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 - 珍珠奶茶時期

「五人欲娶輝夜姬為妻，輝夜姬欲予以難題，但皇子們、右大臣、大納言和中納言皆失敗，因他們都選錯物件。」穿著短袖襯衫的少年把教室當成舞台，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注目，不僅動作熟練連表情都跟著他口中的劇情轉換。

班上的人大多沒有太多反應，像是已經習慣這人的作為，還有人拿出手機來拍攝，但立馬被阻止下來。

「不，親愛的，我是為了我的『輝夜姬』而來，請不要將我的心意留在你的手機裡。」少年按下想拍下的同學的手機，不理會那人一臉抽搐的模樣，還朝他拋了個媚眼。

「輝夜姬，我為了你爬過高牆，避開那奸人的阻礙，拿到了世間的珍寶。」少年捧著杯手搖飲煞有其事地說道：「就是這杯珍珠奶茶！」

少年邊說邊快速將珍珠奶茶放到了那人面前，從吸管中濺出的奶茶差點弄髒那人桌上的書本，而少年則帶了無盡的希冀望著另名少年。

從頭到尾都沒理會眼前鬧劇的少年，終於緩慢地抬起頭，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起，冷冽的目光從鏡片後直射出來：「方．昊！你他媽的到底有什麼毛病？！」

「啊，我戀慕之人，你終於將目光轉向於我。」方昊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漂亮的雙眸緊盯著自己的「愛人」。

少年瞪著方昊，卻在下一秒像洩了氣的氣球，瞥了眼眼前已經被喝了幾口的珍珠奶茶：「這就是你這次花樣？一杯喝過的珍珠奶茶？」

「這杯珍奶乘載著我欲與你攜手向前，共度一生的諾言，我已飲下承諾，換你向我許下諾言。」

少年按著自己的眉頭，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招惹到這個麻煩？

「我說你一個好好的Alpha，好好找個……」少年話還沒說完，方昊像是感知到什麼，突然拔腿往前門衝去！

「親愛的輝夜姬，我們還會再見的！」方昊逃跑之餘還不忘大聲叫嚷！

「方昊，你又給我跑出去買外食！你給我站住！」教官的聲音跟在方昊之後出現，往外看去只見一個綠色的身影緊追著方昊而去！

「教官，走廊上不可以跑步啊！」

班上不知是誰突然喊出這句話，引得班上哄堂大笑，但桌上被隨便放置杯喝剩的珍珠奶茶的少年，卻感到頭疼萬分。

「子晏，你桌上這杯怎辦？你要喝下方學長的『諾言』嗎？」男同學打趣地問話只換來子晏的白眼。

「我看他只是來湮滅證據。」子晏拿這位學長真的很沒輒，而這杯珍奶他已經想好要拿去倒廚餘桶再做回收，根本就是增加他的負擔！

「你就當他在唱戲就好啦，以後等學長畢業就看不到了。」

「有這功夫我還不如拿來念書。」

「唉，雖然大考將近，但偶爾輕鬆一下也不會怎樣啦，何況你平時成績就夠好了，可以說是我們Beta的驕傲呢！」

「念書這種事情跟屬性無關。」子晏給同學翻了個大白眼回嗆。

「是嗎？可是Alpha和Omega身上還是有些先天優勢吧？像方學長明明整天調兒啷噹，還跟花蝴蝶似的四處亂竄，但他成績一直維持得很好，大學也已經確定可以去師大了，雖然不是『抬青椒』，可是好歹也是公立數一數二的好大學。」

「啪！」子晏受夠了同學滿嘴方昊的事蹟，直接拍桌站起身來，拿起桌上那杯被遺棄的珍珠奶茶往外走去。

方昊、方昊，媽的，那個白痴到底哪裡好了？整天就知道跟別人調情，男女朋友什麼的誹聞串成一排都能放鞭炮了，就不見那傢伙被自己的花心炸傷過，還一天到晚跑來我前面演戲，是要演給誰看啊？！

