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永看着封好了的大石碑，心中暗忖：「以石碑將惟一進入陵墓內室的路封死，徐家後人如何能修習武功要訣？」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V0mzNS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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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百多年前，徐懷成立下的石碑並非豎立於此。徐懷成死後，徐家後人與徐懷成的士兵們為了讓徐懷成安息處不受騷擾，決定以石碑封死陵墓。當時徐懷成的後人武功高強，懂得武功訣要，封墳後不覺可惜。隨着日子安定下來，天廷山村平平安安，練武村民漸少，外功幾乎失傳，全村亦只有徐婆婆能將當年徐氏內家神功修練至五成火候。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yzEMgB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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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來，天廷山村沾染本地文化，中土風俗習慣雖然無甚改變，但村民所說言語及所穿衣衫，皆是漢日混雜。全村村民都會說日語，但村民對漢文的認識不盡相同。老一輩的村民仍會說漢語，壯丁少婦通曉大概，孩童只會說幾句；村民大多不識漢字，年長之輩亦漸忘卻漢文。故此，雖然村民在前一天進墳時發現墓中文字，但皆看不懂壁上所寫內容。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UJGDe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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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不知曉此事，只道徐家後人不想將武功秘要外流。完工後，任永和方頴到達徐婆婆的家，向她辭行。徐婆婆邀請二人進屋用茶，對兩人說：「天廷山每年一遇的美景即將來臨，你們不如多留幾天。」方頴淡淡地道：「我們要回京都，再返中土。」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EUiOyD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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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道：「你們是漢人，未必再來日本欣賞景觀。姑娘青春年少，想必喜愛山間原野之美景。這裡的大自然景象是中土所無，一定不會令姑娘失望。」任永想：「方頴天天生活在刀光劍影下，豈有如此閒情？」正想開口支持方頴離去之議，方頴卻道：「留三天。」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c1AZxj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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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喜道：「如此甚好，請姑娘先回民宿休息，我有話跟這位少年英雄說。」方頴離開了徐婆婆的居所。任永道：「我叫任峻，不敢當少年英雄。」徐婆婆道：「任公子，我為你製造機會。」任永不解，徐婆婆再道：「我活了七十年，如何看不出公子對那位漂亮姑娘有意？不過那姑娘似乎無動於衷。」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mPa41K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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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被說中心事，苦笑道：「我正為此事煩惱。我活了二十年，遇過三名與我關係密切的年輕姑娘……婆婆有空聽我訴說否？」徐婆婆笑道：「當然有，老婆子很久沒聽過故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8kn2Fv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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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道：「第一位姑娘與我經歷生死禍患，我幫忙她解決多次困難，她捨命救過我一次。」徐婆婆道：「是一位很好的姑娘，是不是剛才的那位？」任永道：「不是。」徐婆婆道：「你越洋來到此處，想必已與那位姑娘分別。」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gYHYph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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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道：「正是。其實她對我有意，但嘴上倔強得很。她是江湖人士，負責重大，可是我任峻性愛自由，一直想着如何避開江湖紛爭，試過三次向她道別。她第一次在一片林子中留我，第二次在一間客店留我，第三次在她的家裡留我。前兩次，我不忍心離去，說了些藉口，讓自己留下。最終我還是走了，至今仍覺得辜負了她。」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4oli0o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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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道：「你對她有意否？」任永愕然，想了想道：「可能……可能有一剎那被感動過。」徐婆婆笑道：「你說那位姑娘嘴上倔強得很。老婆子認為，如果她強擁你，在你面前苦苦哀求，三次分別的時候，勇敢地說出心意，你今時今日未必在此。」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1ye2zx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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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從未想過這點，不禁愣住一陣，思索蘇寧雪每一次的話，言語不是避重就輕，就是口是心非、轉彎抹角，真心直說的話只有一句「不捨得」。若當初蘇寧雪直訴心中情，任永也許大受感動，未必離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hTJCqE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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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一陣沉默，徐婆婆道：「其實你心底想過有否辜負這位姑娘，足見你對她懷有一定情感。你離開她多久了？」任永道：「半年之多。」徐婆婆連續問道：「思念她否？想見她否？」任永答道：「很難說是思念，過了這麼久，我偶爾才會想起她。