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照天，大草原上，兩馬當先，四騎在後追趕。任永與蘇寧雪所乘馬匹，原是盧孔章兩名手下坐騎，那兩名手下一大早便四處偵察，找尋二人。盧孔章等人卻在得知任永行蹤後上騎，故此任永與蘇寧雪所乘的馬腳力漸乏，盧孔章等人坐騎奔有餘力，漸漸追上任蘇二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sAS69t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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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僅餘一箭，蘇寧雪清楚下發重要非常，不能有失。蘇寧雪接過箭後，任永補充道：「你扣弦時，右手兩指須執箭尾左側。」蘇寧雪依任永所教箭技，施足力量聚於手腳，左手握弓，右手搭箭，雙腿牢夾馬腰。此時任永回頭所見，盧孔章與三名手下橫排而騎，盧孔章居中，與任永只有七八步距離。蘇寧雪轉身瞄準，右手運力，盡拉弓弦，至滿而發。箭矢乘着風勢往盧孔章胸口直飛。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Vridcd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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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孔章追趕任永時，已見蘇寧雪一箭一箭把從人或馬匹射住，雖然不能使人馬倒地，但受傷手下與受驚馬匹皆停了下來，左右手足愈來愈少。盧孔章被任永掌力所傷，逐馬而奔之際，身子疼痛難當，不時以左手按腹，但盧孔章仍狂追不捨，心道自己手下眾多，見任蘇二人又無背持多個箭袋，便知箭矢終有用盡之時，於是一邊馳馬，一邊向手下施令：「別怕，他們箭矢快盡，快追。」蘇寧雪愈射愈佳，盧孔章豈會不覺？盧孔章策馬於手下間，料想終有一箭往己身射來，於是集中精神應對。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3tmohv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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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突如其來的一箭，盧孔章卻已料到有此一着，早想出四五種閃避法門。箭矢去勢滔滔，疾衝心胸，若然中箭，定必穿身而過。箭矢飛到盧孔章面前的剎那，盧孔章突然棄馬，全身上下飛身往右，撲到右方手下坐騎背上，同時雙掌推出，手下墮地。盧孔章調好騎乘姿勢，穩坐馬上。整套動作又使盧孔章腹痛一陣，汗流滿面，但盧孔章鍥而不捨，繼續驅馬追趕。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dyyhOt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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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發矢射虛，任永大罵道：「這麼近也射不中，蘇寧雪你真的是雙手殘廢。」蘇寧雪把弓套入手臂，回過頭來，向任永叫道：「你這麼厲害，剛才應當自己射箭。你雙手殘廢，要人代勞，還在怪我？」任永還口道：「我吃了喬老臭丹，右手勁力全失，這叫無可奈何。」蘇寧雪罵道：「你右手廢掉，難道不會使左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DYhoTv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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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任永左掌無力，右掌重撃盧孔章；今天任永右手無勁，料想力量全注左手，可是任永從未試過右手持弓，左手射擊。天下使弓者替換左右手發箭，甚是罕見。蘇寧雪於箭藝一門屬外行人，任永欲大罵「你有種親自用左手射箭」時，忽然想到：「我左手力量只怕強勁無比。我不射箭，還能做別事。」於是並不還口。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CKZKQo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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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蘇二人互相指責之際，盧孔章與從人趕至二人馬後四步距離。盧孔章等人抽出長劍，只要追上前馬，即可劍刺馬背，讓馬匹受驚，使任蘇二人倒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CrFYl3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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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往後一望，盧孔章粗手大臂清晰可見。蘇寧雪驚慌不已，叫道：「任永快快想辦法。」任永笑道：「你求我，我任英雄變戲法打退他們。」蘇寧雪罵道：「現在是甚麼時候，還在說笑。」奔馳了少頃，盧孔章等人已在蘇寧雪坐騎後兩步之地。蘇寧雪再次回頭，清楚直視盧孔章粗大的鼻孔、猙獰的眼睛。蘇寧雪急急高聲叫道：「我蘇寧雪求你任永變戲法打退盧孔章他們。」之後又補了一句：「我這話夠完整，你不要再叫我完整將話說一遍。」任永大笑道：「好。」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TvA4K4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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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說完「好」後，口中立刻大叫道：「伸手接我。」說後突然往右一跳，飛身而出，向蘇寧雪馬背撲去，同時直伸右手。蘇寧雪提起手來，五指牢握任永右臂。剎那間，任永身處蘇寧雪坐騎左側。馬匹疾跑時，任永身子前後搖晃，雙腳凌空，離地斯須，全仗蘇寧雪緊抓右臂，任永才不倒地。與此同時，任永左掌蓄力，往剛才所乘馬匹背上奮力一拍。掌力到處，那馬立斃，橫身臥道。蘇寧雪見狀，立時拉起任永，任永坐上馬匹，伏在蘇寧雪身後。盧孔章與其手下立時拉韁，但為時已晚，眾騎收步不及，馬腳紛紛被橫臥地上死馬絆倒，盧孔章等翻身掉落。盧孔章本來有傷，是次倒地衝擊，使他痛上加痛，吐血不止，無法繼續追趕任蘇二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WXGjrw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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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與蘇寧雪二人一騎，遠遠拋離盧孔章等人。逃脫後，馬匹步入林子，蘇寧雪方驚覺任永伏在自己背上，雙手環抱自己腰間，額頭緊貼己頸。蘇寧雪臉上一紅，大叫道：「無恥小人，快快放手。」