在這個世界除了男女外，還分為Alpha、Beta和Omega三種不同的屬性，三種屬性中Beta人數最多也最為平凡，而虞子晏也自認是個平凡無奇的Beta，長相算得上清秀，但眼神過於銳利，鼻頭偏小雙唇略薄，命理學上就不是個好命相，膚色雖白卻不是健康色，給人一種刻薄又不好相處的模樣，正好也符合他作風冷淡的性格。

另方面，剛剛在子晏班上大放厥詞的方昊學長，卻是個我行我素到令人髮指的Alpha男性，藉著屬性優勢的天之驕子，每一學期都會換一個目標，甚至是換一個愛好，唯獨對於美術的執著不變。

在台灣學藝術？真當自己多有才華？別笑死人了，哪天潦倒在路邊也只是剛好而已！

子晏處理好那杯空了一半的珍珠奶茶，卻不慎在清洗時沾上裡面甜膩的飲料，嚥下連串的咒罵，伸手到水龍頭下將黏膩用清水洗淨，抬起頭望向在鏡子中反射的倒影，彷彿看到心裡污穢的情緒如同汙水般湧出，將自己團團包圍。

永遠無法被洗淨，如此混濁又汙穢，不堪而卑微的情緒。

子晏默默將水龍頭關上，帶著被洗淨的透明杯子，離開最靠近回收場的廁所。

為什麼會討厭方昊？

在這學期被纏上前，方昊跟子晏的人生一直是兩條平行線，從沒想過會有任何交集，起碼在子晏的想法裡，他們根本不該有交集。

可是就在某一天，方昊突然對子晏有了興趣，即使在大考前夕還一直跑到他面前製造存在感，確定上榜後更是不停跑到班上來「鬧事」，每次都有新鮮花樣還讓班上的同學都會期待他的「演出」。

為什麼會討厭方昊？

因為他煩人？因為他總是吸引太多不必要的目光？因為他花心的每學期都換個人追求？

子晏曾經聽過其他人說過，方昊非常有藝術方面的才華，為了能參加校外的競賽，他每學期都會找新的人追求，給予他新的刺激，讓他能創作出最好的作品，而且樂此不疲，根本不擔心自己是不是傷害了當事人的感情，但古怪的是被他追求的人從未有過怨言，就像是心甘情願成為他腳下的一塊磚石，供給這位天賦異稟的藝術家不斷往上爬。

為什麼會討厭方昊？

子晏心知肚明他只是厭惡有「才能」的人，只是如此罷了。

「我回來了。」

子晏回到家中，只聽家裡又流淌著古典樂的聲音，他皺起眉頭將脫下的鞋子放進鞋櫃，換上拖鞋後往主臥室走去，只見臥倒在地上的媽媽，神色專注地盯著不斷撥放音樂的收音機，蜷曲的身子彷彿回到母體的嬰兒姿態，根本沒注意到已經走到門口的兒子。

「我回來了。」子晏邊說邊走進主臥，關上收音機時媽媽的雙眼才恍忽地對焦到他身上。

「你回來啦？」媽媽的嗓音有些乾澀，聽來已經許久未用到嗓子。

「晚上想吃什麼？」子晏低頭拉起倒在地上的媽媽，感受到她手上冰冷的感覺：「妳應該去床上躺。」

「你爸爸他……」

「我去外面買麵。」子晏將媽媽扶到床邊，沒有理會媽媽的話。

「……我煮吧？」

「不用。」子晏一把將主臥室的門關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坐在床邊的媽媽，走入廚房時又聽到房間內傳出古典樂的聲音，子晏眼都沒眨從櫥櫃中拿出裝食物的鐵罐，準備出門去買個兩人份的麵食。