若能與她聚舊，當然是好，但不是非見不可，如隔三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Jquh69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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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正色道：「這樣說來，那位姑娘是一廂情願。老婆子奉勸一句，就算難以開口，任公子理應早早了卻她心中牽掛，對她直說事實。她對公子死心，不算壞事。」任永道：「希望我回到中土，有勇氣對她說這番話來。」只覺徐婆婆此話說來容易，行則甚難。任永不擅對付女子，兩次留下來皆因心軟。若非受朝廷追捕，任永可能留在海豐，跟蘇寧雪相處更長的時間，情素或生。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ibxY33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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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笑道：「說說第二位姑娘的事。」任永再道：「第二位姑娘是一位可愛的小娃兒。這娃娃廚藝極差，行事糊塗，思想古怪，完全不像武林中人，倒似一名大家閨秀，或者說……普通的小姑娘。」徐婆婆問道：「你對她有情意否？」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6CzzeL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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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搖頭道：「完全沒有。她是我平生第一知己，若她遇上危難，我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地幫助她，但這不是因為對她有意。」徐婆婆皺眉道：「這樣會讓人家小姑娘誤會，重蹈第一位姑娘的覆轍。老婆子建議，今後與她相處，說話行事要多加留神，不要讓那位姑娘胡思亂想。」任永亦有同樣心思，說道：「婆婆教訓得是。」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XeNhDw7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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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笑道：「第三位一定是剛才那位漂亮的姑娘。」任永長嘆一聲，說道：「方姑娘……嘆，這番卻是我一廂情願。」徐婆婆道：「方姑娘有沒有拒絕你？」任永灰心地道：「她跟別人說過我不是她的意中人。」徐婆婆道：「方姑娘是怎樣的一個人？」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61f7tt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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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道：「她冷若冰霜，沉默寡言，不喜歡與人說話，所以我跟她沒甚麼話題，更沒有說笑詳聊的機會。婆婆猜猜，她經常會對我說些甚麼？你一定會大吃一驚。我天天計算着，她對我說了最多的，是『嗯』、『好』、『不』、『謝』四個字。我跟她說話，好像自言自語一樣。」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67F2mi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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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大疑不信，說道：「方姑娘總會有喜愛或重視的東西，不會無情如此。」任永再嘆一聲，說道：「她最愛親妹，生死之際都想着她。她亦愛武功，經常對着長劍思考，天天練武至夜深，其實她練武都是為了保護自己妹妹。她還有一隻愛狗，叫作寶兒。寶兒與她朝夕相對，我卻是連一只寵物也不如。」徐婆婆道：「方姑娘性子扭曲，不會討人歡心。任公子你喜歡她甚麼？」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wZKj64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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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徐婆婆此言，任永心胸腦筋頓時靜止下來，不斷自問：「喜歡她甚麼？喜歡她甚麼？」徐婆婆再問：「你喜歡方姑娘漂亮的樣子？但婆子見她無甚表情，天天懷着哭喪的樣貌。你喜歡她獨特的性格？她卻是心胸緊閉，喜怒不形於色，連老婆子也覺得與她難以相處。她是否多次救你於危難？然則你應該去愛第一位捨命救你的姑娘。」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b5jZaF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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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再三細思，往事歷歷在目，徐徐地道：「她性格冰冷，才讓我對她感到好奇；她失蹤不見，我很是掛心；她身世悲苦，使我對她更為關顧；她身受重傷，危在旦夕，讓我忐忑不安。她的所謂壞處，在我看來都是好的，好處更好……總而言之，很難講出喜歡她甚麼。」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RF3rS2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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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說道：「戲子多幻想，愛情總有萬千理由。實際上喜歡一個人，甚麼理由也是假，最重要的是直覺，否則萬千人海中，跟她相同的人必會有之，你為何只愛她一個？老婆子經歷了很多事，才明白這個道理。」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mUquPm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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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笑道：「未來三天，任公子找個藉口，帶方姑娘到懷成公陵墓前，兩側樹林間的山道中，待在那裡。婆子我使開眾人，幫公子製造機會。若天公做美，公子可乘着美景，向姑娘表明一切心意，解決相思之苦。」任永面有難色，說道：「我……沒有勇氣。」徐婆婆道：「你們終有一天會分別，此時不說，更待何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eqHIGK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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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婆婆忽然一本正經地道：「任公子聽好。」任永亦正色起來。徐婆婆再道：「方姑娘是一位年輕少女，我不相信她能完全抑制心中情感，更不相信她沒有七情六慾，只是不表達罷了。」