任永沒有回話，蘇寧雪微動身子，腰向後彎，掙開任永。「噗」的一聲，蘇寧雪回過頭來，任永伏在地上，一柄長劍正緊插他的背部左肩。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ioUkNwK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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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盧孔章目睹任永效法自己閃避箭支之法，不禁勃然大怒，心想自己追擊失敗，有何面目去見主公。在馬匹倒地之際，盧孔章往前擲出手上長劍，務求一拍兩散。那劍直飛蘇寧雪身背，其時蘇寧雪正注視任永出手斃馬，並把任永拉回馬背，不知道盧孔章從後偷襲；任永卻看到飛劍劍勢，手上又無兵器格擋，於是雙手抓緊蘇寧雪腰間，以身硬擋來劍。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Vv7349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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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肩背中劍，蘇寧雪急急下馬，以右臂扶起任永，急道：「你……」任永抖聲笑道：「我是無恥小人，抬不起手。我任永求你蘇寧雪助我拔劍，不要讓我完整將話說一次。」蘇寧雪急道：「這個關頭還胡說八道。」任永以微弱的聲線道：「我不說此話，以後便沒得說。」蘇寧雪扶任永坐定，來到任永身後。長劍刺肉不深，蘇寧雪雙手握着劍柄，猛然往後抽出。任永大呼一聲，昏倒過去。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ThWtpa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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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任永微睜雙眼，但覺後肩傷口被東西封貼，痛感比此前減退不少。任永抬頭仰天，漫空星火，明月耀眼，側身轉頭一望，蘇寧雪正在熟睡。蘇寧雪臉上秀眉長逸，雙頰紅潤，嘴薄如紗，睡姿娜婀，說不出的好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Wl7D1a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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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看了蘇寧雪一整夜，直至晨光一線初出，黎陽驅走黑暗，東方既白之時。蘇寧雪張開雙眼，見任永定神凝視自己，問道：「你看甚麼？」任永笑道：「看你。」蘇寧雪嗔道：「無恥。」任永笑道：「我本來雙手殘廢，幫寧雪女俠擋劍後，現在頭上頭下、身前身後也廢了。不能側身、不能轉頭，張開雙目後，只能被迫看你。哈哈哈哈，這叫無可奈何。」任永說出「哈哈哈哈」四字時，語氣甚是做作。蘇寧雪站起抬足，作勢踢向任永胸口。任永不閃不避，蘇寧雪鞋頂到了任永身前，靜止不動。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oXd4kG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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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笑道：「你求我，我不踢你。」任永道：「我任永是無恥小人，你蘇寧雪是有恥大人，不會欺負弱小。」蘇寧雪道：「你以為我不敢？快快求我，完整說話。」任永笑道：「我任英雄男子漢大丈夫，今生今世只求過你這女人一次，要你幫我拔劍。此後不會再求。」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Y4CnVq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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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以腳尖重踢任永胸口，任永大感痛入心扉，呻吟不止。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UcB3IL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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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快意大盛，與任永相處第一天以來所受惡氣，彷似全被一踢而空。任永罵了幾句後，二人轉開話題談正事。任永道：「盧孔章是『江西三友』之一，能在短時間內調動人手，只怕他在此地勢力龐大，呼風來風、喚雨得雨。我們快快動身，別讓這賊找到。」蘇寧雪道：「我們被抓，遠離廣東，千里來到江西，想來已歷兩個月的時光。我要速速趕回海豐，你......」蘇寧雪吞下口水，徐徐地道：「同行否？」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rf4r9n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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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頓時答不上話。任永流離四處，習慣獨身一人。蘇寧雪的師父王習有言在先，當任永離開廣東之時，海豐派必使人護送。任永受盧孔章緊追，無暇去想別事。現下任永身處江西龍泉，已經不在廣東境內，自當與蘇寧雪分別，獨自上路。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s4hzNI7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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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默然不答，蘇寧雪轉身背向任永，緩緩地道：「你家在四方，我們就此分別。」東陽射下，映照蘇寧雪瘦長的影子。任永閉目思索後道：「盧孔章養傷時，恐怕會差更多人手捉拿你我。我不跟你到海豐，只護送你到廣東邊界。到達廣東界口後，我便離去。」蘇寧雪聽罷，不知是喜是憂，緩緩地道：「朝廷派邢珣四處找你，你離開廣東後，又能到何處？」任永想了想，再道：「貴州貴陽府，或雲南楚雄府，更遠離京師的地方。」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AjkiEr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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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嘆了口氣，再道：「就這樣決定。」蘇寧雪又道：「盧孔章知我來自廣東，必定在南去的道路伏下人手。我只知江西在廣東東北，不識廣東以外路途。你遊歷四海多時，可知有何路徑繞過歹人，回到廣東？」