爸爸，對子晏來說非常陌生，曾經他在很小的時候被媽媽逼著學鋼琴、小提琴和樂譜，只要彈錯一個音符，立刻就是竹子伺候，只因為媽媽認為有著爸爸血脈的他，絕對也繼承了爸爸的音樂才能。

為了能讓爸爸回頭看他們母子一眼，或者為了能讓爸爸記得，還有個女人為他苦苦守候，不為名分不為利益，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安居在這個小小公寓，等著他回頭看她一眼。

多麼偉大的愛情啊。

可惜，媽媽忘了這個孩子也繼承了她毫無「才能」的血脈。

為什麼他們總是這麼任性妄為？

有才能就這麼了不起嗎？

梵谷很有才能啊，到最後還不是窮困潦倒最後發瘋而死？

莫札特是音樂神童，但一輩子都是他爸爸的賺錢工具，也早早就歸天。

為什麼要闖進別人的世界？

為什麼要把別人平靜的生活搞得一團亂？！

「住手！」

子晏猛然驚醒時，他發現自己被推倒在一旁，旁邊散亂的油彩和顏料，連白襯衫上都不能倖免，左邊臉頰上微微地有些發熱，眼前站著名氣喘吁吁的少年，他白色的襯衫上也沾上了顏料。

我在做什麼？子晏慌亂地看著四周，方昊在少年的身後，從一堆被破壞的畫作中，翻找出一幅已經面目全非的畫布。

「你他媽的，到底在發什麼瘋？」少年將方昊從地上拎起，指著美術教室的一團混亂：「就算方昊這混蛋再怎麼煩人，你就有資格這樣把別人的東西毀掉嗎？！」

「亦清，別說了。」方昊盯著自己的畫布，嘴唇抿起一條線，這是子晏沒看過的方昊。

「你就這樣原諒這傢伙了？」亦清，拎著子晏的少年，不敢置信地回頭。

「老師已經來了。」方昊冷靜地開始收拾起遍地的混亂，臉上看不出情緒。

「你們在做什麼？把這裡搞得這麼亂？」

果然美術老師和教官已經到了現場，鑽過重重人群到了前面，臉色鐵青地質問在場的三人。

子晏把亦清的手拉開，低著頭對老師和教官承認：「是我做得。」

「為什麼？」

為什麼？子晏的腦袋重複著老師的問句，嘴上只是說著自己壓力太大，一時控制不住情緒。

是啊，壓力太大……但不是因為課業也不是考試，是因為那個人要回來了，那個在血脈上來說他應該叫一聲爸爸的人，就要回來了。

昨晚，媽媽用著愉悅的語氣對自己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兒子的臉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著自己是那男人的唯一，這個家是那男人的唯一，這讓子晏做嘔，手中的筷子甚至因為顫抖而掉落。

「喀啦。」

筷子掉落的聲音，沒有人聽到，媽媽沒有聽到，子晏也沒有聽到，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上床，只是當自己醒來時，無比的希望昨晚的一切都是惡夢。

而今天方昊又來煩子晏時，子晏看著眼前自以為是、肆意妄為，仗著自己才能、屬性和容貌等，就認為自己能佇立於眾人之上的人。

在子晏的眼中，方昊跟「爸爸」的身影合二為一，他想要摧毀這個人，摧毀這人引以為傲的「才能」。

他的作品！

他的一切！

最好連同自己也一起摧毀！

子晏被記了支警告，吳亦清就要畢業了所以教官放過他，但要求他要跟子晏一起打掃美術教室，這讓亦清很憤怒，他認為要不是他出手，子晏這瘋子根本停不下來，但教官還是因為他打了子晏一拳而讓他跟著受罰。

方昊自願留下來跟他們清理殘局，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子晏懷疑只要教官他們一離開，方昊一定會立刻找他算帳，畢竟這裡大多數留下的作品都是之前展覽後，方昊暫時放在學校的，其餘學長姐的作品早被他們各自領回去了。

