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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城‧暴風要塞 A.M.9:53──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SbwOyl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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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爐堡會這麼說，並不讓我意外；」伯瓦爾皺眉。「沒有錯，我的確也想過，就這樣貿然出兵可能會對彼此造成摩擦──但黑鐵部族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不認為這麼做是有錯的。」
負責傳話的使臣跪在地上，覺得自己是夾在中間給擠得稀巴爛的內餡。
在室內踱步，伯瓦爾無意識地翻閱桌上的文件。「──沒錯，沒錯──」他喃喃自語，眼睛掃過整個房間，最後看向窗外。
高塔交疊。藍色的屋瓦藍色的天自以為分不開。
「──沒錯，鐵爐堡無論如何都是我們的盟友。」他安靜的說。
層次不同直眼穿透。
「──兩個月。」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I95eEK1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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悪巧み～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No.11
60 Days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nVXA4C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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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定認為這很瘋狂，殿下。」望著索瑞森，少年這麼說。
是很瘋狂。索瑞森這麼想。他連話都懶得說了。只是用眼神示意一下旁邊的衛士，要他們把這個瘋子帶開。
「但我猜，應該有人不是這麼認為的。」瘋子輕輕地說。
索瑞森劇烈一震。
衛兵的長矛指向瘋子的咽喉，而這個瘋子沉著地看著殿上的索瑞森，仰起的臉沒有太多情緒。
普拉格站在一旁，黑暗中他慢慢微笑起來。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rNL3MQ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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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退下。」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xEk2UC5n
索瑞森瞪著眼前的人類，心中湧起一大堆複雜的問題跟情緒。他默然環顧四周，最後將眼神掃向普拉格。
「──普拉格，你帶他過來有什麼用意？」他沉聲。
「我沒有什麼用意，只是覺得有些消息可以聽一聽。」他微笑。「還是說，殿下您覺得我該知情不報？」他柔和的提醒，話裡的刺軟軟地藏起。
索瑞森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惡質的窘境。「──除了你和這個瘋子外，其他人都給我退開。」
而他沒有退縮。伸出手他一把握住所有。包括蜜糖包括毒針。
要做大事業的人受點傷總是難免。而他是王。要是王會是王。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pxtxPX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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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廳外面諸多士兵林立。王座廳裡面三方局勢角力。
瘋子低著頭跪在地上沒有再說話。普拉格站在陰影間定定地看著索瑞森。索瑞森深深吸了一口氣。啊，黑石深淵的空氣總是纏上焦油味，大氣乾熱而身上汗水融涔。
「你是什麼人？」他開口問。
「在下是殿下您忠實的下屬。」瘋子淡淡地說。
「我要的是你的身份。」
「依您喜好。您要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不要頂嘴！」他暴喝。這態度簡直就是在嘲弄他！
瘋子閉上嘴。普拉格咯咯咯地笑起來。
「噢，真是乖巧啊。您不覺得他很聽話嗎，殿下？」他的笑聲暗晦地有金屬質感。「光靠您的領袖魅力就能讓聯盟的使臣這麼溫順，相信離我們黑鐵部族奪回權勢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聯盟的使臣。」他重覆。「你還真是弄到了一個重要人物是嗎，普拉格？」
瘋子不講話。普拉格只是笑。「是的，我也這麼想。他實在很重要。」
右手輕輕推一下自己歪斜的巫師帽，普拉格細柔地回應。
「一直以來，我們對鐵爐堡的情勢跟聯盟的動向，都只能靠派進去的間諜刺探。這做法很正統，卻也差勁至極──你會對忽然出現在身邊的陌生人吐露多少情報？即使讓間諜在那裡待上個五年、十年，也不見得能取得上位者信任，是吧？」
他意有所指的一笑針般扎向索瑞森腦門。
「──非我族類實在很難以信任，是不是？」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qhBVX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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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是有意這麼說的。
索瑞森沒應話，硬著吞下這根刺。他當然曉得自己討厭普拉格的樣子太明顯；但事實上，他倒也從不打算隱瞞自己對他的厭惡。
──該死的威脅。