任永答道：「我們不能南走梅關大道，惟有西行進入湖廣，轉經宜章，進入廣東韶州府。」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7lYAAG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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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二人同乘一馬，向西奔馳，二人不時在路上口角。是日正午，任永和蘇寧雪到了一鎮，補充食水與乾糧。二人深怕盧孔章與其手下認得馬匹，加上那馬疲倦乏力，於是二人賣了那馬，準備購入兩匹新坐騎。任永忽道：「買馬不忙，先購要緊東西。」蘇寧雪道：「有了糧餉，馬匹便行，還缺甚麼？」任永只答一個字：「箭。」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a0JSqL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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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到販賣弓弩箭矢的地方。任永向蘇寧雪道：「《周禮》有言曰『六弓四弩八矢』，弓、弩又有不同。後漢鄭玄注《周禮》，他解釋『八矢』，指弓所用箭，為『八矢』之四。四者為『枉矢』、『殺矢』、『矰矢』、『恒矢』。『枉矢』即火箭，你那天差使下人買箭，所有箭矢一式一樣。你該與下人一起跟我上課，學學弓箭之道。」任永說得頭頭是道，蘇寧雪想：「任永時常出言不遜，但似乎讀過不少書，與市井之人不同。」口中卻道：「我下人個個勤奮聰明，誰會有空學習旁門左道？」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M6NVzT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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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笑道：「那日我在東廂房出門找你，和你師父傾談後離開。當時你那位糊塗下人竟然領我到西廂房去，何來聰明？」蘇寧雪疑道：「不對，那位負責服侍你的下人，比我在海豐派的時間還要長，不可能錯認路途，帶你到別的房間。」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sE0BPq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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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回頭細想，那天早上帶領自己到王習房間的那個下人，與自己身高相若，抬頭說話，長相十分普通。帶領自己離開王習房間的那位，比自己矮小，一直低頭帶路，不見樣貌。於是任永問道：「帶我到你師父房間，與領我回到廂房的人，是同一人嗎？」蘇寧雪道：「當然。」任永叫道：「不，帶我離開的人鬼鬼祟祟，一定另有其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MPZKW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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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驚訝道：「你猜誰在裝神弄鬼？」任永道：「海豐派內，我只識得你、你師父和方婷小妹妹，其餘人士我一概不識。難道是方婷小妹妹扮作下人？」蘇寧雪道：「不可能。那天一大早，頴兒逼着婷兒陪她練劍。婷兒雖然胡鬧，但當時她不認識你，亦尚未得知把守喬居的任務，一定不會戲弄陌生人。」任永問道：「誰是頴兒？」未待蘇寧雪回答，已經想起：「對了，方婷小妹妹說過，她有一位雙生兒姐姐，叫作方頴。」蘇寧雪道：「會不會有細作混進海豐，打探喬老東西主意？」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9m7Rp9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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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從細作方向思考，立即醒然，大叫道：「那人是你的好妹妹蘇寧霜。」又道：「她從前是海豐派的人，識得府上路途，卻不知道我住在東廂還是西廂。若不是她，亦是她的手下。」任永續道：「我們的話，她全都聽到，所以她清楚我們動身把守喬宅十五天。她狡猾無比，第十六天來犯，沒料到你要多留三日，鍥而不捨地追尋喬老秘密，又沒想到我為何留下。」方婷是蘇寧雪親傳愛徒，任永故意省去方婷哭求自己逗留的話，怕蘇寧雪有藉口責備。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rsU9xG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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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恍然大悟，說道：「難怪那天寧霜所攜手下不多，原來她道我們早已離開。」又道：「她那天在營地看見我，二話不說搶入屋中。弟子們與她的手下交手，我奔入屋內，只說了一句話，寧霜便施重手把我擊昏，想是因為寡不敵眾，寧霜要速戰速決。」任永笑道：「蘇寧霜萬萬想不到還有江西的三個傢伙螳螂捕蟬。嘿嘿，盧孔章、李士實和劉養正火拼蘇寧霜，我任永黃雀在後，吃了喬老神丹。」當下想：「蘇寧霜意在青玉，似乎得知當中秘密。『江西三友』對談間，竟說不知有神藥，目的僅是破玉，當真奇怪。」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sDpkiw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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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道：「我那天神智未醒，依稀見你取得一物，似乎是喬老丹藥。你昨天一手斃馬，量我妹妹也無此等功力。難道喬老丹藥使你功力大進？」蘇寧雪一言點醒，任永微運內力，雙手力量渾然充沛，雙腳勁力卻無影無蹤，下盤如同一位從未練武之人，情況跟昨天一手有勁、一手無力又有不同。任永再運內力，只覺胸口無力，腹部有勁。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RzLpJT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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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暗叫天意弄人，苦笑道：「內力大有進長，倒是不錯。但喬老丹藥不是好東西，胡亂分配我全身力量。今天左右手能拉弓，改天可能雙手殘廢。一路上還望海豐高足、神劍無敵的蘇大姑娘助我，驅去牛鬼蛇神。」