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境神洲 - 異境神洲第六十章

「你說什麼！」眾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從地上跳起來，蒼嵐、青羅雉和雲龍三個人都忘了原先的怒火，握著刀的手垂在腳邊，同時朝隱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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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師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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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被抓走了嗎？抓到哪裡去了？」蒼嵐上前急迫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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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找到屍體或武器，八成是被抓走了，不過他現在人在哪裡，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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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姐姐呢？」千夢輕輕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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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滅轉頭看她，頓了好一會兒：「……已經……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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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凝固似的死寂。前一句才說了沒找到璃雲破的屍體，大家都清楚隱滅口中的認不出來是指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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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總不能就這樣不說話了，蒼嵐硬著頭皮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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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想說家裡會有食物，說不定也能夠找到水，所以我施放夜行讓自己隱形回去家裡探查，避免妖族人看到我。」隱滅緩緩說道：「妖族人撤退了。房子已經只剩下一堆碎片，大概是找不到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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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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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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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較好奇師父給我們使用的水是從哪裡來的呢？」空歪著頭，將蒼嵐心中的問題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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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每天上山去提回來的？」青羅雉突然無厘頭的冒出一句。顯然他的腦袋已經當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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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幾乎沒看過師父出門欸！」雲龍說著頓了頓：「還是挖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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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的話會有水井，我們家附近沒有那種東西。」晃也參與這場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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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不會是要用水的時候挖開地板，然後再填起來。」呆頭呆腦的青羅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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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安靜吧，別打擾我們思考。」大家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蒼嵐要他暫時不要說話，但是他的話確實讓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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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師父的水八成是從山上引下來的。」蒼嵐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推測：「隱滅，有看到管子或是溝渠之類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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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特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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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是回去看看比較好，畢竟只要沿著把水從山上引出來的措施，就可以找到水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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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妖族人已經撤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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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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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大家！」蒼嵐將刀收起。剛才和青羅雉對峙的怒火杳然而失：「我們回家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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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累了……」空扭扭捏捏的說道，不過蒼嵐看得出來她絕對不是因為單純累了而反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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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其他人，除了青羅雉躍躍欲試、隱滅看起來無所謂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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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能怪大家，畢竟才經歷那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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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各位，隱滅說妖族人已經離開了。」蒼嵐耐著性子想說服大家。老實說，他還挺想回去家裡看看狀況的：「我們現在回去是安全的，而且這樣才有機會找到水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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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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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蒼嵐微微有點生氣。他轉過身，想要不顧其他人，直接走往房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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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千夢冷不防地從身後把他抓住。這個舉動再次勾起蒼嵐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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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身來，正準備大吼大叫一番，赫然卻發現千夢平時活潑開朗的臉上寫滿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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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憤怒全堵在喉頭說不出來。千夢的左額上還留著天道楓造成的刀疤，大概就是這個讓蒼嵐總是拿千夢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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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她確定蒼嵐沒有要說話之後才輕輕的開口，顯然害怕蒼嵐突然對她發飆：「我們……先不要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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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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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千夢急急打斷他的話。大概她也清楚，一旦蒼嵐把話說完，自己便沒有提供意見的空間：「但是，虹姐姐還在那裡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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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愣住了。這個是他剛才完全沒有預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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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來看，千夢害怕的不是妖帝國的靈術師，而是昨天激戰的結果、房子的殘骸或是虹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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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大概大家都不忍心看見戰鬥過後慘不忍睹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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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而且我們總有一天一定要面對的……」蒼嵐的聲音很細。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話顯得無力，但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千夢或是其他人說明：「我們總是必須面對師父被抓、虹姐姐死掉的事實，而且這是我們目前要生存下去最大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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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還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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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滅，」蒼嵐想要放棄和千夢溝通。他知道再這樣鬼打牆的說下去只是浪費時間罷了：「要不然我和你先去把那邊稍微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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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是無所謂，不過那些也是浪費時間。」隱滅平時聲音便不大，此時他說話更是細的像蚊子：「大家都累了，我們需要快點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停留下來，好好補充體力和休息。