果然教官和老師才驅散走圍觀的同學們，留下他們三人打掃不久，吳亦清就被方昊給支開，只留下子晏擦拭著被油畫顏料染髒的地板，方昊則在一旁整理被弄髒的作品。

子晏小心地瞅了眼方昊，見他很認真地在整理那些畫作，但沒看多久就被他發現自己的視線，只好又若無其事地別開臉：「你每學期都會換一個對象，然後完成一幅畫，最後在學期末甩了對方。」

「哼嗯，我不會用『甩』這個字。」方昊盯著自己其中一幅畫回道。

「哦？那要用什麼字？」子晏忍不住自己語氣的刻薄意味，反正這人也不曾在意。

「就只是結束了。」方昊將兩三個畫布捆在一起，用一條塑膠繩固定住。

「結．束？」子晏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捉回的理智又開始遠離自己，他丟下髒兮兮的布，站起身來質問他：「你們這些渾蛋，到底以為自己可以玩弄別人到什麼地步？！」

「你們？」方昊轉頭過來，挑起一邊的眉。

「嘖。」子晏重新蹲下身繼續擦拭地板上的顏料。

方昊見子晏沒要解釋的樣子，主動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不過隨便把別人認為是一樣的，很沒禮貌。」

這還是子晏第一次聽到方昊這麼認真的回話，讓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繼續打包著自己的畫，兩三個綁一起，最後全部打成一捆。

「……你這樣很不好拿回家吧？」

「沒，我要丟了。」方昊說得輕巧，全然不管子晏因為他的話，而愣在當下的模樣。

「你要扔了？」

「對，等等亦清會帶拖車過來。」

「為什麼？那不是你的作品嗎？」那不是你們這種人最重要的東西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還可以做出更好的。」方昊已經將全部的畫布都捆成兩大捆，眼神完全沒有動搖，就像只是在做班上例行的資源回收一樣。

「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心啊？」子晏緊緊皺起眉頭。這傢伙說不定比那個男人還要無情。

方昊轉向子晏的方向朝他走來，彎下腰朝他微笑道：「你想知道嗎？」

子晏看著方昊俊美的臉龐一下朝自己這麼近，就算不喜歡他也難以忽視這樣的「美色」，意識到這件事，讓子晏尷尬地別開視線：「我不想知道。」

「那可麻煩了，我想讓你知道。」方昊邊說著一手將子晏的瀏海別開，輕輕在他的額頭送上一吻。

「你這渾蛋在幹嘛？！」子晏在感受到那溫軟的東西停留在額上時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往後退去，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指著他亂叫：「你這傢伙，玩弄別人有這麼好玩嗎？」

「好玩啊，不過我只喜歡玩弄我喜歡的人而已。」方昊微瞇起雙眼，笑得像是偷了腥的貓：「子晏，我喜歡你哦。」

「喜歡？」被莫名其妙告白的子晏卻是一肚子火：「你們這種人的喜歡都他媽的廉價，你看看你那些畫，傷了多少人的心？到頭來還不是被你就這樣打包丟掉？」

「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不過到底是誰跟你說我傷很多人的心的？我跟每個人都說過，我跟他們都可能只有一學期的時間，他們也答應我們才交往，我可沒有逼任何人。」

「渣男！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渣男？你對渣男的定義是？」

「欺騙他人，不把別人的心意當一回事！」

「我從沒有欺騙別人，也沒有不當一回事，我都很明白地拒絕了他們，難道只要別人喜歡我，我就照單全收？這才是渣男吧？」

「你！」

「而且你把其他人當成什麼了？他們也是人，也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力，如果他們想這樣愛著別人，你又有什麼資格去插手？」方昊居高臨下地看著子晏，淺色的眸子映照他破碎的表情，用著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將子晏慢慢擊毀。

