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允許的存在【反烏托邦】 - 第三章：正義的審判（1）

“境外勢力滲透未遂，情報局成功清洗異見分子。”

林志遠一邊看著報紙頭條，一邊在印刷廠收尾工作。

早上七點半，換班鈴聲響起。他脫下工作服，走出工廠，街道灰濛，監控攝影機閃爍紅光。他打了個呵欠，心裡盤算著要買些便宜蔬菜，順便帶阿芳最喜歡的豆腐乾。

林志遠，三十八歲，住在第十級城市邊緣地帶，與妻子阿芳住在一間老舊公寓。他做夜班工，妻子在飯堂洗碗，收入微薄，但還能吃飽。

他剛走出巷口，一輛黑色車輛急停在他面前。兩名灰黑制服男子跳下車。

“林志遠？”

“我……是。”

“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與謀殺罪，跟我們走一趟！”

“什麼？我沒殺人！”他話未說完，已被按倒在地，手銬扣上，頭套罩下。

車子迅速駛離，街道上的監控鏡頭默默記錄著一切。路人目睹林被帶走，卻只慶幸不是自己。

車內一片黑暗，林只能聽見引擎聲與自己急促的呼吸。他想到阿芳，想到他們昨晚還聊著年底回老家探親。他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樣的清晨被帶走。

車子停下，他被拖入一棟無標誌建築。牆壁灰色，燈光冷白，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霉味。他被押進審訊室，雙手綁在椅背上，頭套被扯下。

一名深藍制服男子坐在桌後，臉上毫無表情。

“林志遠，你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涉嫌非法印刷、散播煽動性文件，意圖顛覆政權，以及殺害一名年輕女性。”

“我只是印刷工人，印的都是政府教材和報紙，我根本不知道內容……我沒殺人！我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

男子冷冷地說：“我們不需要證據，只需要答案。”

林心猛地一沉。他聽過這種話，在工廠、街坊、那些被悄悄帶走的人身上。他知道，這裡不是講理的地方。

接下來幾小時，他被輪番審問：

“你是不是印過未審核的傳單？”

“你是不是散播反動言論？”

“你是不是與境外勢力有聯繫？”

“你是不是在十一月二十日凌晨殺害女同事？”

林不斷搖頭否認。但每一次回答都像錯誤密碼，換來更嚴厲的對待。

第二天，他被拖進另一間房。牆上掛著標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房間中央是一張金屬椅，地板有排水孔。

他開始明白，這不是審訊，是清洗。

第一輪刑訊開始。他被灌水、炙烤、逼看自己被拍下的畫面，甚至被打火機燒臉。他的臉燒焦扭曲、身體抽搐、聲音嘶啞，但他仍咬緊牙關。

“我沒做過……我真的沒做過……”

但這句話，在情報局的牆內毫無意義。

“你不承認，我們就繼續。”審訊官冷冷地說。

然後轉身對同事說：“下手重些，但別打死了。上級不給年終獎金。”

林開始崩潰。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第三天、第四天、第十天……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每天在不見天日的房間裡，被毆打、虐待，聽著骨頭碎裂，看著自己泛紅的身體像洋娃娃般被撕裂再拼湊。

慢慢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過什麼。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某些事。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

某天，一名審訊官走進來，語氣平靜：

“只要你簽字，我保證你不會再受折磨。”

林望著那張紙，手指顫抖。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出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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