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分身愛情短篇 - 死神和他的女人 (五)

平凡常人難及你勉強沒有滋味1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1yXjXTrR
跟喜歡那個殉死這叫腳踏實地

她聽著Aga與林奕框合唱的《MAD》，耳筒的歌聲，除了帶著幽怨的色士風，還有一份癡戀的信念。

若彤，二十五歲，剛因為失戀而不知所措，獨個在街上亂逛，卻保持了最基本的安全意識，避過人跡稀少的橫街窄巷，從鬧市中尋覓能平靜心情的地方。無奈，她卻一不小心，跌進了陌生男人的睡床。

激情過後，她才一覺醒來，神色慌張，從身邊陌生而溫暖的觸感令她燥動起來，任她如何去用力回想，似乎也記不起昨晚的一切。明明就是很清醒，為什麼會有這種事發生？對上一次跟男人上床，就是對方提出分手的男人，雖然都只不過是半年前的事。只是就算若彤再不惜自愛，也不會胡裡胡塗跟男人搞上，這次是什麼一回事？

「啊... ...妳醒了嗎？」

「... ...你是誰？」

「對了，還沒介紹，叫我小黑吧。我先去抽口煙... ...」

若彤不想記下這個名字，隨着小黑走出酒店房間的洋冶開始，她才漸漸回想起自那個男人對她說分手後，她已經是孤身一人，理應沒有什麼對不起誰的感覺。只是... ...從帶點虛脫的身體及下身微微的痛感，這都是令她內疚的證據。她將冷冷的身體縮回到帶有餘溫被窩，嗅出不再是那男人的氣味後，矛盾的心情不能言語，只能再次跌在床上，好好地將自己的身體抱緊，緊抱枕頭。

「為什麼他突然不愛我？是我不夠好嗎？現在，我還可以愛他嗎？」

若彤回望洋台，是小黑高大的身影，在夜空之下俯瞰世界，香煙一直在燒，從還未掉下來的煙灰中得知，他沒有抽過一口，只是任由它在燃燒起來。這個男人，在想什麼？說不定他這次也是無心之失？

若彤將便衣穿得整整齊齊，嘗試走到玻璃窗前，將門趟開一小撮，強裝若無其事。

「你，是什麼一回事？後悔了嗎？感覺對不起... ...你女朋友... ...或是太太？」

「啊，沒有，我單身，只求快感。」

「這... ...滿足了你嗎？」

「這，不錯，很自然，沒有阻滯。」

若彤聽後心中更亂，失去了的記憶彷彿如銳角一一刺向若彤雪白的皮膚，令肌肉抽搐起來，如寒風刺骨。若彤用力吸一口氣⋯⋯

「哪⋯⋯就不會記住我們的事，大家開心了就可以。」

「啊？不好，我喜歡，還想找妳。」

若彤向天空瞪了一眼，不敢慌亂，亦不敢猜測這陌生人的意圖，總之，她只想盡快解決這問題，又不想開罪對方，這不是跟他吵架的好時機。就算強裝是開得放的女人，也要保持自己的傲氣。