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uqjRQW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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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想：「蘇寧雪就是在最後關頭，才跟我說了句『不捨得』，我可不能效法她，留下遺憾。」於是道：「婆婆教訓得是。」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h2qHb5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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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步出屋外，發覺方頴站在門外。任永慌道：「方……方姑娘……你……」方頴淡淡地道：「怎麼了？」表情語氣一如以往，似乎沒有偷聽屋中談話。任永心頭一寬，向方頴道：「未來三日無事可做，不如互相對招練武。我找……找了一個好地方。」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uOwFn2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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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道：「不是我對手。」任永呆了呆，心想一定要方頴到達徐婆婆所指地方，於是再道：「我向徐婆婆請教了『鐵人巷』中鐵人所使的棍法，欲找姑娘試招。我今夜溫習招式，明天在墳前的山道練習，請姑娘指點一二。方姑娘意下如何？」方頴臉上無甚表情，徐徐地道：「好。」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eOhWPw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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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各自居住的民宿。任永想：「若要方頴整天留在山道，惟一辦法，就是讓她有興趣跟我不斷比試。」任永拿出自己所抄「徐家刀法」訣要，苦苦細思「鐵人巷」中所悟招式。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q6Og9V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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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在短短三日內與五十四名鐵人相鬥，可是通過最後十多關的時候，任永只求盡快進入天廷山村，沒有詳加記憶招數套路，故此由山村「鐵人巷」入口開始計算，任永和十多名鐵人戰鬥所悟的招式，已被忘得七七八八。任永所牢記的，卻是由大石洞開始至巷子中段所悟的各種刀法，皆因每次通關至中段，也要回頭與鐵人重新打鬥。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jTb1p1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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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想：「我只記得『徐家刀法』第二十一至第五十四式，第十八至第二十式倒忘了一半，與接近村口的鐵人比拼所悟的，我全都忘了。明天與方頴練武，決不能在數招內敗陣。我僅有一夜時間，不能學上全部招數。今夜開始，能圓通多少便多少。」徐懷成陵墓壁上皆記有招式名稱，故此任永悉知每一招的名號。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cPqvev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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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步至屋外，見方頴不在室外練武，想必在房中打坐練功，如此正合任永之意。任永左手抽弓，依着要訣練習。任永熟練刀法第二十一式「倚月式」，花了一個半時辰，進度甚慢。招式與要訣相合後，使招間遇到的生滯不順之處立消，取而代之的是凌厲不斷的攻勢。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hdN0CAY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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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想：「此前完全猜錯，『徐家刀法』不是十守一攻。若使刀者配合要訣、掌握運勁施招竅門，『徐家刀法』每一式皆能攻能守、進退有序。」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7ZxqSZ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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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任永牢記熟習的只有三招，隨隨便便算是學上的有兩招，前後只會五招而已。刀法要訣中，每一招只有四五句要點，任永卻要練上二三十次才略有小成。任永是左撇子，與徐公當年右手持刀大有不同，故此需將某些使刀法門路略為改變，直到招式能夠使順為止。加上所得招式，皆是從「鐵人巷」中領悟而來，與真實的「徐家刀法」稍有出入。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Cz9bcF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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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徐家刀法」第二十三式「陰霾閉天」，任永從實戰中所悟招式，是由下而上揮出短弓，再將其筆直立於身前一寸之地，要訣中卻寫「從下至上，右臂直伸……」。若依照要訣所言，任永直伸右臂，短弓便不能處於身前一寸位置，而是遠在數十寸外。這樣的話，當時鐵人的棍子必會擊中任永。任永苦思後，發覺使出「陰霾閉天」時，雙足後退數步，才能做到手臂直伸的要求，令所悟招式與要訣間存有的矛盾消去。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pU0ZKT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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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升，任永稍稍休息，心下尋思：「刀法中有我任永穿鑿附會的地方，威力定然不如正統。但方頴說過墓壁武功厲害，即使我只習得刀法七八成，應該也不會太弱。」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F2ePJk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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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飯後，任永和方頴來到筆直向上的山道，徐公墓在遠處屹立。