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小明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走過黑暗的走廊,路過幾盞微弱的室燈,拖著疲累的身子,伴隨著『咔咔咔咔...咔咔咔咔...』的聲音,打開這殘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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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是八時,小明放下他殘舊的袋子,換了鞋,在黑暗的房間中摸索,尋找電源開關。此時,小明的心懸著的心尚未放下,因為他要不能碰到節外生枝的電線,小心開燈時突如其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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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打開了燈。微弱的燈光勉強照耀著地面,房間的角落永遠不會受惠。穿過堆滿雜物的地面,坐在殘舊的沙發上,小明拿起搖控,打開電視。這張梳化看來經過了時間的洗禮,仍然堅持下來,只是已經面目全非,劃痕,破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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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拖著疲憊的身子,看著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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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張勝利在第十個十年計劃中表明,一定要嚴格執行國家和黨的偉大路線,共同走向繁榮富強。並且,對於亡我之心不死的境外勢力,一定要堅定反抗,全面維護國家發展及其利益。以下是國王張勝利的講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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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境外間諜,政府等希望顛覆我國,和任何協助他們的叛國分子,我國的人民都絕不答應,妥協,一起抗爭到底。更堅定地走國家和黨的正確的路線,為國家作出奉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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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小明就像被打了雞血,充滿能量,像一個即將被發射的火箭一樣。懷著振奮的心情,大聲地叫出:『祖國萬歲!國王萬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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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小明上床睡覺。因為他長期沒有繳交水費,所以無法洗澡,只能靠外出打水。爬上這不穩固,經常發出吱吱聲的床,小明看著自己家骯髒的水泥地,滿佈灰塵,殘缺的水泥牆,很快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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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微光耀著大地,可惜與小明的房子無緣。小明在睡夢中感受到陣陣濕氣,『為什麼這麼多水呢?感覺還十分真實。 』小明在夢中問自己。當他慢慢睜開眼,半睡半醒地爬起來,他發現他的床有一半的空間都沾滿了水。小明大叫著:『又漏水! 』。這時,小明緊張地發現自己睡過頭了。但他急著上班,無暇顧及這些瑣碎的事。他換好衣服,早點也不吃,就匆匆忙忙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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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是某工廠的流水線工人。和其他流水線工人一樣,每天要乘巴士上班,早出晚歸,很辛苦。和其他工廠工人一樣,小明拖著疲累的身子,身體還沒有充滿電就要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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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回到自己的崗位,開始機械般的工作。對著千篇一律的製品,永不停下的運輸帶,小明已經司空見慣,沒有感覺,成為了一部裝配機器。反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裝配製品,毫無新意。突然,警報響起,大家齊齊停止手邊的工作。原來是主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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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因為我們的行政總裁需要投資一項大項目,所以你們這個月的工資會被用作投資。不過各位不用擔心,事成之後,你們都會得到多倍報酬。 』大家哀聲嘆氣,空氣中僅剩下一絲沉悶,抑鬱,無聲無息。大家低下頭,繼續工作。惟獨小明一人繼續露出笑容,因為他變有錢的幻想,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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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大家坐在工廠中用膳因為工廠沒有提供午餐,大家都是自己準備的。小明因為今天匆忙出門,忘記帶飯,只能餓著肚子乾等。期間,他聽到同事談話。
『為什麼又要亂扣我們的工資啊?我們已經差不多半年沒有工資了!如果不是我額外打零工,我們一家可能都吃不上飯了。 』
『對啊,為什麼我們不去政府部門投訴這間黑心工廠,爭取我們應有的權益? 』
小明聽到後,怒氣沖沖地上前。
『你們這些不懂得感恩的賣國賊,知不知道這是老闆好心,給我們一個賺大錢的機會啊? !你們還不知道感恩,還敢質疑老闆的決定,想死嗎? ! 』
『小明,你沒有問題吧?老闆拖欠了我們差不多半年的工資,明顯是在壓榨我們。勞工法例又寫得不清不楚,我們由投訴無門,有什麼辦法呢? 』
其他工人聽到嘈吵聲,聚集過來。
『你們竟敢對工廠的偉大決定和我們神聖的政府作出質疑? !一定是境外勢力派來妖言惑眾的!你們一定是妒忌我們國家的高福利和良好的生活環境,才來搗亂的吧?目的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什麼境外勢力啊! 』對方一臉無辜地說著,眼神中露出兩份傷心八分冤枉。
『快點說,你們是哪個國家,那個情報機關派來的! 』
『對啊,對啊,快點說,是不是美國這個萬惡的走狗派來的? 』
其他員工跟著小明起哄,現場的聲勢十分壯大。一把用聲音製成的弓箭在此刻刺向他們,想躲避也躲避不了。現場甚至有人拿起鐵鎚,板手等物件,憤怒地舉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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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總裁這天剛好來工廠視察。他聽到嘈吵聲後,前來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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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行政總裁一聲問話,立刻震懾住了所有人。『這裡有境外勢力,意圖散播謠言。 』小明說。老闆聽聞後,讚揚了小明檢舉間諜有功,並肯定了他的護國情操。小明感到十分開心,沒有半點懷疑行政總裁所說的話。當行政總裁離開時,小明仍然沉淪在剛才被誇獎的喜悅中,行政總裁嘴邊露出了不易被人察覺的奸笑。彷彿有一些不能說的秘密。 『這些傻子』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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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幾個被認定為『境外勢力』的工廠員工,下場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們受到了木棍,板手,鐵鎚和其他硬物的大刑伺候,沒有人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最後,倒在血泊中,永遠地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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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時,小明回到他的出租屋。當他到達門口時,房東已經在門口『恭候』他,看起來他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小明,你已經欠租四個月的租,什麼時候才交房租呀?』
『大人,我現在沒有錢交租呀!我每月工資只有二千二百元,房租已經佔超過一半。求求你在寬限一個月。等我拿到工資,馬上就給你。 』
『你老闆要投資一個大項目,所以徵用了你的工資,你前四個月都是這樣說的。 』房東不屑地說。
『不如我明天去借錢,再等兩天,我馬上會給你錢的。求求你在寬限兩天吧! 』
『交不起租就給我滾! 』房東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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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小明被趕出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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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可去的小明只可以在街上流連。他打開身上的銀行存摺,只剩三十多元,這是他的全部資產。突然,小明聽到有很多人在街上起哄,便上前湊熱鬧。他看見一個斷頭台,上面的人是昨天因為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死刑的死囚陳光明。小明今天在報紙上看到這則新聞。這位死囚在斷頭台上,含淚對著台下的民眾吶喊著什麼,但他的聲音早已被台下的聲浪埋沒。 可能他有什麼想說,但我們永遠不會得知。『擦』一聲,這位死囚離開了人世。『殺得好!國家的敵人就該死! 』小明大叫著,其他民眾跟著附和,沒有人經過思考就說出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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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結束,所有人陸陸續續離開行刑地點。當小明經過一間書店,他看到『富裕真理報』的報紙頭條:國家代表大會已經通過最新版本的《國安法》和《反境外勢力法》和新一輪經濟刺激方案。他拿起一份報紙,坐在書店門口旁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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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境外勢力真可惡,處處打壓我國。當我國強大了,我就會變有錢。看到祖國的作為,我相信不久後,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小明心想著,並漸漸在路邊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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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收聽午間新聞。今日清晨五時許,一名十二級城市市容執行員在東區執行日常職務時發現一個踡縮在書店門口的不明人員,該名人員在被發現時已無生命體征。目前,警方已接受此案件,初步排除他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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