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SuGAXd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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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笑道：「就算牛鬼蛇神到來，你不要讓我代你射箭。再說，我神劍無敵，足以保衛我海豐派，不會暗箭傷人，保護你這個無賴。」任永笑道：「你最終為我這個無賴治傷，使我痛感漸去，可見你口是心非。況且你離開海豐多天，海豐派失去寧雪女俠護衛，王老師傅疾患纏身，只怕海豐門牌早被拆下，一派就此嗚呼哀哉。」蘇寧雪道：「我不在時，師父自會公開喬老故宅所在，嶺南各大派不會再找麻煩。若有敵人敢來撒野，海豐派弟子眾多，我親徒武功高強，不下於我，自能應付敵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ZPdz5t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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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哈哈大笑道：「這法螺吹得過大吧。方婷小娃娃武功低微，背起劍來毛手毛腳。你不知道我們在酒窖練武的時候，她使錯招式、臨敵慌張，連我任英雄也打不過，不見得武功高強。」蘇寧雪道：「不是說婷兒，是指頴兒。我和大師兄不在時，海豐派眾徒武功以頴兒為最。」任永愕然道：「方婷與方頴是雙生兒，即使練了你的上乘劍法，年紀亦是太輕。方頴武藝如何能超越比她年紀大許多的傢伙？」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RXe3qk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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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道：「頴兒快到十五，不能以女孩看待。從前發生一些事情，頴兒因而旦夕練武，修我劍法，比我還要勤奮，又常常硬拉婷兒跟她比招。回海豐後，我要分心處理派務，只怕過得數年，我亦不是頴兒對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tdaQj3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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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笑道：「你海豐派還真多事，蘇寧霜破教出走，方頴傻傻的練功。你們還發現了喬老故宅，受眾派圍攻。幸好你蘇大姑娘三生有幸，遇到我任永助你排難解紛。」蘇寧雪笑道：「我前生不知欠你甚麼，今生遇上你這無恥小人。」任永大笑道：「是啊，你回海豐後，記得要燒香拜佛，多謝菩薩讓你遇到我任大俠。」蘇寧雪柔聲道：「只怕我禮拜神佛之時，你已不在廣東，甚麼也看不到。」說到這裡，氣氛突然沉下，二人不再發言。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V7myyR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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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繼續選箭，一手執金色短弓，另一手提起不同箭支，搭上反曲弓試箭。蘇寧雪見任永虛拉金色短弓時，想起盧孔章手下認得任永短弓顏色，才找上自己，於是道：「盧孔章知你不用箭囊，你要反其道而行。短弓容易被人辨認，不如找人為它塗上新漆，換個面貌。」任永笑道：「我看你的美貌如花，亦是容易被人辨認，不如找人在你臉上塗上新漆，換一個面貌。」蘇寧雪聽任永讚賞自己，又模仿自己說話，不禁大笑起來。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LvANTz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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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買下箭支箭袋，與蘇寧雪二人找了一家店，僱人為金色古舊短弓塗上黑漆。二人又購入衣衫東西，到客棧租了房間，以便易容改裝。任永在自己臉上黏上假鬍假眉，換了鬆身大衣；蘇寧雪穿起儒生服飾，頭帶方巾，扮作男裝。任永改了裝扮後，對蘇寧雪道：「你看我像不像盧孔章？」蘇寧雪道：「盧孔章面容醜陋，是一粗漢，你打扮如何，亦不像他。」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8hYtxG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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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笑道：「蘇寧雪阿蘇寧雪，你要讚我英俊瀟灑，是一美男子，直說便行，用不着拐彎抹角。」蘇寧雪被任永說中，口中卻道：「我女扮男裝也比你好看千倍萬倍，你任永比盧孔章醜上百倍，所以一點都不像他。」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5JAD6D6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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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口角一陣後，在客棧高樓找了一桌，坐在桌邊兩側的椅上，點菜用膳。用飯之時，街上傳出嘈吵聲音。任永從露台俯看，街上數十名官兵正在大呼小叫。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WF3LYA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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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大驚，向蘇寧雪道：「邢珣？盧孔章？」只見官兵們手抓街上年輕姑娘，大叫「皇帝采女」。任永放心道：「原來皇帝老兒要找姑娘，我還以為敵人來臨。」蘇寧雪正色道：「那些姑娘無辜被抓，與我們經歷相似，難道你不想解救她們？」任永道：「他們是當今聖上的士兵，我們抱打不平，必犯殺頭大罪。況且我一出手，朝中的人便知我在這裡。」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w6ApfO8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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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眼現不屑之意，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跳到街上，大叫『光天化日之下』的話來。」任永道：「你看戲子、聽說書太多了，現實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樣，捨命救你幾次。」蘇寧雪冷冷地道：「你救我，我很是感激。