任永仰天望地，但見天空晴明一片，萬里無雲，兩旁樹林枝葉幼細，幹條葉子疏落，微風不時送爽。任永想：「氣侯的確讓人心曠神怡，天廷山村不愧為隱居的好地方。但這裡與中土的山川秀色無甚分別，當真會有獨特美景？」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AImPoC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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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永呆站不動，方頴拔出「虹天劍」，向任永道：「進招，不比內力。」任永立時從發呆中驚醒，抽出短弓擺好架式，說道：「姑娘手下留情。」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PWWsXP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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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迅速挺劍向上，劍尖指天。任永被「如日中天」反射陽光，睜不開眼。任永定神後，手未抬，身未動，方頴劍柄已輕觸任永喉頸。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ZM8CIC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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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收劍而站，淡淡地道：「請專注一點。」任永頓感自責：「任永啊，人家認認真真跟你練習，你卻連續兩次被她一招制住。」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M4Vuj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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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忙道：「姑娘這手『如日中天』使得迅雷不及掩耳，比你師父出手更快，我無從招架。」方頴問道：「真的？」方頴其實想說「真的比師父更快嗎」，但她向來話短，只說了兩個字。任永道：「姑娘修成喬老神功第四層，難道沒有察覺自己比以往更敏捷？」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XfQWY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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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成喬老第四層內功者，除了身有源源不絕、天下無雙的內勁外，舉手投足亦能到達快如鬼魅、迅捷無比的境界。方頴意念一動，四肢隨念生出反應，輕功身法比以往進步數倍。經任永一言，方頴也察覺變化，說道：「對。」任永再道：「幸好方姑娘不是敵人，恐怕徐璉也非姑娘對手。」方頴不多廢話，挺劍道：「再來。」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jOlvDI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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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急使「射陽式」，「虹天劍」劍尖往下碰地，以擦地之力反彈寶劍，使劍直指向上。過去在海豐總壇時，任永曾敗在方頴這招之下，正欲回應，方頴劍尖以飛快的速度直指任永喉頭。任永連寶劍何時碰地，亦看不清楚，不禁驚惶萬分，雙足施力後退，足底不自覺地運起內力，才能迴避方頴一擊。比試前，方頴說過不比內力，但任永為了閃躲劍勢，顧不得這麼多。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oAROTK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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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欲試試自己實力，雙足前踏，寶劍往左往右，純以招式對付任永，劍上全無勁力。任永連舉弓使招的機會都沒有，雙足愈加發力，身子左閃右避。方頴連擊五刺，任永閃躲五次，漸漸發覺自己身法比以往更快，猜想自己身懷喬老第三層神功，令手腳反應比過去更為敏捷。其實完全猜錯，任永步法迅捷，皆因他在「鐵人巷」中累積了閃避鐵人高明刀法的經驗。「徐家刀法」的要旨，在於下盤步法之輕巧，目的是要使刀者避開敵人鋒芒，從中反擊。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q8Feb2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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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但求速勝，拋開寶劍，從身背抽出劍鞘，自左至右橫劈，施出天公劍法「有穹落日」的絕技。拋劍之舉實是手下留情，因為「有穹落日」是拼命招式，若方頴使用真劍，任永不免受傷。劍鞘至方頴身子右側時改變位置，自上而下斬落。使招同時，方頴前踏三步，即使任永後退，也難以回避由高而下的攻擊。任永連忙揮弓，交叉劈出兩擊，擋開方頴劍鞘。方頴招未使老，劍鞘自右下到左上揮去。任永輕輕拋出短弓，反曲弓以迴旋之勢飛向鞘身，再次擊開方頴劍鞘。短弓命中目標後，竟飛返任永手中。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b5AAki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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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正是任永昨夜所習第二十二式「朔望回歸」。招數只有四大要點：起手式、擲出兵器、兵器空中轉向、兵器自動返回用者手上。任永一記成功，同時提醒自己：「方頴出手如電，我不能見招拆招。要勝過她，只好不斷重複使招，拉開距離。這樣我勝她不得，她亦不能勝我。」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npwM0zw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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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乘時倒退五六步，再次甩出反曲弓。方頴揮鞘擋下，用力甚輕，滿以為使柔弱之力，短弓力量必失，無法返回任永手上。殊不知「朔望回歸」的竅門，在於使招者揮出兵器時的陰勁，與借力打力之道無關。任永再三使出同樣招數，方頴往右一閃，避開短弓，足底重踏地面，身子前傾，一步趕到任永身前。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L1PE3Y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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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大吃一驚，立施輕功從方頴頭頂飛過，在她身後接回短弓。二人身法極快，方頴一步上前，任永朝天躍起，只是一瞬的事。兩人反應極快，不由自主地運起內力，凝力於下盤。