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間的默契,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就好比現在,秦曉藍敲了敲門板,笑著說:「酒力也差不多散了吧,要和媽媽聊一聊嗎?」
裘比先充分伸展四肢,接著動作緩慢的爬起來,臉上的紅暈還未散,但她的醉意大半都消了。
說不出原因,裘比第一句就顧左右而言他:「真奇怪,我明明記得我的酒量挺不錯的說,今天竟然一杯倒,真是奇怪呀!」
偏偏秦曉藍淡笑不語,那雙像是看穿她內心的眼眸此刻流露一股調侃的意味。可想而知,她的一舉一動根本騙不了母上大人。
「看看妳的專屬房間吧,有沒有什麼變化。」秦曉藍沒有直接切入正題,反倒說起了閒話家常的事。
裘比聽話的環視整個房間一圈,只感覺到她的房間一塵不染,乾淨整潔的環境令她唇邊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秦曉藍在這時突然說:「妳的房間,每天都有打掃,常用的或不常用的,皆會定時的清洗過。」
「不論小裘兒是否回來,她的一切都將完整的保留下來!」
秦曉藍走近床頭,垂眸滿是柔情的望著情商太低的女兒。已恢復健康的身體,不需要再依靠秘術,也能走出從前的限制範圍了。
她與路南天約定好,只要他們一行人之中沒人說出路裘比死亡的事實,他倆會永遠銘記他們的孩子。一起完成,路裘比曾經的心願。
哪怕,他們明知道姆靈不願放棄在苦苦尋找,也沒有透露小裘兒的蹤跡。
除了是尊重她自己的意願,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
縱使她的身軀回來,她卻無法正視自己的存在。漠視、逃避、不接受自己活著的事實,還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歸來嗎?
秦曉藍愛著自己的孩子,路南天的愛也無庸置疑,出生入死的情誼更無須言明。所以大家也用各自的方式,對得起一個人犧牲換來的多道光明的未來。
時隔一年,身為母親的秦曉藍再次和裘比交心,她彎下腰緩緩地開口道:「因為,小裘兒是我們的女兒。妳的父母永遠不會選擇忘記,他們愛妳的這個事實。」
「嗯!」裘比愣了一會,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慎重地點了下頭,從喉間擠出一個音節。
秦曉藍也不在意裘比會有什麼反應,自顧自地講下去:「若妳真的下定決心,要在這座曦祇大陸展開新生活,媽媽倒是有個小小的願望想對妳說。」
裘比專注的看向她,秦曉藍的聲音彷彿摻入甜膩的蜜糖,恍惚間回想起小時候,媽媽的話語雖然總是這般哄小孩,但是她所蘊含的真心不曾改變過,正如同此時此刻的話音。
「無論妳在未來是否成立自己的家庭,妳一定要牢記,爸爸媽媽永遠都是妳的父母、妳的親人!」
「妳可以盡情享受我們對妳的關懷及疼愛,而妳不需要想著回報。爸爸媽媽缺席了妳人生成長的過程,我們只想要好好地陪著妳,多點時間,再多點的相處。」
「嗯。」裘比仍重重地點頭,回了一個簡單的音節。
眸光微微輕晃,映出一張多出來的長桌,在桌面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盒,幾乎每個盒子的緞帶都繫著卡片,署名送給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路裘比。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所以我會改正讓你們傷心的態度。我會好好抓住我擁有的一切,不再讓你們為我擔憂、為我難過。〞
〝從今往後,我就只是路裘比。一個普通人,試著擁抱幸福未來的普通人。〞
秦曉藍笑聲宛若銀鈴,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最可愛的女兒。緊閉雙眼,讓熱淚消散在眼眶裡,她沒什麼可哭的呀,她的好孩子終於回家了!
裘比也緊緊抱著媽媽,輕輕地閉上嘴,將太過煽情的肺腑之言放回心底。
她覺得,如果同樣的話再三重複的說出口,似乎會流失了她的滿腔感動。那麼,她就當著眾人面前一次性說的痛快,這樣子更節省時間,也就只會哭這一回嘛。
兩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珍惜著彼此身上的溫度,以及對方溫暖而堅定的親情。
翌日早上,陽光明媚。
聖女殿人來人往的,看這場面像極了一大早擺攤的菜市場。
有的人放下禮物客套一下就先回了,原因無他,只因今日到訪問候的客人實在太多組了。
接待不下的一大群客人團內,不乏心細且又上道的人,關係沒多密切或是沒什麼重要事情的人寒暄過後自動告辭,禮讓出會客廳的空間。
有的人一屁股坐下後就一副笑瞇瞇的表情,腳底猶如生根落地般拔不起了,不知道所為何事?
昨晚到的朋友群圍著裘比,占據一處廳內的角落位置,彷彿是看戲的眼神時不時掃過還在排隊送禮的隊伍。
耳邊聽見朋友們的聲音,裘比卻提不起勁,她裝扮全套看起來精緻漂亮,不過這一身的打扮是在天剛亮起一道曙光的時候,她的人半夢半醒的被按在椅子上,任由興致高昂的秦家姐妹做造型。
一整套又一整套的換裝,她記不清確切的數字,只是在睏意消失後她又換了三件衣裙,坐著不動又快睡著前終於裝扮完畢。
然後啊,她直到這時都不明白,盛裝打扮給誰看?
不經意左瞧右看的,很快發現離這不遠處的三人組,突然就往這個方向而來。由於他們三人目前的身分,裘比周圍的幾人沒有阻止他們的接近。
離得近時,辛怡染側著臉小聲地提醒一句:「不管等下他們提到有何相求的話題,妳都忽略到底就行了。」
裘比眼裡僅有單純的疑惑,這又是什麼情況。
「路小姐,今日一見,總算是有機會,可以當面感謝妳。」
裘比向面前的一行人頜首,如今譽為三聖的法師們,為首之人不出意外是年長的鶇胤。
聽著他恭謙有禮的話語,裘比一臉莫名其妙,微微沉吟了下,她開口表示:「我好像,不記得你說的事了。既然你們為此而來,這件事情早已過了這麼久,你們也不必繼續記掛這點小事。」
沙金娜笑了出來,平日裡一貫高傲昂首的姿態,卻對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感到心悅誠服,旋即她鞠躬致謝:「路小姐,您心胸開闊、性格豁達,謝謝您曾順手幫了我們的一把,祝妳一生幸福安康。」
「雖不記得了,但是我們該盡的禮數依然不可少。」希朔簡單說明,隨後彎下腰畢恭畢敬跟著表達謝意。
鶇胤也一併鞠躬,裘比不由一怔,過了一會她連忙向左邊的秋水越和右邊的葉仲星使眼色,兩人接收到訊息立即行動。
分別扶起他們三人後,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繼續用看戲的眼神盯著走進來的人。
裘比瞥見兩人的表現,心裡開始猜測到底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怎麼一個個都是這種古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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