「別這麼癡纏，這次是個誤會，不會再有下次。」

「唔⋯⋯是嗎？太可惜⋯⋯妳很好呢。」

小黑的氣聲帶有曖昧的氣味，是他不自覺地靠到若彤的背後，耳語下伸手抱住她的小腹，還被食指在皮膚上打圈⋯⋯

剎那迷亂的感覺，本應是刺激起她的小動作，是一種習慣⋯⋯是他前男友的習慣。

當刻若彤用力將小黑推開，因為他不是他。

「不要這樣了！我得走⋯⋯我們不要再見。」

「不！七天，限期內，我會找妳。」

「什麼七天？」

「妳，還是，安全期，可來多次。」

小黑手上是她的電話，大概是在她不知情下借用了她的食指開鎖，看到她的生理提示。

「你！這無賴！」

「妳⋯⋯」

若彤怒視著小黑，卻未動手搶回電話。

「⋯⋯選擇，生或死，由妳決定。」

若彤未明所言，只見她的電話像人質般，只能小心回應。

「說什麼生死，你到底想說什麼？」

「死，簡單，要生存，並不容易。」

若彤開姑懷疑自己昨晚的衝動，酒精為她帶來這個無法溝通的怪人，可是他說出的一字一句，彷似針灸一樣，激發她身體的沉默。

小黑將電話交還若彤後輕輕揮手，經過她身邊，感受到迷幻的不協調感，在小黑接近房門前，如海市蜃樓的浮影在他的頭上閃現，直至他離開關門，一切如常。

如常，若彤日常生活，就連失戀的刺痛彷彿被抗晚的激情也一同帶走，甚至乎在靜下來時會問自己⋯⋯

「什麼原因，要我去為前男友感到悲傷？」

事件記得很清楚，卻沒有感受。

為什麼會這樣子？

過了六天，若彤滿足地用過一頓甜品，是他最喜歡的草莓輕芝士餅；到過一直想去的舂坎角泳灘，在只有她一人的沙灘等待日落；回家渴了一碗媽媽煮的豬肉湯，不用付錢還嚐到沒有味精的清甜味道；見過一班識於微時的同性朋友，發現大家還是單身，說著說著就要為下次日本的單身之旅好好準備⋯⋯

就在她穿起優雅的連身紗裙，卻在街邊享用街邊的魚肉燒賣時，她抬頭一看店主⋯⋯是小黑。

「唷！妳好，又見面，我在等妳。」

若彤來不及反應，嚇得將整粒燒賣吞下：

「怎會是你？」

小黑沒有回應，只有微笑，但這個殘月的笑容與雙眼的娥媚月之間，浮動的海市蜃樓又再呈現，那迷幻的不協調感令若彤亂了心神，忘記了的失落感又在呈現起來，令她的湧出眼淚。

「來，選擇，生或死，由妳決定。」

愛情，是現實世界的美麗幻象，從來都沒有人可以掌握自己的愛情故事，因為一但戀上，慾望便會侵蝕大家的心志，越是投入，越是忘我；越是忘我，越是迷惘。在迷失自我的世界中，你只會找到一個渴望被某人愛上的自己，為了讓他或她成為世界的中心，我們也只可以改變，甚至忘了自己是何物。

那曾經喜歡的草莓輕芝士餅，彷彿只有小女孩才會喜歡，人成長後慢慢被生活沖刷，為了令人覺得自己可靠、已經成長，我們不得不喝黑咖啡，成為愛情玩家，接受不道德的交易，與魔鬼談戀愛⋯⋯

單純的愛情變成一種幼稚的玩意，吃盡世界味精後，就算媽媽所煮的是原汁原味，我們也無法接受口中那清淡無味的肉湯，我們的味蕾已經被刺激得再沒有任何味道，就像失去感覺的人，只有事件，沒有故事。

若彤跪在地上，哭聲收細，苦笑起來。

「是什麼一回事？這幾天的我是什麼一回事？那個才是真正的我？」

「誰？若彤，世界上，只有一個。」

「我一點也不認識自己，我是誰？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子？」

「變？沒有，只不過，妳未發現，這都屬於妳，戀愛前的經歷。女人經歷戀愛後，就會變成對方所屬，成為個對方期望人，忘記了曾經最愛是自己。」

若彤愕然起來，一字一句也刻入心中，無法拒絕接收。

「來，選擇，生或死，由妳決定。」

一個月後，小黑輕鬆地回到死神工作的地方，跟小白打個招呼。

「小白，你的新人培訓如何？」

「還可以，你呢？又救了一個女人嗎？總覺得你常常在濫用自己死神的身份。」

「那麼好的女人，不嘗一嘗會對不起自己。我跟你這個只有精神戀愛的死神不一樣，我需要用身體來感受對方的生存意志。」

小白瞪了小黑一眼，卻繼續做他的文書工作。

第五節(全)完 /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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