但你決意袖手旁觀，我惟有親自出馬，找淫皇帝的士兵算帳。」蘇寧雪話後站起，欲從露台跳到街上。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gZOqHw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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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一聲音道：「姑娘且慢，話說錯了。」任永與蘇寧雪轉過頭來，只見一名老者坐在另一桌旁椅上。那老者約六十四五歲，無髮無鬚，神色和藹，面色容光煥發。任永想：「又是一個光頭，但與鄧堂相較，這老兒雙目有神得多。」蘇寧雪想：「此人識破我女扮男裝，好生厲害。」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HTh9UT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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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手持酒壺酒杯走過來，坐在任永旁邊，以酒壺為任永和蘇寧雪倒酒。蘇寧雪尊敬長輩，坐下喝酒，後道：「晚輩蘇寧雪，這位是任峻。敢問老前輩貴姓大名，是否讚同救人？」任永搶口道：「當然不救。」那老者喝了一杯酒，笑道：「不是不是。我姓談名瑾。」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bBuczp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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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不清楚老者談瑾「不是不是」的話，到底是回應任永還是自己。若是回應任永，「不是」便指「不是當然不救」，即是讚成救人；若是回應蘇寧雪，「不是」便是「是否讚同救人」這道問題的答案，即是反對救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yudhq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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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只道談瑾是有德高人，連番詢問說：「談前輩欲救人否？會否親自出手相助？」談瑾笑道：「不救人，不會武功，想救亦沒法子。」說話全是短語，語氣敷衍至極。蘇寧雪微生怒意，但談瑾是長者，性子大異，似非故弄玄虛。蘇寧雪道：「請前輩指出晚輩話中錯誤。」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iC7CXz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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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瑾道：「蘇姑娘要找皇帝的軍士算帳，為何在『皇帝』二字前加上『淫』字？」蘇寧雪道：「皇帝風流好色、三妻四妾，為害蒼生。隋煬帝、唐明皇就是前車之鑑。當今皇上派人民間摘女，一抒己欲，還不算是「淫」？」談瑾道：「敢問姑娘知道唐太宗否？」蘇寧雪尚未回答，任永已道：「唐太宗勵精圖治，是一代明君。」蘇寧雪點點頭。談瑾說：「唐太宗李世民妻妾數目，不下於隋煬帝楊廣，為何一個名垂千古，一個遺臭萬年？」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MzTeQw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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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道：「隋煬帝殘忍暴虐，三征高麗，使民不聊生，百姓起來反抗暴君。」談瑾說：「非也。姑娘之言，乃人云亦云、讀史者不看古書，只知史評之語。唐太宗亦征高麗，大敗而歸，勞民傷財。隋煬帝敗於高麗，卻受千夫所指，這是甚麼道理？姑娘說隋煬帝大業年間，百姓起義抗暴。敢問姑娘，隋朝末期，各地起兵反抗的宇文化及、李淵、王世充等群雄，是平民百姓否？」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WqppsE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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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默然不語。任永問道：「請問談先生，宇文化及等何人也？」談瑾說：「這些人都是貴族，本來就是大大的官。隋煬帝未做皇帝時，曾坐鎮江南。登基後，隋煬帝楊廣盡用親信，使擁戴他父親楊堅的北方關隴貴族大大不滿。於是貴族們借題發揮，起兵反隋。若姑娘不信，可翻查史籍，看看隋煬帝重用的文武大臣是何許人，祖籍又在何處。」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yEKwBY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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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道：「這和我所知的大有不同。」談瑾笑道：「人們道漢文帝和漢景帝崇尚無為而治，與秦暴政相反，實則文景二帝重用法吏，嚴刑峻法。儒生大談岳飛冤死、蒙古元朝九儒十丐，乃讀史只會皮毛之輩，實是荒謬。」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h7h8tb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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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瑾又道：「古代文人仕途不佳，常常以古諷今、含沙射影，以曲解歷史的方法，章顯前代某帝某大臣德行、批評朝野黑暗。後世讀史者，往往不依最早最原始的經典，只會看官史，或道聽途說，以致扭曲事實。其實真真假假、善善惡惡之間，分野模糊不明。我輩見事多看表面，不知道凡事必須深思而後言、三思而後行。」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yetGxR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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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笑道：「談先生說得好，蘇寧雪見事只看表面，不細想緣由。」蘇寧雪瞪了任永一眼，心想：「你任永口沒遮攔，也不會深思而後言。」蘇寧雪不便在談瑾面前斥責任永，再道：「談前輩想說，街上官兵為皇帝采女，另有文章？」談瑾點點頭道：「皇帝遠在北京，又不時到宣府居住，何來有空派人采女？就算要采，為何不遣士兵至江南揚州之地，偏偏要來江西龍泉？