任永從空而走，方頴立時轉身使鞘平平刺出，去勢卻甚凌厲。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2nFAXf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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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任永交叉劈出兩擊，逼開來鞘，這手正是「朔望回歸」的起手式，亦是近身接戰的惟一套路。使招者以兵刃交叉攻擊，防禦對方任何招式，再乘時後退，剎那間站到遠處有利位置，拉開距離，方便擲出武器。故此，任永交叉劈擊的同時，身子已退了五六步。方頴不想鬥個沒完沒了，大喊道：「使內力。」任永運起五成力量，擲出短弓。短弓回轉時更具氣勢、虎虎生風。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lqdDWm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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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拋下劍鞘，拾回「虹天劍」，紫光閃下，短弓被寶劍重擊，前後倒過來，以一箭之速直飛任永面門。任永若避開來弓，反曲弓便會直飛身後數丈之遠。沒了兵刃，立時要輸。任永不想敗陣，伸手硬接弓臂，竟能輕易接下，沒有被對方內力所震，恐怕方頴讓着自己。方頴又叫：「施全力。」任永好勝心起，運起全數神功內勁擲出短弓。短弓頓成一線黑枝，遠看活像匕首，迎看似是刀劍，以翻江倒海、碎山裂石之勢直奔方頴眼前。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XxwcBs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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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立棄長劍，大叱一聲，雙掌綿綿揮出，左掌握上弓臂、右掌握下弓臂，雙手穩穩接弓，如探囊取物，輕易而舉。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edlphu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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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灰心一片，還以為可與方頴打個勢均力敵，豈知對方神功一起，奇招立時失效。方頴走至任永面前，遞上反曲弓，向任永道：「教我。」聽到此話，任永信心始復，精神為之一振，心想：「她亦覺此招厲害，我是學藝未精而已。」接過黑色短弓後，把施勁擲器之竅門教授，惟怕方頴超越自己，任永聲稱兵刃交叉攻擊的起手方法，與招式無關，純粹胡來。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5FdbLw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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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憶記要訣後，五次嘗試擲出長劍，長劍每到空中，均有迴旋之勢，卻不折返。方頴收劍而立，問道：「不對嗎？」任永想：「你試了五次，就能讓劍在空中圓轉如此，我昨夜練了不下三十次，才到達這個境地。」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YC4156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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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答道：「方姑娘手腕轉動、手臂伸展、手掌施力的方法恰到好處，我猜姑娘五指擺放的位置稍有偏差，以致指力不確。」說話同時伸指放在弓臂，再舉弓眼前，讓方頴細看模仿。方頴依法緊握劍柄，重新嘗試，長劍飛出後，仍是在遠處掉下。方頴拾回「虹天劍」，淡淡地道：「你握我手試試。」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KSXGov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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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不禁又驚又喜，亦有一絲害羞，面色甚是古怪。任永靠在方頴身邊，鼻聞芬芳，慢慢抬起左臂，伸手至方頴右掌之上，又不敢碰到方頴白滑的手掌。方頴正在握劍，同時將頭擰向任永，對他說：「怎麼了？」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0FCM7E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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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秀美的臉龐，僅在任永眼前不到三寸的位置。任永聞得方頴呼吸，又見她臉色冰血、雙頰偏白、雙珠有神。任永神不守舍，微有口吃，說道：「沒，沒……」手臂抖震，一掌前伸，觸及方頴滑膩的右手，感到對方傳來的溫熱。任永徐徐地輕撥方頴纖細的手指，然後停了下來，掌底仍與方頴手背相觸。方頴問道：「就這樣？」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qjXk6d1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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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心不在焉，沒有聽到說話。方頴甩開任永手掌，再次嘗試擊出長劍。長劍成功迴轉，不過回頭不久，便掉在地上。長劍倒地之聲驚醒任永，任永右手虛抓，掌中滑物已去。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C5Rq0d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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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忙道：「方……方姑娘這下子不錯，差少許便成功。」其實劍只回了一半，不過這手是心上人所施，任永當然要給上三分抬舉、幾分恭維。任永又道：「不如我再……再幫姑娘調教手指的位置。」方頴卻道：「不必了，我已領略竅門。」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r2GZnR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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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獨自練招，任永暗暗後悔：「她是天生練武之材，必能舉一反三。早知如此，我剛才不應教授正確手法，這讓的話，我便可以……」忽然自責起來：「任永阿任永，這想法跟色鬼盧孔章有何分別？」又想：「我本本不是甚麼正人君子，若當初教她一些似是而非的法門……」復又再思：「不不，在她面前要當君子。」胡想一通，總感到可惜。