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 第一章（下）

無痕早已聽聞降魈山上有遍梅花林，但他並未想過這流傳山妖怪林間會有人居住於此，若不是老人熱切邀待，他和玹瓏也不好意思打擾。

「我這裡都很久沒有客人了。」老人看著它方山嶺，緩慢地說著：「兩位公子來這山倒是為何？」降魈山一直以來流傳各種鬼怪傳言，甚少有人經過，令老人心裡萌生了一些疑惑。

「早聞這有片山林滿佈奇珍異獸，我倆閒人是來打獵。」玹瓏言語間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語氣，勾著嘴角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一旁的無痕見他那臉上一片誠懇，要不是早知道內情定必信以為真，亦因如此民間總是傳言這個東宮皇子只是個外貌出眾，無野心只會享樂的皇子，「正是如此。」無痕順勢從旁附和。

老人見狀倒是沒追問下去，這時青雨把茶分別置於兩位公子跟前，眼見無痕呷了一口茶，心裏不禁為他保佑，可憐了公子，求神明保佑。

「剛才傷了你家姑娘，實在抱歉。」無痕直了直身子，拱手低頭，臉上盡是自責的神情。

「呵呵，別放上心頭，公子無心之失，老某明白。」老人叫青雨去喚小姐出來，「我家孫女本就劣性子，也怪不了公子。」

「孫女自幼就與我隱居山林。是被老身寵壞了。」老人祥和的臉微微地勾起嘴角。

「哪裡，看來這裡好山好水，人傑地靈，小姐倒是長得人比花嬌，一如春風。」玹瓏嘴角含笑，仿佛能迷到萬千少女。

尋梅點點頭，這人不錯，會說話，中聽。

無痕細想了想，到底皇家是如何教導皇子，怎麼就教得出一個和太子截然不同，比較像流氓的人？

一茶之後，兩人亦便告辭離開。尋梅被外公命要送客，只好萬般不願地送人。「兩位公子慢走呀。」

「再會啦，姑娘。」玹瓏開口道別，瞧瞧尋梅笑得分外明媚地盯著無痕，又瞧瞧無痕異樣的臉色，露出了一饒富興味的表情。

尋梅和青雨送客後，便回房把兔子腿上箭拔出來，處理那入肉三分的傷口，看起來十分嚇人，尋梅拿了瓶藥抹在傷口處。

「你的血還真管用。」

尋梅腦內閃過一道聲音，她疑惑地搖晃著頭腦。

「你這樣搖，頭不疼嗎？」

「天呀，」尋梅扶著腦袋搖呀搖，怎麼會有把聲音出現，「我該不會有病吧？」

「你才有病！」白兔拖著包札好的後腿，拐到尋梅跟前，「你這隻笨鹿，是我在和你說話！」

尋梅瞪大眼看那眼白雪兔子，「你是妖？」口張得開開，除了他娘外，這是第二次個知道的妖。

「老娘是仙!!!」白兔覺得自己快被氣死，胸膛悶得很，怎麼看我也是濃濃的仙氣呀。

尋梅揉了揉眼眸，再抓起白兔左看右，搖著螓首，「怎麼看也不像。」

「反正老娘是比你年長千年，是長輩！」白兔氣得跳回書案上，抓著松木滿臉尶尬，「只是遇到了點意外⋯⋯才這般身子。」

尋梅還在呆愣間，千年⋯難不成是千年老妖？

「你怎知我是混血？」她思索良久，這人身她可是裝得極似，該藏的也都藏得好好了。

白兔挺著兔胸，自豪地說著，「這是當然的，不然這個仙怎當得成？況且你那氣色如此獨特，不難被發現。」

「這樣吧，我救了你。」尋梅一聽到是仙便冒出了個想法，她可是不想放過這千載難逢的這機會，「要不你報答我吧，教我仙術吧。」要不是外公只是一介凡人，她又怎連一招半式也不會。

「我不要。」白兔看著那張一聽到自己是仙便貼上前，臉龐瞬間放大的女子，晃著那雪白頭顱「，這可是背叛仙界的事。」而且我可不想犯罪，這隻不仙不妖的可真不知能不能教，這個險冒不過，「這樣好了，勉為其難欠你個人情吧。」

「也好。」不教白不教，不過她可決定抓住這白兔仙問長問短，「你到底幾歲了？」

「難道沒有人教你不要對長輩問年紀。」

「那神仙是不是都不用吃？」

「開什麼玩笑，我看能不吃不喝的只有佛道。」

「佛道？」尋梅歪頭。

「天啊，你真的⋯⋯」白兔撫著額，眼看這個如初春萌芽的春筍般，入世未深的妖，接下來有得煩了。

在下山的路中，玹瓏收起玩臉，正經八面問到，「你如何看降魈山？」

「地形複雜，若能掌握此地定必大有幫助。」無痕知道此地在軍事上有絕對的優勢，不論是碧澤國還是我國桑陌向來都想爭奪此地，但終究只是無人成功。

「那太子意下如何？」玹瓏歪著頭，撓高兩手擱在後頸。

「這我答不了你。」無痕身位太子的人，段不輕易透露，更徨論是致友。

「若是我有這番野心呢？」玹瓏挑望遠處，似是漫不經心的説，但眼底藏不住那野心。

無痕聞言，不以為然，他是早己知道玹瓏的心思，只是沒想到他這般直白説出來，「有把握?」

「這下死了，沒把握。」玹瓏倏然又收起正經換了個人似的，半開玩笑道，「怎麼辦，要不你與我裡應外合？」有了他確實如虎添翼，他領將的能力很不錯，想跟隨他的士兵比比皆是，缺點就是太正直，人太好。

無痕知道他總在人前裝一個笑面虎，當他的朋友一直也不好當「你知道我只跟隨太子。」

「為何你就不拐彎抹角，太傷人心。」玹瓏劍眉攏起，知曉他向來忠心不二，可沒想到答得如此爽快，沒半分猶疑，「我明暸。」

怕只怕他兄弟倆有對恃的一天，可他不會手下留情。

玹瓏話風一轉，「我在想，你最好還是帶個面罩。」

「為何？」這莫名奇妙的皇子真是的，現在連話都不好好說了？

「你的臉都是紅點。」

「該死⋯⋯」被玹瓏這麼一説他就覺得自己的臉上正泛起癢意，手正不經意想往臉上抓。

「想不到你也有被作弄的一天。」呵呵地笑了起來，很是舒暢。「看來是有人能治到你這個老古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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