為什麼我要找你嗎」信嬌滴滴的聲音、微微滑落的鬢髮、肌膚上的細毛、微微泛紅的臉頰，信靠得很近，慶什麼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妳要告訴我嗎？」

此時操場突然冒出修的大叫聲，像一把利劍劃破大雨直達慶的耳裡「欸~慶！我找不到你，聽到回個一聲好不」

「那個笨蛋…」慶走到了圍牆邊，看到修正在淋雨大吼大叫。

「信，我們繼…喔！續…嗎」信的手往慶的背後重重推了一下，講完這句話時慶的腳已經不在了水泥地上。慶面對必定到來的死亡，講不出任何一句話，死神的鎖鏈加速向下拉扯。

「死」

「我要死了，修那個笨蛋還沒跟他多講幾句話，那個該死的臭女人，死掉會怎樣，像睡著嗎，腦袋爆裂的時候很痛嗎，我會很慘吧，爸媽認得出來嗎，好恐怖，修看到會大哭吧，今天不是下大雨嗎，光是什麼回事，今天誰在家裡，算了，死就死吧」慶這麼想著。

慶回頭一看，信正在笑著「那個人不是信！」慶嚇到了。

「呃啊！」慶落到了地面。

「全身震盪性地疼痛，看不到，耳鳴得好厲害，我的腿斷了吧，好痛！身體…感覺熱熱的…」慶最後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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