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GCijIj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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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背着方頴坐下，取出刀訣細看，心想：「我只需努力學習，必讓她感興趣。」任方二人自練自招，中午用過飯後，再次對上練習，直至晚上。任永和方頴比試了三十多場，任永敗足三十多次，無一得勝，連平局也沒有。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1cRX1f8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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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自思所學僅五招，不足以對付六十三式「天公劍法」。每當方頴速勝不得，立時棄劍用掌，僅一招便讓任永或倒地、或武器脫手、或要害被制。方頴又嘗試施展任永所教的「朔望回歸」，招式威力比任永所施強一倍有餘，任永懊惱不已。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lpdBcJ9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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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晚上，任永和方頴仍在互相比試。任永漸漸悟出與內家高手比拼之法，心想：「『東海三刀』每一人內家修為都不及我，但三人聯手，總讓我透不過氣，其關鍵在於如何避開對方內力。方頴發勁的瞬間，我必須立時察覺，後發先至。還有，短弓一定不可碰上她的寶劍。」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qDzFpd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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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鬥八場，任永雖然八場皆敗，卻能與方頴拼上十多個回合，不致數招內落敗。第九場練習中，任永刻意東躲西避，偶然還上一招半招，竟能和方頴戰至三十多合。此刻方頴不用長劍，純以掌法跟任永比鬥。方頴修習掌法的時日不多，但她內勁充沛，遠超一般好手，而「天公掌法」正是內力愈強、威力愈盛的武學，故此方頴使掌絲毫不弱，一門一式更勝師父蘇寧霜。何況任永內功修為不如方頴，方頴以掌法對付任永，正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DmVVGK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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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鬥至五十多合，方頴忽然收招，向任永道：「你輸了。」雖鬥得勢均力敵，但任永心下明白，若雙方再鬥下去，便會到了真力相拼、你死我亡的地步。這樣下去，方頴比任永多練一層神功，自然有勝無敗。對招練習，點到即止，不必到達生死相搏、非勝不可的地步，任永不得不認輸。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rw55nU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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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想得知方頴對自己的評價，於是問道：「姑娘覺得我表現如何？」方頴道：「很好。」又補了一句：「進步很大。」任永務要方頴多說話，再道：「方姑娘出山而來，屢戰屢勝。我想聽聽方姑娘意見，希望姑娘詳細實告、短話長說，若我能改進不足，遇上強敵時便能自救。」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bOgC2l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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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想了想，說道：「學了新招式，不錯。」任永應了一聲，自思往後要圓通「徐家刀法」，不能再如今天，連續慘敗四十多場。二人沉默片刻，方頴再道：「我內力比你強，你只能以奇招制勝。」任永低頭假裝思考，心中卻想別事：「她還不肯長篇大論。」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nU93J1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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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問道：「姑娘認為，我最大的缺點是甚麼？」方頴道：「你腹胸內力失衡，若敵人專攻此處，你必敗無疑。幸好此事只有我一人知道。」任永愕然不已，難怪方頴整天沒有攻向自己胸腹，原來又是讓着自己來。當天，方頴在海上解決了任永四肢內勁問題，但仍無法處理他的胸腹困難。任永自思得到另外半顆丹藥前，這個缺點仍會揮之不去。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MleNWX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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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問題語帶雙關，任永說「我最大的缺點是甚麼」一句，不是詢問武學上的缺點，而是個人性格的缺失。故任永再問：「我是指我……我個人上的……的不足。」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vZQMZe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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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突然生出奇怪問題，這番輪到方頴愣住。一片靜默後，方頴道：「口不擇言，心地良善。」說罷攜劍步回村中。任永苦思這八字真言，心想：「口不擇言，無從抵賴。得到這句評價，實是罪有應得，日後當要大加改善。」心頭亦有一絲喜意：「我問缺點，她卻說出優點來。其實我天天有惡毒的念頭，不是心地善良之輩。不過她既然這樣說，我任英雄往後當個大俠，也無不可。」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vVqBPX0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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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昨天修練了一夜刀法，白天又與方頴戰了多場，身子實在捱不下去，於是沒在夜間練功，直接回到民宿，倒頭大睡。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ad1iVv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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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任永步出屋外，便看見山路兩旁大樹的細枝上開滿朵朵粉紅色的花。