子晏望著方昊的雙眸，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過去。

那個總是哭泣的媽媽、嚴格的媽媽，因為他能彈奏一曲終於露出微笑的媽媽，這些在方昊的字句中變得破碎，媽媽的模樣漸漸變得模糊。

媽媽，妳為什麼不愛我？

「嘿？好了，沒事了。」

方昊放柔了自己的嗓音，將子晏攬進懷裡，也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會被弄髒，將子晏滿是淚水的臉龐納入自己的懷抱，輕輕地在他的耳邊安撫，一隻手順著子晏的短髮爬梳著黑色的細絲。

「……沒你的大頭。」

子晏左側微腫的臉頰觸碰稻方昊的襯衫，微微的痛感將他從情緒中拔開，伸手邊罵邊推開方昊，瞥到自己沾上他襯衫的顏料，惱怒道：「那是你自己要弄髒的，我去裝點水。」

子晏撐起自己的身子，拎起旁邊的水桶走出去時，在轉角差點撞上了拎著一袋飲料的吳亦清。

「呃，學弟，記得回來喝飲料喔。」吳亦清尷尬地在子晏後面說道。

子晏看都沒看他，加快腳步離開。

這傢伙還真不可愛。吳亦清看著子晏離開的背影，回身一手拎著飲料，一手牽著小拖車，走進美術教室劈頭就問：「你的珍珠奶茶時期過了沒？」

「還在努力。」方昊站起身來：「幫我把這些放到拖車上。」

「就不知道那個每天頂著死人臉的學弟有什麼好的？」亦清走過去跟方昊一起將他捆好的畫布放到拖車上：「不管怎樣你可得把握時間，等到畢業後你就沒辦法這樣去找人家了。」

方昊確定將東西都放上去後，看了眼亦清放在一邊飲料：「你只買兩杯？」

「我沒買我的。」吳亦清板著張臉說道，他才不要陪著他瘋，以前他為了跟方昊同甘共苦，尋找那不知在哪的謬思女神，在特定時段不斷吃進舉凡杯子蛋糕等食物外，還有什麼高空彈跳、走台北動物園十遍等等，可說是吃了不少苦，說什麼他都不要再隨便跟著他起舞！

方昊聳聳肩，沒什麼在意地拿出其中一杯，拆封了粗吸管後，動作迅速、不帶一絲拖泥帶水，將粗吸管瞬間插入杯中，放到嘴邊啜飲起飲料，斗大的波霸珍珠順著奶茶入口，牙齒在這時派上了用場，撕咬著那些富有彈性的小東西們，將它們「頑固的反抗」擠壓、撕扯，變成能入喉的碎塊，化為人體的一部分。

「說真的，要是你這次怎樣都畫不出來怎麼辦？那個學弟看起來可不像會乖乖配合你的樣子。」

「不知道。」方昊聽好友如此唱衰自己也沒什麼反應。

「也許你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那個學弟真強，我該包個大禮給他。」吳亦清忍不住酸了好友一把。

但，方昊聽到只是笑了，淺淺的、淡淡的微笑。

「……嘿，不會吧？你的表情很怪哦，這只是一個『時期』吧？跟你的前任、前前任和前前前任一樣，對吧？」吳亦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忍不住大呼小叫起來。

「你說呢？」方昊沒有正面回答他，但見吳亦清已經憋到臉紅脖子粗，好像不給他個答案就不罷休的模樣，思考自己少得可憐的知心好友名單，最後還是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吳亦清又忍不住自己的嗓音大叫出聲！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幫我把這些東西拿去丟了。」方昊拍拍拖車上的畫布。

「你當我你奴才啊？」

「剛剛教官只說讓你們打掃，我可什麼都沒做。」方昊皮皮的露出微笑：「況且我想在這邊等子晏回來。」

亦清對空翻了個大白眼，邊推著拖車離開邊嘀咕道：「以後你們吵架我絕對站學弟那邊……不，我絕對不會再理你了。」

方昊沒理會好友十多年來的同一套說詞，看著袋子裡的另杯珍珠奶茶。

好吧，起碼這次他可不能再拒絕我了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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