別忘了大家已經一天下來沒有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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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當然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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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再次陷入思考。的確，生存方面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但是如果為了這個而無視大家心理層面的問題，會是比較好的決定嗎？在所有人已經心情不穩定的情況下，又讓他們的心理受到重創，是不是會讓事情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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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定論，蒼嵐。」隱滅不知什麼時候便晃到他耳邊，他的眼角餘光看見千夢嚇了一跳，踉蹌幾步向後跌坐在地：「我們沒有時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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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依舊沉默不語。腦袋有些混亂，他無法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頭一次發現，做一個決定居然必須如此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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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只剩下風吹過枝頭的聲音。大家一下子全安靜下來，顯然各自都在心裡做無聲的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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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的包袱又更重了。現在眾人把他目為領導者，他的決策必須顧慮到所有人。然而在不清楚其他人的想法之下，他無法判斷究竟怎麼做才可以做出利益最高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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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過去了。沒有人移動，大家全像木人一般立在原地，彷彿時間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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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沉默的人是坐在地上的千夢：「嵐……如果我們不回去的話，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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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但是這樣的答案終究使他躊躇了很久才說出口：「……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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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下來，這句話已經從他口中出現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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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不曉得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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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接話。顯然大家不知道應該怎麼接才不會傷到蒼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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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然沒想到這陣沉默才讓蒼嵐確實難過了。明明大家那麼相信他，自己卻無法做出有用的決定來，無法讓大家都處境變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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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千夢緩緩走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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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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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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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總算得到認可，蒼嵐疑惑的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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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到千夢的話，原先還愣了一下，但是迎向蒼嵐的目光，一一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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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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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好回去而已，對吧？」千夢頭一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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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快點回去看看吧！」雲龍避開蒼嵐的眼神，但是他看得出來他眼裡帶著害怕：「不過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帶路吧，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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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滅輕輕一點頭，轉身走進樹林裡，幾乎沒有半點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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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紛紛從蒼嵐身邊走過。沒有人說一句話，但是他們的舉動卻讓他感到很溫暖。或許只是他多想了，但是畢竟大家是為了他的面子，願意壓抑自己的恐懼回到房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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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我們走吧！」千夢燦笑，朝他伸出手來。看不出來她不久前還因為害怕而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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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克服恐懼都是重要的一門課。他們至今已經在多少重重危機之下克服了恐懼放手一搏？現在情勢對自己不利，更必須好好的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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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在隱滅身後，緩步走過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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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邊景色隨著腳步慢慢變化，逐漸熟悉了。他們已經回到一直以來的生活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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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心裡不禁暗暗叫奇。昨天逃亡到時候，隱滅絕對也和大家一樣慌亂，竟然可以記得怎麼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向感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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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眼前一道強光迎面而來。他們走出樹林，來到一大堆細碎的房子殘骸面前。這當然稱不上是房子了，一地瓦礫蓋住了燒出破碎土黃色的草皮，四周凌亂無比，顯然在妖族人撤退之後沒有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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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突然變得小心翼翼，在房子四周緩慢的踱步。他們有很多希望可以發現的東西，同時也不想看見某些更可怕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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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鬼把這裡破壞得很徹底。整座房子幾乎完全粉碎，連斷垣殘壁都稱不上，他們在這片廢墟了找了許久，一點成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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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雲龍憤怒的踢了地上的一片瓦：「我們這樣有什麼意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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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很難過。大家都累了，而他們唯一的機會現在卻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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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絕望的跌坐在瓦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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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還是我去找水源吧！」蒼嵐起身。回來這裡是他提議的，後續也應該由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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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休息一下嗎？」空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也辛苦了，蒼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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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休息下去，大家怎麼活啊？」蒼嵐低聲回答她。他真的很累了，很想好好休息，但是為了自己、為了大家的未來，他現在沒資格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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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你把自己逼得太緊。」空也輕輕的回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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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應該怎麼做？」蒼嵐道。這回他的聲音有些大，出於失望和憤怒，他很想好好的大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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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樣吧！」隱滅突然說話了。這下大家才發覺他從剛才開始便站在比較旁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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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點冒險。」他伸手指著山下，同時用詢問的口氣回過頭來：「我們偷進雷山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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