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分身愛情短篇 - 這樣那樣

「我有愛你，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要這樣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愛。」

「那⋯⋯怎樣才可以令你再愛我？」

「這⋯⋯自從你要我說出這句話開始，就已經沒法回頭了。」

「那⋯⋯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因為我不愛你了。」

林凡沒有再問下去，就是這樣，過了一年他沒有再聽到她的消息，如失蹤人口，無法聯絡。他沒有再去想前因後果，只是獨個兒回到本是兩個人的共用空間，卻自那天起，就再沒有人使用。

為了新生活，他入住了這幢大廈，跟分手時一樣，沒有任何理由，要勉強說的話，大概是免租的關係，令他可以任性一下。獨處的好，是他可以選擇什麼時候回家，但壞處是這裡沒有回家的理由。

雖然是市區，夜深還算寧靜，對陌生環境無法入睡的林凡，偶然會聽到來自鄰居靜靜的琴聲，每次也在特定時間奏出，單音叮咚叮咚，零落飄散在窗外的夜空中。

想你，想你⋯⋯

聽見伴隨着林凡的樂曲，他會想⋯⋯

「這是什麼人彈的歌曲？變奏得有點奇怪，既不是經典練習歌，又不是流行曲⋯⋯說不定真的是流行曲，要知道世界各地也有自己的流行文化，經過互聯網的傳遞，一定會在世界的角落中找到知音人⋯⋯」

林凡開燈，在床邊翻起自己的拍子簿，想記錄一下現在的心情，如這首樂曲一樣，帶著寂寞的凋零，令他想起一首詞⋯⋯

琴聲彷彿哭泣了，如泣似歌歡欣已轉調⋯⋯仍會為你每日，琴畔奏出心曲，譜寫美麗際遇⋯⋯

停筆後，林凡嘆氣一笑。

過去，他相信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明白到，這樣思念一個人的感受。她沒有愛上他，他亦只能不去愛她，當她愛上他時，他不敢拒絕她，因為他明白到，她愛的不是他，是他。

繁複的文字，意解含糊不清，似是刻意去擾亂讀者的思維，陷入苦惱。但同時間，這正是思念她的一種狀態。

⋯⋯你理解得來嗎？

林凡用這句說話結束自己的散文，琴音亦剛好結束。無異，他們是沒有預演下做出準確的結尾。林凡呼了口氣，用電話慢慢將手稿輸入日誌，等網絡世界給他一個回應⋯⋯

「太老土⋯⋯什麼歌來的？」

普遍來說，這都是一般人的回應，我懂、你懂、林凡也懂，但他還是堅持將散文中提到的歌詞一並寫下來，想得到的不是認同，只不過，是一個知音。

林凡真的不了解時代變化嗎？不知道這世代都只喜愛速食嗎？轉彎末角的文字，有金句就可以，用不著故事吧！對嗎？可是，對於她的事，怎可能用三言兩語來說完？她的意義不是為了大家帶來一分鐘的娛樂，那是林凡愛的代價，懂嗎？

未等林凡發布自己寫下的句語，突然在牆壁上，滲透一個個四分音符，獨立而不完整的音階經過依牆聆聽的林凡耳邊，沉重地落在他的心上，感受無形的重量，卻令他的眼淚輕輕飄起來，跟尚未悼下的音符融合，化成粉沫，散播於房間之上。

「我⋯⋯為什麼要哭泣？」

林凡抬頭一看，粉沫化成無形，融化於房間之內，再看不見任何令他傷心的回憶，只有傷心的感覺。

「對了⋯⋯我很久也沒有想起這個人，為什麼我要突然想起她？」

如夢初醒，林凡抹走滑下的眼淚，想到都是鄰房練琴的錯。於是夜深離開房間，想到街外逛逛⋯⋯

經過鄰家單位的房門，林凡不經意看着門前，只有一對女裝的短靴，想到如果是她穿上的話，應該很好看。雖然⋯⋯印象已經有點模糊⋯⋯

走出大廈正門，絕大部份的店舖已打烊，令便利店的燈廂十分顯眼。自動門打開，兩邊是熱賣的零食啤酒，經過收銀櫃後，沿路走進便是熟食區。林凡沒有介意那張佈滿醬汁的熟食枱，選了慣常吃的燒賣，付錢後回來加熱，放裡枱上享用。

時間是零晨十二時三十四分，大部分尾班車也開出，不想回家的也回家了，林凡還是用餐，偶然間有路人在玻璃窗外路過，也會吸引林凡的注意，想到可能是認識的某人。妄想多了，林凡還是走出便利店，抬頭看見空空的世界，交通燈也只是靜靜地轉交換訊號，無聲的風只能吹動的外衣中感到它的存在，掠過後沒有帶走什麼，留下沉默。

「先生，這是你的嗎？」

林凡轉身看，是便利店的年輕女職員，拿着的是一柄紫紅色的自動伸縮雨傘。

「不是我的，剛才已經在熟食枱上。」

「是嗎？為什麼我剛才沒發現？」

「再說，堂堂男人怎會用紫紅色的雨傘？」林凡沒趣的洩笑一下，可是他的表情令那位女職員感到不滿。

「男人就不可以用紫紅色嗎？太武斷了。」

「... ...怎樣也好，不是我的。」

「那你剛才有沒有見什麼人拿着這樣的傘子進來？」

「我怎會留意這種事？這不是妳的責任嗎？」女職員聽後不悅，「嘖」了一聲，碎碎唸的說什麼只想節省功夫，由這男人帶走便好了。

未幾，天空突然灑下一陣過雲雨，女職員急急開傘，跟林凡縮在一起。女職員的高度剛好是林凡的肩膀，被靠近後，林凡清楚看到女職員頭上的髮夾，是個像地圖上標示溫泉的圖案，暗啞的紅色，將她的曲髮夾成高馬尾。正當林凡看得入神，突然，她轉身帶動馬尾，用力掃向林凡的臉上，教他清醒過來。

「啊！不好意思，我企得太近了。」

「沒... ...沒事。」

「那現在你需要它吧？就將它帶走。」

「那有這種事？」

「你明明需要它，又不想用它，難道想由它留在這裡，等我將它掉進垃圾桶嗎？」

「妳真煩... ...」林凡從她的手中接過傘子，本想離開，卻被她用手拉住。

「喂喂喂... ...讓我先回便利店啊！」

林凡就這樣跟她走了數步，等她回沒有弄濕制服，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可是在林凡心中，不自覺地記下了這個女生的特徵──溫泉圖案的髮夾。

未來，是愛情最遠的理想；過去，是愛情最大的阻礙。我們永遠無法改變歷史遺留下來的傷口、印象，甚至憧憬。可能，過會為未來的愛情打造出最理想的結果，但同樣亦可以變成殘酷的妄想，這都取決於下一個對手的喜好個性而定。

林凡的下一個女友，又未知會為他帶來什麼樣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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