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 第六章（下）

大門兩旁各有尊口擔錢幣的石像，後來尋梅得知是名為貔貅的瑞獸。

近看「無理堂」以奢侈的瓷片拼湊而成的篷頂，每一片都有獨特的手繪紋路。

民間多是以瓦為頂，像這種奢侈般的程度大概只有皇宮可以比擬。要是偷摘一片回桑陌國賣，也許能賺上不少。

眼角瞥見在氣勢磅礡的大堂內，來回巡視的守衛，手握各種長相奇特卻又能辨別出的武器，劍、斧、長槍、弓箭等。有兩個守衛身後各自尾隨兩隻像豹的瑞獸。就算偷了，也逃不過他們的掌心吧，尋梅决定捨掉這種不可能的念頭。

門口接待的人，一眼就認出了曼姿，恭敬迎她們入內，要她們稍後。

「『無理堂』不單只是當舖吧？」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該不會全都是因窮困潦倒而來。

「不錯嘛，還有點眼色。」曼姿點頭：「的確，這裡除了典當外，還可以販賣情報，招人納賢。」

來了另一個小待從，領她們往上好幾層去，愈往上正，底下吵雜聲漸遠。房間的數量也逐漸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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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好東西來。」曼姿熟稔地踢開一間雕刻著精緻花紋的黑木門扉，大喇喇地把籃子放珠算盆上。

「嘖！每次都這樣，改改你的壞習慣行不？又得重新算過。」琉璃鏡片底下是鋭利精明的雙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男子站起來，打開提籃蓋掩。「又偷東西了？」

「話得要說清楚，不是偷，是光明正大的拿走。」曼姿不滿地反駁。

「實在聽不出兩者的分別。」瞄了她身後另一個未曾見過的女子。「她是？」

「鄉下出城，順路便帶她見見世面。」

尋梅朝男子點點頭，男子頷首示意。

曼姿確實沒說錯，尋梅她真的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要不是這次逃走，她大概沒機會到這裡。

男子取出三層盆子，點算著包子的數量，「五十。」

「以往都是八十啊，你個守財奴！」曼姿一手拍在桌案上，上頭的東西紛紛往上彈。

「小了兩個包子，還想收八十，你是不是異想天開？」男子一臉不悦，「我是守財奴，那你就是見財忘義。」

「八十。」曼姿抓住他的衣領。

「五十。」男子語調強硬，半點也不讓。「不然就請回吧。」

「每次都出這招，你不厭嗎？」

「你每次都淨想敲一大筆，你不厭嗎？」

曼姿咬咬牙，要不是尋梅在，她早就上前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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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已蓋印章的兌票，曼姿邊走邊抱怨：「小氣鬼！死財奴，又不是自己的錢。吝嗇鬼。」

「包子有這麼特別之處？」尋梅是覺得包子可口，但沒想到還能賺一筆，要不她也試做包子好了。

「包子本身沒有特別之處，是做包子的人特別。晏書那傢伙，被崇拜佛道的追隨者，認為是佛的轉生，在人間體悟人生七情六慾。那傢伙，對所有事情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樣，要是真悟出什麼，等個八百年吧。」曼姿一想到有一班笨蛋會不惜花重金去買這些包子就好笑，「我去把票兌錢。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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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曼姿之時，尋梅走近一面石牆，應是用米漿糊在石牆的紙條，旁人撕下一張後又冒出另一張，應該是某術法。尋梅也好奇地跟隨撒下了一張。紙條上寫著招人納賢，工作不詳、地點不詳。

內容即是：無所不能，上至殺人搶劫，下至煮食洗衣，需年華之紀，男女不拘。

雖然要求頗多還挑剔，月俸卻也不少：八十錠金子！

尋梅瞪眼，換算起來，若是和桑陌那邊用的幣制相同的話，這八十錠金子，能養活一家三口，衣食無憂一輩子。

可惜殺人搶劫她一概不懂，果然憑現在的她甚麼也做不了，實在太無用了。

珠算盤清脆的敲擊聲起起伏伏，如編織了一首急速的樂曲。

「這可是傳家之寶！怎麼才值三個銅幣。」一個男子在叫嚷，語氣甚為不滿。

「管它傳不傳家之寶，不值這個錢就是不值。」

尋梅好奇地往吵鬧方向看去。

一具身影正掠過於眼前，等等！不就是王爺玹瓏？該不會無痕他也在，不是説人子不能輕易到達？怎麼會出現於此？她沒看錯吧？

要不找個地方躲躲？這個念頭忽然冒出，可細想又不對，不過是逃婚了。她又沒做壞事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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