采女之時，士兵何以大叫『皇帝』二字？」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pkuiAk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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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醒悟過來，說道：「有人假冒聖命，毀壞皇上名譽......但捉拿女子的人確是官兵，這是假不了。」談瑾說：「蘇姑娘聰明無比，我正為此事而來，所以姑娘且慢動手。我查明真相後，必遣高手救助眾女。」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lWs0dY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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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瑾又道：「我這就去辦事，請問兩位要到何處？」任永隨口道：「我和表妹二人要到雲南探望朋友。」談瑾站起來道：「最近苗人叛亂，朝廷將派兵圍剿，我建議你們盡量別到貴州、雲南之地。」話後任永與蘇寧雪也站起。三人施禮後，談瑾自行離去。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Ry3a5G6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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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瑾離開後，蘇寧雪道：「我行年二十，和你同齡，也許早你數月出生，如何能做你的表妹？」任永笑道：「我是正月初一子時零刻出生，一定比你年長，想來你也不信。」蘇寧雪想：「你說你是頭月、頭日、頭時和頭刻出生，那有這麼湊巧，一定是胡說八道。」於是並不答話，二人繼續用膳。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2jTUD7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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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任永道：「姓談的老兒必定是大有來頭的人物，說不定是朝中暗地派來的巡撫，能夠派人對抗本地官兵，我剛才還怕他識得我這個欽犯。」蘇寧雪道：「希望那位前輩言而有信，真的能救出眾人。」蘇寧雪吃了口飯，又道：「對了，我們上路互換兵器攜帶，我拿你短弓和箭袋，你持我長劍。這樣盧孔章和他的手下肯定認不出我們。」任永笑道：「談老伯一語道破你女扮男裝，恐怕盧孔章亦是一樣，你得再改裝扮才行。還有，說話語氣也要改改。」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ikIv8e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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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蘇寧雪依言改了裝扮。二人買了新馬兩匹，問明途人往湖廣的路，立即上馬起行。為了避人耳目，任蘇二人先往西北而行，到達永寧，再西行進入湖廣安仁。到了安仁，二人南下經永興來到郴州。郴州距離廣東與湖廣交界的宜章，只有不足兩日路程。二人行走時盡避大道，如遇山嶺，二人則要下馬步行。這樣繞道而行，拖長不足一月的路程。三月過後，二人才到郴州。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5Ws7bo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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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上，任永和蘇寧雪不動聲色，數次遇上盧孔章手下。但二人改了樣貌，互攜對方武器，任永又為短弓改色。盧孔章手下看到任蘇二人，只在二人旁邊擦過，連問話亦沒有。任永與蘇寧雪每次撞見盧孔章手下，他們不是七八之數、就是十一二人，為數頗多。故盧孔章手下離開後，二人害怕盧孔章本人親到，於是再次繞路，故此又拖了好些時日。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JKIlW5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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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和蘇寧雪口角甚多，快到郴州的時候，二人對話愈來愈少。二人在郴州賣去馬匹，找了一間飯店用膳，飯店剛好滿桌。二人見飯店店廳盡頭有一名五十來歲的大漢獨用一桌，桌子一側置有一張空椅。任永走了過去，詢問大漢道：「兄台待友人否？若然不是，敢問我表兄妹二人能否與兄台同桌用餐？」那大漢只顧吃飯，沒有回答問題。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mrAsqA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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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拿出一兩銀錠，放在那漢子身前桌邊，說道：「我請兄台喝酒。」蘇寧雪想：「從盧孔章手下身上搶來的盤川快要用盡。你這人貪財無比，竟會當豪客。」那大漢收了銀錠，向二人微笑點頭，示意二人可坐在對面長椅上。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qPGBO2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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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之時，一名背劍紫衣男子由門外而入，走到任蘇二人旁邊。任永不知來人是誰，正欲開口，那男子伸出手來，出示一面暗紅色小牌子。任永亦從懷中拿出那塊左上方有缺角，刻有「木天永壽」的牌子來比對。那紫衣背劍男子確認任永掌中事物後，取出一信交給任永，然後離去。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F3PFoG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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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蘇二人均坐在雙方身旁，共同打開信件。一看之下，蘇寧雪立時認得師父王習的字跡。只見信中寫道「廣州派要挑了嶺南十四派，事急，雪兒見字速速歸來」，信底再無別字。