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比的思緒剛冒出疑惑,她就見到了怪異的畫面!
仔細觀察,那好像是各種交織雜亂的能量--目前在場之人散發的力量,以及侵略大地的深淵氣息。
她還看見一道淺淡的劃痕,用盡微弱的光暈牢牢阻擋著屬於深淵的侵蝕力量,心尖驀然微顫了下,她靠近的蹲低察看,藏於光亮底下的紋路有那麼一點熟悉。
「......」裘比透明的手似是碰觸到地上浮現的光芒,她有些震驚的呆住了。
附著於大地上的抵禦防線,是她想得那樣嗎?
「原來,這才是聖域真正的使用方法,是這樣嗎!」
無人能解答她的疑問,裘比也不在意正確的答案會是什麼。她只是平復好情緒,然後專心順著這道不知何人設下的大型法陣,感應它所在的每一處。
就好像她能感覺出一側是陰冷暴戾的深淵魔力,另一側是不斷聚集的一股奇特能量,她分辨不出這股前所未見的能量是什麼,但是她能肯定不是邪惡的就行了。
她的眼中倒映出四國各地的情況,應該這麼說,各地目前的戰況。
「精靈族的長老不知道守著什麼發亮的東西,融合聖域的魔法陣展開成巨型結界,抵擋住深淵魔氣的擴散。」
「亞奇國內原先散布的魔氣被牢牢鎖在國境之中,看那些人佩戴的勳章,應該是亞奇國軍隊以及部分納茲國的援軍。」
「哈魯國像是重要腹地,一大堆的治療營,忙碌緊湊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不停走動,帳篷內的病患居然無一例外都渾身冰封起來。」
裘比對感到疑惑的這事加強感應,很快她就得出答案了:「是為了維繫生命跡象才這麼做的,不論是重傷昏迷還是差點失去四肢,全都在危急存亡之際施加冰封,為了等到轉機......」
雜亂的思緒猛然將戰場上聽見的分配任務,和眼見的營地裡越來越多的保存之人串聯起來,她的內心拼湊出一個事實。
直至現在,他們所有人依舊盡力祈求神的慈悲,就算身上實實在在承受了多大的傷勢,仍然期許著奇蹟的出現,每個人一直勉強自己,只為了等到一線希望。
可是,神又在什麼地方。明明他們無人知曉,為何繼續拚上性命去守護這個深淵持續不斷侵蝕的土地。
僅僅只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國家、他們的家園、他們的故土嗎?
裘比對曦祇大陸的現狀始料未及,在她的印象中,她並沒有毀壞許流年的部署,為什麼惡魔全數撤離後會導致這樣的局面?
她暫時找不出這個答案,比起追究原因浪費時間,更為重要的是她眼前遍布四國的戰事。
這時,她身後苦苦支撐防線的隊伍又發生了緊急狀況,裘比直接收回所有感應,將注意力轉向這支隊伍。
似乎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名矮人戰士突然倒下,讓他背後繃緊神經的好幾人頓時亂了苦苦維持的節奏。
「緊張到極致的精神一旦不慎失控,那結局定然是節節敗退,難以重塑原來的穩定性。」
裘比看著他們之中負責處理這種狀況的後勤人員,第一時間拉走了這名矮人戰士,再相對安全點的後方拿出一枚特製晶石,將無法再上戰場的戰士封印成一具冰雕,維繫好那人的生命能量。
「希望,到底在哪?」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有什麼樣的表情,也不清楚她的聲音算是平靜還是隱藏著驚濤駭浪。裘比只知道,她不由自主地質問那些縹緲的存在,那些受世人膜拜與信仰的神祇。
當她低喃著,說出這句話的下個瞬間,她的意念竟然轉移到了有點熟悉的神秘空間。
「找我幹什麼?」裘比語氣十分不客氣一邊尋找該現身的幻影,一邊說道:「您真正要照看、眷顧的生命,從來都不是我。您難道看不見外界,此刻傷患遞增的各處戰爭嗎?」
一道輪廓漸漸顯現的虛影由遠至近,連容貌都顯得不太真切地透明人影,站在她的使者面前。
「妳,終於來了。」
「來到,最後殘存於世的神祇面前。」
艾西麗好像聽不到她說的話,裘比不想扯東扯西浪費時間,直接問出她最迫切要知道的問題:「您既然是存在這麼久的神祇意志,您應該知道神子許流年的所作所為吧,那麼聖光森林履行職責之後,能夠連同曦祇大陸蔓延的全部魔氣一起剷除嗎?」
她好像失去聽力了,艾西麗的幻影自顧自地說:「吾留存至今的使命,終於可以實現了,而妳是那個不二人選。」
裘比無話可說,畢竟對面的女神也聽不見,她索性試著將意識分到外界,就像她剛剛做到的那樣,隨後她專心的嘗試。
艾西麗接著說下去,彷彿回到最初成神之後必須牢記的重要回憶:「當我們用盡全力隔離出深淵,化作虛無的神祇意志之時,我們並無感到榮幸之意,對於縹緲的自我沒有一絲欣喜。」
「我們擁有做為神祇的證明,那個象徵名為神格,代表我們的靈魂脫離了輪迴的資格。而神並非不滅的存在,就像靈魂之力會隨著時間流逝最終消亡。」
「最為聰明的神,以及誤打誤撞的神,祂們非常幸運,早早為了眾生遣散神的力量,讓神格消弱得無法拘束本來的靈魂。」
「其中,為後世之難甘願分裂而亡的偉大領袖,光明神付出最大的代價,將自身分碎得不復存在。留下寄予希望的碎片,化身凡人降臨於世,又為了最大限度延續所有的生命,讓吾得以保有最後的神力,復甦這片大地上的生靈。」
「妳擁有命樹的復生能力,讓踏進深淵之地的生命回到故鄉。而吾要達成的目的有兩件事,第一件便是遣散生命之神全部的神力,使這片土地上封印的生靈恢復原狀。」
裘比早已注視著越加透明的幻影,在光芒抬起手臂的那一刻,主動的握住生命女神。
用她的意念傳達無聲地問話,她詢問:〝您指的第二個目的,是什麼?〞
這個方法確實有效,艾西麗聽見了她的傳達,然後回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攤開來,淺綠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匯聚著某樣東西。
「在我們的時代,神祇只存在於信徒借用尊神的魔法當中,祂們沒有畫像、沒有名字、沒有性別,就只是許可某部分信徒行使魔法的資格,以及自稱某尊神眷屬的高官、尊者......擁有更多的力量,當時神祇的存在之證僅此而已。」
「我與夥伴們擁有的神格,不但是一種代表神祇的存在象徵,也是一種特別的束縛。」
「因為,此名困住了原有的靈魂,令我們無法回歸屬於自我的生老病死的一生,還有完完全全掌握自我靈魂的權利。」
「吾,一直寄宿在命樹之中,看著精靈和特定人類付出巨大犧牲,只為了讓命樹集聚需要的龐大能量。吾,有幸見證世人分散的心,再次集合到同一處,這是吾前身從未見證的奇蹟。」
「所以,我願意相信,同心協力定能改變久遠前寫下的既定!」
裘比沉默寡言,目光一直盯著幻影的自言自語,那雙摻雜鮮紅的琥珀色眼眸透著超乎尋常的沉寂,就連生命女神的感知也捉摸不透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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