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 第四章（下）

無痕這幾天都頂著一張沮喪的臉，哀怨的聲調喚著以悠閒步伐踏進入內的人。「玹瓏⋯⋯」

「搞什麼，沒見幾天就不似人型。」玹瓏抱著隻兔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肯定是發生甚麼事了。

「尋梅姑娘，她逃走了。」無痕難過地說，挫折感，失落感一擁而上。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他想不透。

在她眼裏，他是不是洪水猛獸？避之即吉？「她說過遇見我準沒好事。」

「逃走了？你對她做了什麼？」玹瓏興味盎然等候他接著説。

「我照你説，向她提親⋯⋯」他訥訥地說明原由，要不是玹瓏在身邊搧風點火，懷內幾近無血色的俏麗臉龐令他燃起想要好好保護她的念頭，再加上受到她外公拜托好好照顧她的話。驀地腦子一熱，認為玹瓏的說法非常有理，他也不會衝動行事。

「然後呢？」

「然後就離家出走。」窗外樹梢上綠黃更替，顯得格格不入。

「看來城內最想嫁的公子，第一順位是無痕這件事要推翻。」他不過隨意説説，沒想到他真的實行。行動力夠，行兵領軍難不到他，可是對女人心思不夠細膩，還得要修練一下。也難怪，他整個裝軍府近乎清一色男人，只一個女子，也就是他長年在外的妹妹無嫣，個性也像男的，也不怪他。

「先把人找回來再說。」

無痕回頭，看著他懷抱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話說，你一個大男人抱著隻兔子不奇怪嗎？」

「不，她好摸。」玹瓏不懷好意的笑著。

「牠不就是那隻在降魈山那隻？怎麼又落到你手上。」兔子像得都差不多，不知為何他就是認得玹瓏手中的那隻來自降魈山。

「是啊，我想燒兔肉有點浪費，養胖一點燉來吃比較好。」

玹瓏懷中的挽月正氣得發抖，目中無人，膽大放肆的！她忍住想要再咬他一口，敢煮我吃，等我變回人相把你五花大綁，煎皮拆骨。

確定包袱繫緊後便躡手躡腳地離開，為的是前往尋找挽月姐口中所説，卻從沒見過，矗立在山中那座，只現於有緣人的神秘無名寺廟。

尋梅從降魈山山腳走至山腰，自幼在山中居住的人理應是熟知地型，可走著走著總覺得只在原地轉，怪了。

愈往上走，瀰漫稀薄的霧變得濃厚，前方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楚方向，不會迷路了吧？

猶豫了一陣子，尋梅還是決意往前，她就不信她找不到！

濃霧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邊走邊想起這種東西，間中也曾見過，不過似乎礙於某些原因不敢靠近她。

説起來，她和外公長年在這鬼怪匯聚之地，卻並未受到襲擊這點也夠奇怪了。

走到筋疲力竭，支著膝蓋彎腰低喃。「呼⋯⋯得要找個地方憩息一下。」

就在她抬首時，濃霧如潮水般悉數盡散，一道長長的石台階現於眼前，看不清楚石台階的末端。

該不會⋯⋯是找到了？可是這條幾百級的石階，是要人命嗎？

不斷往上爬，卻好像到不了頂端般。花了一個時辰，或許更久，尋梅大口大口吸氣。

「姑娘，喝口水吧。」似是料到有人會來，温和的聲調自上方響起，朝她遞了杯茶水。

尋梅接過咕嚕一下子呑下，「再來一杯。」

對方緩緩地為她倒下一杯。

「我真的從沒想過水，能這麼甜。」清冽甘泉，好喝。

一位男子溫和地笑著，「那是當然，這是菩提樹上的朝露。」

朝露？

尋梅抬首，眼前這位男子背後是一座莊嚴的寺廟，並匾額刻上她看不懂的字。

「氣息緩過來後，就請姑娘入內。」

「佛道？」見他身穿袈裟，尋梅小心謹慎地問到，生怕一說錯話對面那個人會趕她走。

晏書謙虛地搖首，道行不夠，他還在修行，稱不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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