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JUcK4s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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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問道：「那廣州派是大門大派？與你們海豐派相比如何？」蘇寧雪見對面坐着陌生人，於是模仿男子嗓音，沉聲向任永道：「大大不如我們。廣州派是嶺南十五大派之一，雖然總壇立於廣東府會，擁有頗多錢財良田，其下弟子比我海豐派多兩倍，但廣州派向來亂收弟子，門人品流複雜，武藝參差。廣州派能進十五大派之列，僅是因為子弟人數眾多，又與官府交情匪淺。其掌門張熹三十來歲，上任不足一年，武功遠遠不如師父。」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kfvcP3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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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道：「廣州派實力不濟，口氣卻比我更大。我以一敵三，廣州派姓張的竟要一敵十四。看來別的門派早已收拾廣州派，你也不用擔心。」蘇寧雪道：「不，師父寫了『事急』二字，情況必不如理想。我們離開廣東，由龍泉到此，算來過了五月有餘。師父應在很久之前委託『殺命軍』傳訊。我們快到廣東，『殺命軍』的人才找到我。我要速回海豐，你跟……」說到此處，蘇寧雪放慢語速道：「會否與我同到海豐？」任永微微變色，默然不語。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AUl5OC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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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飯店門外傳來一粗壯聲音道：「小二，上酒來。」任永只聽「小二」二字，立刻認出盧孔章聲音，想不到此人竟然追至湖廣。盧孔章說話中氣十足，顯然多月以來，傷已痊癒。這時，任永身後長桌的食客已走，盧孔章與手下們坐在那桌兩側的椅上。任永微微轉頭，偷看後桌，立時回過頭來。盧孔章從人沒有六七、也有八九之數，眾人均配有長劍，一些人攜有盾牌。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Y05KBj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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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蘇二人臉色大變，幸好經過易容改裝，盧孔章才沒有發現二人。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u7l96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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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任蘇二人對面的漢子，見了二人驚恐之色，不禁大笑起來，向任永道：「這位公子師門有難，要你幫忙。兄弟有否難言之隱，不能相助？」那漢子說的「這位公子」是指蘇寧雪，卻不知蘇寧雪女扮男裝。漢子亦誤會任永面容變色的原因，只道任永不想幫忙打退廣州派，而不知道任永是因為盧孔章霎時出現，才慌張不已。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n7OGgt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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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怕盧孔章認得自己聲音，押下聲線答大漢道：「也沒有甚麼難言之隱，但現下情況當真危急，無暇細想。」那漢子以為「危急」是指廣州派挑了十四派一事，於是道：「這樣吧，看在兄台請我喝酒份上，只要兄台答我二問，我邢某便幫這位公子解決廣州派，你意下如何？」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eKtHnP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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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某」二字一出，任永大吃一驚，心胸狂跳，茶杯險些脫手。任永細看眼前大漢，他眉粗眼大，鬍子甚少，雙臂外露，壯而有力，身形之健遠超盧孔章。談吐之間，卻是溫文有禮得很。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rC63N4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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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自稱姓邢，蘇寧雪暗暗驚惶，立刻掃視桌底，見那漢子所坐椅子底部，置有一張青色大斧，於是仿男子之聲問道：「閣下是否『南國二雄』之一，人稱『青色鋼斧』的邢珣先生？」邢珣笑道：「這些名號是旁人賞面的叫法罷了。公子可直呼我名，不需加上『先生』二字。」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vGtiLt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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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汗流浹背，心想：「前有邢珣，後有盧孔章，如何是好？」邢珣見任永神色有異，問道：「邢某剛才建議，是否不妥？」任永想：「不可露出馬腳，當須正正常常地與邢珣說話，再想辦法脫險。」任永喝了口茶，雙手放在膝上，說道：「江湖盛傳，邢英雄武功蓋世，俠義為懷，在下敬佩不已。不知英雄二問所指，我……我蘇峻若果知曉，定當解答英雄疑難。」話後卻想：「你肯定會問任永身在何方。」當下尋思應對之法。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WDeeim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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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將蘇寧雪姓氏與他的化名合併，又稱邢珣為「英雄」。蘇寧雪想：「本以為你方寸大亂，沒想到你能保持鎮定，不露口風。」其實任永故作淡定，說話之際，雙腕雙掌抖震不停。但任永置手膝上，蘇寧雪沒有瞧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PeuSgRw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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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珣從包袱中拿出一畫展示，向任永和蘇寧雪道：「請問兩位有否親眼目睹畫中事物？」