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 - 第三章（下）

「當時真的慌死了青雨，好在有少將軍在。」謝天謝地，青雨用雕刻了雙鶴的花梨木梳，梳理著尋梅的髮絲，心裡一面讚嘆將軍府的東西就是不一樣，連梳子都份外精緻。「小姐要好好答謝將軍。將軍這幾天一處理完事務就過來守著你。」

這顆石頭是有點人性，畢竟落水一事終究也不關他的事，是自己不小心。但是有人性過頭了，還說要娶她？定是哪根腦袋筋搭錯了吧。

尋梅盯著鏡中青雨曖昧的笑容。「你笑什麼？」

「我笑小姐有人要娶你了。」放下梳子，把手拍從水盆中撈起擰緊，確保已瀝乾後才仔細輕擦尋梅的臉。

「要不你代我嫁？」尋梅無奈地橫她一眼。

「將軍有什麼不好的？」她家小姐愈長愈水靈，就是性子頑劣，愛做出格的事。既然將軍要娶當然是有何不好。「為人是出了名的好，能嫁給他是三生有幸，都不知多少大家閨秀想要嫁他呢，那日你不也聽見了。」

「青雨，要是他知道我們不是普通人子，就不同個說法。」看樣子他該是沒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對勁之處。

「小姐之前沒機會下山，我覺得他才不會介意，他可是⋯⋯」青雨滔滔不絕地說起，她以往下山道聽途說有關無痕做過的各種好事。

尋梅揉了揉緊繃的額角，決不與她再多說。這種事當然是能拖即拖，能唬弄過去就唬弄過去。要娶她還得要她外公首肯，她相信他外公不會亂來。

先不管了，把空了三天的肚子善待一番再說，不懷好意地盯著青雨：「我餓了。青蛙粥呢？」

青雨臉色瞬間變成鐵青：「沒有！」

以尋梅的個性根本就沒打算乖乖等他下朝送她，可他的守衛就是左攔右攔，半步也不讓她踏出房門。而她身上傍身的大包小包藥草早就因落水時四散，所以只好等他回來。

見他欲言又止般，受不了沿途上安靜的尋梅率先開口：「你有話要説？」

無痕若有所思地問到：「你喜好青蛙？」

「不是啦。」眼見離她家不遠，便暗自加快腳步。死青雨，説什麼提前回去打點，就這般拋下她先行回去。「還有話要說？」

「咳⋯⋯下回，若要下了山，至少先到我府上找人陪同。」無痕顧左右而然他。「再過陣子就不用這麼麻煩。」

尋梅敷衍地應到，好打發他走。「好。」

在送她回去的路途上，他也再沒有提起過提親的事，以為會不了了之。沒想到，他早在自己昏倒那些天，帶著聘禮真的向她外公提親。

她看到桌上堆疊的聘禮，冷汗直冒，頭暈目眩。這下大禍臨頭了。

尋梅皺著眉，深吸一口氣，在外公耳旁高聲道，生怕他聽不見。「不要答應！」

外公掏了掏耳，沒好氣地說：「我耳朵還很靈光！」

「將軍在城中有名是個又好又和善的將軍，難得有如此一個好對象，我這老身也放心了。」

「你該不會⋯⋯」

外公不疾不徐地點著頭，笑得很是滿意。「這麼好的親事，當然答應了。我都懶得照顧你了。」

「外公！」她錯了，錯在太過自信。

她覺得言談間處處為自己好，但外公好像把她賣了。「你怎麼不問我一下是否想嫁他？」

「這麼一個大好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外公悠哉地品了口茶。

好人就必須得嫁嗎？這什麼道理。

「為了照顧你，我可是半吊子著命。交給他管管你這個大麻煩正好。」

尋梅瞪著她外公，交給一個才見過兩面的男人，想也不用想。

「這事便這樣定了。」外公斬釘截鐵地説，轉身無視她那雙目。

真是欲哭無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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