山坡全被染紅，四野繽紛艷麗。天野無際，暖意盛起，微風一吹，片片花葉灑落，頓成一陣粉紅花雨。任永往山路細看，方頴抱着寶劍，安坐地上，抬頭看着滿天花樹。白茸茸的小狗搖搖尾巴，乖乖靜靜地倚在方頴身邊。任永頓感花如美人、美人如花，混成美麗的圖畫。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OKwc40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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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悄悄地在方頴旁邊坐下。方頴正呆呆地仰視，雙頰竟有一絲紅潤。細唇微張，不能說在笑，又不像平日苦乾了的表情。雙眼汪如亮晶，與過往見人如見敵的眼神完全相反。任永暗暗驚奇，心想：「這可愛的表情、明媚的樣子，連小妹妹也比不上……真的是方頴嗎？為了觀賞山櫻，竟然放棄練武。」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X0pQjf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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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一言不發，任永忐忑不安，心中砰砰直跳，自思上天給予表明心迹的時刻，但任永不知如何開口。小狗寶兒就在任永和方頴之間，任永給自己想了一個藉口：「若能令方頴開懷大笑，我乘時向她訴說一切。」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ZjpykKO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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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伸出一根指頭到寶兒面前，寶兒搖了搖尾巴，嗅了嗅任永手指，繼續懶洋洋地倚在方頴身側，完全無視任永。任永想：「好寶兒，『美食』就在面前，若你狠狠咬下，方頴一定會笑。」小狗曾在泉州日本商團的驛館狠狠修理任永一根手指，今番竟然對它沒有與趣。任永大急，心中呼喚：「好寶兒、乖寶兒，我當天欺負你，你還不趁機報仇雪恨？」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DnxvTc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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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一指前伸，觸碰寶兒嘴巴。寶兒慢慢張口，作勢要咬。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u0HOey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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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徐徐地道：「寶兒不要。」小狗乖乖聽話，立時閉口，把頭塞向方頴。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GviOAf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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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看着方頴，全身上下緊張不已，開口之意一起、閉口之念又燃。平日伶牙俐齒、字字珠璣的任永，今番竟說不出一個字，想不出半道計策，連啟齒發出一個聲音亦不能。良久後，一片粉紅花瓣落在方頴肩頭上。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rIpkOv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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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直視前方花樹，問道：「這是甚麼花？」居然主動跟任永說話，任永更是懼怕。任永鎮住緊張心情，使勁吐出每一個字，回答道：「徐婆婆說，這是櫻花。」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jKOPsx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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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徐徐地道：「這花很好看，但花開不久，花瓣隨風灑落，煞是美中不足。」任永道：「婆婆說櫻花不會開太久，綻放六七天後，花瓣會從樹上飄飄落下。」方頴道：「美好的時光真的太短……」任永抽出反曲弓，把弓放在方頴面前，伸手拔斷弓弦，短弓內彎變成向外。方頴道：「這……原來真的是反向的。」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kY3mv9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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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曾在船上向方頴提及反曲弓特性，方頴第一次親眼看見反曲弓原本面貌。任永再道：「櫻花短暫綻放，這弓原貌也不常見，正如方姑娘……姑娘心胸常閉，難以讓人明白真正的你，也難……難讓旁人關心姑娘。姑娘可以撥開心中迷霧，拔去阻礙自己的弓弦，像這支短弓一樣，回復本性，做一位普通的姑娘。」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c4ixhX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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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緊抱寶劍，默然不語，未幾，徐徐地道：「我……阿婷……」任永道：「小妹妹會長大，需要學會獨立，將來終會成家立室。難道方姑娘沒有為自己想過？姑娘武功蓋世，總有個人追求的夢。若現在沒有，將來必定出現。」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Z6d2tO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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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低頭沉思，再道：「任永……」忽然再次叫起任永的名字。任永心胸狂跳，慌道：「方……方姑娘有何話要說？」方頴道：「想做便做，真的好嗎？刀山火海之言，真的嗎？」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DOxGSR5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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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大拍心胸，說道：「當然是真的，不要讓自己後悔，留有遺憾。」