二人一看，畫中不是山水，亦非人像，只是一把寶刀。它的刀柄短小，刀面平而闊大，刀身彎而光滑。整把刀銀光四射，刀鋒之利，活於紙上。旁人一看，均道畫中之物是一把神兵利器。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WqdINk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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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雪道：「沒有見過。請問邢先生，寶刀有何名堂？」邢珣答道：「它是『凝命寶刀』，在建文皇帝年間所鑄，號稱『大明第一刀』，現今失傳。」任永道：「我聽過江湖中人說過『大明第一刀』的名號，世人皆言寶刀下落不明，或許並不存在。若寶刀重現武林，恐怕消息轟動，傳遍江湖。」邢珣道：「正是。」心下想着：「此人剛才展示信物，明顯是『殺命軍』的人。若連『殺命軍』都不知道此刀去向，江湖上亦無人知曉。」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1HMytC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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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珣把畫放回包袱，又道：「第二問關於尋人，我想向兩位打聽……」任永聽到此處，已想：「我硬說沒有見過任永，他亦不知真假。」邢珣接着道：「……此人是一男子，姓任名永，約二十來歲，是北方人。他背持金色古弓，後腰繫箭，，所操口音，想是南方土語。」任永一驚，心想：「這人知我故意改變口音。若不是把短弓換色、帶了箭袋，我早被發現。」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HiT31c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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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孔章忽然粗聲叫道：「老子好像聽到有人說出任永這個名字。」邢珣站起抱拳，高聲道：「壯士得知此人所在否？」盧孔章坐着喝酒，向邢珣道：「老子不知道。」任永想：「若他們同時攻我，今日就是我任永歸天之時。」又想：「再讓二人對話，盧孔章必會告訴邢珣他在江西遇我，追我到此。」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JzaHQp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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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珣欲向盧孔章多問數句。任永誇張地比比手勢，使了數個眼色，止住邢珣發問。邢珣會意坐下，傾頭於前。任永輕聲道：「那粗漢是任永手下。任永深知有人要捉拿他，於是在江西僱人保護自己，對付歹人。那粗漢是任永的人，聽你所問，自然裝作不知任永行蹤。」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BnWDgq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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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珣疑道：「此話當真？」任永手指蘇寧雪，正色道：「千真萬確，想必英雄剛才聽到我和這位公子說話，知我們在江西龍泉而來。我們誤打誤撞，得知這個消息。」任永拍案道：「你方才聽那粗漢口音，不是江西人還能是誰？他是任永手下，知道你找任永，故意隱瞞任永行蹤，以免對頭找上門來。想我『殺命軍』人眾遍佈江湖，消息靈通，大小事情，略知一二。」心下卻想：「我這話沒錯，謝長千的人從不信口開河，我任永卻是謊話連篇，假話多不勝數。」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kQ5JdU3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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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談話時七情上面，表現嚴肅，論證言之鑿鑿，蘇寧雪想：「任永說話句句有力，混假成真，當真是信口雌黃、胡說八道的天才。」蘇寧雪心覺好笑，但怕邢珣見疑，沒有宣之臉上。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Wug4fU7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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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一本正經地道：「這人總會找他老大任永。英雄不動聲色，遠遠跟在那粗漢與他的手下背後，終有一天可見任永。我蘇峻預祝英雄一擊即中，馬到功成。」蘇寧雪心中大笑，心想：「你本人就是任永，還要慶祝人家成功，當真無賴。」任永亦覺是次胡說甚是有理，毫無破綻，心想：「你邢珣遠遠跟着盧孔章十天半月，我任永趁機溜之大吉。只是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悉破，我以後當更小心行事。」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sBKs1C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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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邢珣雙拳對碰，說道：「多謝兄台指點。我看不必花費時日跟蹤，只要立刻上前與他動手，制住此人，即可逼出任永下落。」任永暗叫不妙：「不好，若邢珣動手，不須打倒盧孔章，只消雙方談起話來，我命必休。」 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trXuD4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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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任永補充道：「你扣弦時，右手兩指須執箭尾左側」，此為箭藝理論"Archer's　paradox"。為避免箭出勾弦，射擊不順。若箭身置在弓臂之右，射手必需扣弦於左；箭身置在弓臂之左，射手必需扣弦於右）8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jKMcGn5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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