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纏繞神格的光芒,她握緊這把劍,一鼓作氣直奔著劃開雙眼所見的黑氣,彷彿她的靈魂之力包含了精神力的特殊性,使得神力順利填充進全然不同的另一種能量裡,然後發揮出她能掌控的最大限度。
她的空間感一向很好,所以裘比毫無壓力的辨別她的所在位置,從西面一路順時針踏平全數擴散開來的侵蝕魔氣,雙手始終用盡全力攥緊讓她間接使用神力的重要媒介。
時間的流逝感覺似乎離她而去,裘比專心於這件事上,直到她的眼裡再無魔氣為止。
「解封生命即將消逝的能量是生命女神最後的力量了,而多人見證的神靈之影,就是你口中的詛咒之子。」
精靈長老看見的影子並不真切,他只來得及見到七彩流光包裹的身形輪廓,那道身影立刻離開他視野能及的範圍,所以他也不敢肯定心裡冒出來的答案是否正確。
「如果是她,這世界也真是太可笑了......」
背負巨大壓力的普通人,即是惡魔擺布的重要棋子,亦是世人祈求的希望之光。
那麼,又有誰問過扛起責任的普通人,她願不願意?
「老友,妳覺得這個女孩如何?她是不是有這個膽量,承擔起如此重的責任!」
伊絲亞的脾氣一如所料,高傲的昂首,揚起一邊眉毛,對於面目全非的老友不留情面的哼了聲,這才道出她的想法:「我的想法壓根沒有用,你也不看看現今我是殘魂,而你則已垂暮之年,我倆怎麼認為對祂們的選擇有何影響。」
「既然事已至此了,維持千百年的神祇終於迎來解放,這小姑娘是祂們選擇的人,祂們賦予至深的信任,期盼她可以完成祂們的願望。」
伊絲亞望著遠在天邊的淺淡身影,彷彿是帶著神意降臨的神靈之女,比起殘存的一縷意識,更具有令無數靈魂心生豔羨的恩典,確實連她也都十分羨慕呢!
「若是她真的可以聽見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若是她真的能夠順應神意,那她自然會找吾求取更為深奧的神祇之力。」
精靈長老低下頭,眼角湧出悲歡交雜的濕潤,死死忍受著不要在這個時候流下傷感的眼淚。
裘比眼裡不再見到她想消滅的色彩之後,她緩緩地停頓了下來,宛如腦袋裡只剩空白,但是這個情況立刻退去了。
有一道若有似無的氣息吸引她的感官,那既不是耳邊逐漸消散的絕望呼喚,也並非神格內點燃的戰意火苗。裘比等不及猜出答案,轉眼間掠過高山、森林、平原、幾處小城鎮......
她降落在建造的極為金光閃閃的大教堂門前,手裡依然握著劍,裘比穿透過珠光寶氣的門扉,徑直踏上前往最高鋒的蜿蜒曲折之路,她一步一步接近隱隱約約召喚她前來的不明之物。
為什麼形容是物體,因為她能肯定那不會是擁有靈魂之力的生命體。
展開巨型聖域的地點,是在光明教廷的總部。耗費最多屬性寶石與增幅寶貝,才能確保聖域魔法的時限。
而巨型聖域的施術者,以及非常重要的輔助因素,都聚集在大教堂尖頂上的瞭望台。他們將天空發生的異狀盡收眼底,對於不會發出腳步聲的存在,自然早已預見了。
裘比半透明的身影隨即出現,她目不斜視地面向另一道虛幻的人影,比亡靈還死灰的面容,外貌與精緻美麗的精靈沒有分別。
伊絲亞朝她靠近,眼神沒有一絲變化,主動開口:「那群神祇將『希望』交付於妳,雖然妳的傳聞充滿複雜的正反兩面,但是祂們仍然寄託在妳身上,那妳一定擁有祂們看重的一樣東西。」
精靈長老靜靜看著,裘比也沒有說什麼,墮落的聖精靈伊絲亞瞭解祂們的過往,亦然能猜出祂們為何選中墮魔的詛咒之子,「因為妳,有著和祂們相同的決心,犧牲所有的勇敢。」
「您,就要消散了。」裘比說出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她似乎並不想回答這縷殘魂的猜測。
她看出這個精靈剩餘的魂力堅持不久,裘比淡然地又說了一句:「還有什麼遺憾嗎?」
精靈長老對此最明白了,他看向老友與神紋相同的光芒,伊絲亞用盡最後的靈魂喚起神紋,加之聖域的力量保護著這座大陸以及所有人民。
此刻,這份力量、這份希望、這份祝福,將交由神祇選定的人。
「妳......」精靈長老哽咽地斷了話音,很久以前分別的朋友,跨越那麼長久的時間有幸重逢,確實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伊絲亞留存的意識只能存在多麼短暫的片刻,他也理不清這件事,是好是壞。
伊絲亞盯著如同幼崽般歲數很小很小的女孩,似乎那雙沉靜的眸子看穿了她的前塵往事,和死後難以釋懷的深刻執念。
「妳是在說我呀?」
伊絲亞不禁笑了出來,真神奇呢,她彷彿讀懂了這個女孩在想什麼,而這個女孩也猜到了她要給出的重要之物。
「不必感到抱歉,我已經憑著自己的力量了卻遺憾,所以我沒有必要再心生貪戀。」
在這之前,伊絲亞還有過一次顯靈。那時候是因為她的女兒瑪琳第一次重傷瀕死,身為母親就算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也會想盡辦法強行凝聚魂體,幫助放心不下的女兒解決當時的危機。
伊絲亞忽然想到,她還順帶的滅了一整群扯上交易關係的地下奴隸商人。誰讓這群可恨的罪犯碰了她的逆鱗,於是她大發雷霆的用光了積累的力氣,導致她後續再難顯靈了。
獨屬於母親的目光在遙遠的高處,準確無誤的投向最牽掛的孩子,伊絲亞淺淡透明的眼中流淌溫柔地光彩,她遠遠的凝視著已成年老姿態的女兒,心裡只剩下多年空白的部分惆悵。
「吾,以神祇欽點的聖精靈之名,將神紋轉讓於掌握神力的靈魂之中。」
連結完整神紋的載體伸出手,指尖點在少女的額間,伊絲亞的靈體逐漸散落成銀色的點點光芒,聲線依舊平穩卻越發空靈:「汝之魂,寄予生靈祈願、亡者信念、神紋依附!」
精靈長老看著附加神紋的巨型聖域分解成渺小的光點,紛紛流向了靈魂形態的路裘比。然而,老者很快發覺到不僅如此!
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光點過於微小,混入聖域從外收復的軌跡,一同流入手持神祇之願的使者體內。
「古禦國、哈魯國、納茲國、亞奇國......這是人們匯聚過來的信仰之力!」精靈長老緊閉雙眼,也讓他的魂力順著軌跡聚集在一起。
伊絲亞感受著如此龐大的力量通過她的感應,透明的靈體越是淡薄的像是將要即刻消散,她卻沒有一分私心,不曾生出一點占有這些力量的念想。
就只是用這雙眼,看著信仰之力的流向,由衷希望眼前的人在不久後再度帶來一次神蹟。她知道的,這件事定會成真的,就算來不及親眼所見,她也相信一定能呈現那樣的未來......
「回去吧,連同所有信念,一起努力!」
裘比耳邊的聲音,最後聽見這句充滿信心,而又堅定不移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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