「──所以反過來說，那些本來就熟識鐵爐堡的人，才更該是我們下手的目標。畢竟這世界上有很多讓人吐實的方法；」普拉格攤手。「而身為術士，我在這方面還算是有那麼點研究。」
「你可真謙虛。」索瑞森冷冷地反刺。
普拉格彎腰鞠躬。「不敢。能得到您的稱讚是我莫大的榮幸。」
他簡直想吐。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a7sC9E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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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聯盟的使臣？」撇開目光，他轉向跪在地上的少年。
「是。」
「既然如此，你有什麼東西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在下攜有麥格尼‧銅鬚親許的御令。現已被普拉格大人收歸保存。」
麥格尼‧銅鬚。普拉格大人。索瑞森皺著眉在心底比較這兩者的地位差異。「你聽起來似乎很安於自己現在的處境？」
「因為在下還不想死。」他淡淡的說，「如果我死了，對暴風城而言不過就是少了個使臣，也許是會騷動個一陣子沒錯，但很快就會有其他人代替我。這對我而言不划算。」
「所以你寧可倒戈敵營？」
「若死了就什麼都做不了。自己的性命要自己顧。」少年的表情依舊冷靜，聲音溫和得異常。
「若你是這麼貪生怕死的人，我又怎麼能相信你？」就這麼簡單？索瑞森盯著他的臉，想確認這些話的真實性。
「正因為在下貪生怕死，才更值得信任。畢竟對殿下您而言，要殺了我非常容易。但相對來說，只要您保證在下的性命安全，在下就絕對不會背叛您。」他深深一鞠躬。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DFxQ4p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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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瑞森不動聲色。目前為止，他還判斷不出來這個人的可信度。
按理來說，能弄到個聯盟的使臣當情報來源是件好事。但他實在不太想相信普拉格帶來的人。
當然，他也知道普拉格不會給他送上錯誤的情報。畢竟一樣是在服侍拉格納羅斯，若做出對這裡不利的事情，深入核心的普拉格也脫不了關係；只是，即使他能相信這個人的情報，他也還是難以相信普拉格的用心。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0wlVoc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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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人是能相信的嗎？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9WxwqV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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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沉穩地微笑起來。「把你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吧。你為什麼會建議我跟鐵爐堡結盟？」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Nuldl7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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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利用他。該拔的刺就要拔。
他要讓這個人成為普拉格握在他手上的把柄。
──唯才是用。
有用的人就要留，威脅、利誘、培訓、挖角。什麼都不放過。什麼都不能走。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LLoPhh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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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跟鐵爐堡結盟不過是必須的過程，最重要的目標是要跟整個聯盟打好關係。」少年淡然回應。「黑鐵跟銅鬚在三鎚之戰的情況，已經是大家都曉得的歷史了。但仔細檢視就可以發現，這其實是矮人間的內亂，跟現今的聯盟內部成員沒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除去鐵爐堡的銅鬚部族外，夜精靈、人類、德萊尼跟黑鐵部族都沒有直接的仇恨及利害關係，他們會攻打黑鐵部族純粹是出於聯盟間的同仇敵愾。既然如此，黑鐵部族其實沒有跟他們為敵的必要。而這世界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很好聽的分析，但可行性太低。」索瑞森冷笑。「你以為要交朋友很容易？」
「若只是利益上的朋友就很容易。」他優雅的鞠躬，「黑鐵部族掌握的地盤雖然寸草不生，但它卻是人類跟銅鬚部族間哽著的一道洪溝；而且在連綿戰亂之下，聯盟根本分不出多餘的心神來對付我們。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能在銅鬚跟人類的夾擊間生存──您得承認，這並不是因為黑鐵部族強大到可以力戰兩方。」
他聲音忽地壓低。