方頴「嗯」了一聲，問道：「你也有想做的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eKQ8Sb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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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心中大叫：「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你。」看着方頴秀美紅潤的臉，總是說不出口。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00jQGK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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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後，任永道：「我……」方頴左手緊抱寶劍、右手撫摸寶兒，插言道：「今天不練武，我想看花。」又道：「明天起行，我不想看見花兒凋謝之時。」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m80uce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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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寵伴着漫天花雨，默默地看着滿園桃櫻。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grJTmAV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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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霞鋪天、彩雲滿蓋、陽明斜下，方頴左手擁劍、右手抱起寶兒，身子徐徐站起，往着村子走去，背着任永道：「謝謝你，救我。」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Xj0kuf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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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頴身子與地上修長的影子交映。影子漸去漸遠，隱於地上，任永始終沒有勇氣，向方頴說出心中所想。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EmIaEM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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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清早，任永和方頴向徐婆婆與村民辭行。徐婆婆帶領二人通過村中廢井，步進後山小路，再由小路盡頭隱蔽處進入天廷神社的暗道。二人由神社而出，來到了天廷山入口。任永想：「退隱江湖之時，也許再回來一次。神社的大師們一定歡迎我到山上作客。」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T3solV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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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方二人別了徐婆婆，用了一天時間，由原路返回京都細川府第。在客房外，任永對方頴說：「天色已晚，我明天代姑娘找江希遙，商量回到中土的事，方姑娘早點休息。」方頴不作一聲，回到房內。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nXBWN6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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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心事重重，忽睡忽醒。次日早上，任永起床更衣，不斷想着：「天意弄人，懶狗不如己意。若方頴比我更早醒來，我必要跟她訴說一切，否則外人在旁，永無良機。」再次自創藉口，掩飾勇氣不足。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bJ2tZN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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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來到方頴室前，戰戰兢兢地敲響房門，叫道：「方姑娘醒了沒？」呼了數聲，方頴沒有回應。任永想：「難道真的天不佑我？」，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izSBYCy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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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躺開房門，不見方頴，只見桌上有三張字條。任永拾起置在最上的一張，紙上寫道：「外出勿從。」捷勝渡大戰前，方頴曾在客店內留下相似紙條，方婷當時說，方頴是為了購買寵物的食糧。任永想：「方頴肯定走到城中買東西，如果我能碰上她，甚麼都跟她說。」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Z4XtWc8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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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至城中，找了幾回，直到下午，任永毫無發現，只道方頴已經回房，於是急急奔回她的房間，怎料她仍然未歸。任永細細思索，左顧右盼，忽然發覺房中已無一物。任永焦急萬分，心想：「今早始，寶兒已不在此處。方頴不知到了何處，一定不是暫時離開。」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4ZQlSG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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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永望向桌上三張字條，料想線索必在其中，於是雙手各提一張。任永詳看兩紙，其中一張寫道：「方婷姑娘被歹人捉拿，驛館武士探查得知，歹人身處江西南昌。副使宋榮字。」另一張寫道：「掌門師妹的徒兒有難，我和兩名門友現處泉州番國貢使的驛館，請盡快回覆。楊川字。」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49hHJG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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