「──畢竟殿下您也很清楚，對拉格納羅斯的崇拜，並沒有帶給您什麼好處。」他細微地一笑。索瑞森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少年又提高聲音，開始娓娓分析解釋目前的聯盟局勢。索瑞森看著他，腦中轉過無數念頭。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MRyEHb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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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外，士兵森嚴地戒備著寢室的安全。長廊內，索瑞森一個人孤單地走著。他只有一個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踏在空洞的岩塊上，他往深處探去。每往前一步，他就覺得自己離該死的現實越遠一點。
黑鐵部族的精神象徵也不過是拉格納羅斯的傀儡。士兵保護他也只是為了不讓黑鐵部族散開。
──說是這麼說，但少了他真的會怎麼樣嗎？會對這個世界有任何影響嗎？
當年的索瑞森大帝早已在戰亂中逝去，被燃燒平原爆發的熔岩吞噬。站在這裡的，不過就是被數百年來的怨恨累積起的幻影，不過就是元素領主的手下敗將。除了無數口耳相承的傳說外，那個站在沙場上以一擋百的索瑞森大帝什麼也不剩。
而除了這個軀體，這黑褐的膚色外，索瑞森常常會懷疑：自己是否還有真正繼承到先祖的什麼？黑鐵部族的榮譽在哪裡？在這個只能待在暗無天日的堡壘中的自己身上嗎？
他走入最底。雕工精簡的石門在火光搖曳下晦暗不明地露臉，有秘密的氣息。
是的。這裡有秘密。在每個人眼皮底下他需要秘密。他推開門。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o2k3T5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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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艾拉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來。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溫柔。沒有命令，沒有威脅，沒有諷刺，沒有冷漠。
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拋到腦後，索瑞森抱住她。沒有多說什麼，他點點頭。
茉艾拉淡淡一笑。
「辛苦你了。」她的聲音跟雙手將索瑞森環住。埋在對方懷裡，他閉上眼睛。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5SXMY4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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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鎮 A.M.10:20──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cv3U2C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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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聖光保佑你們，勇敢的士兵。」
站在被臨時從鎮內教堂搬出的松木平臺上，年近半百的牧師用他最誠懇、最感性的聲音吟誦禱詞。近臨湖邊的小鎮，濕氣的浸潤總讓每個地方都籠上一層水霧。
包括微爛的松木演說台。包括某些人的雙眼。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26cww4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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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的聲音厚沉的在湖面上磨開幾波漣漪。
「你們的行為無比高尚，你們的節操無比珍貴。」
他說。
「聖光必然看護你們、守護你們、照顧你們、憐愛你們。正因你們是希望之光芒，也因你們是未來之許諾。站出去，為了你們的至愛及家園，你們站出去。心存聖光，手秉正義。
但我願，你們無需流血，儘管你們的血如此光烈，在寸草不生的荒地上開出鮮花。
但我願，你們無需落淚，儘管你們的淚如此聖潔，在杳無生機的焦土上探出嫩芽。
你們前去。你們抽劍。你們舉盾。你們怒吼。你們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敵人的生命。你們用自己的生命交換人民的生命。聖光照在你們的前方，為你們探路。我們走在你們的後方，為你們拾骨。」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V9YeYv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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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從燃燒平原的墺口燃來熱辣辣的火息，交雜在湖畔鎮的蔭涼上，水氣絲絲密密緩緩哀哀天上眼裡紛然落下來。
雨聲裡有哭聲有祈禱聲。牧師端在手上的經文攤得大開，墨跡染上他蒼白的指尖幾點黑。雨水刺中士兵的鎧甲，把最後能感傷的機會翻開來。2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X98YLL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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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光在上，祈你佑我們的熱誠不減，祈你佑我們的正義不滅；願你佑他們終將歸來，願你佑他們必能勝利。聖光在上，獻你我們的希冀，獻你我們的誠心，獻你我們的熱血，獻你我們的禱念。」
最後的聲音飄上湖心，在排列整齊的軍隊前，祝福式的哀別傾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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