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月輪》 - 第29章苕苕椅桐樹寄生於南岳(下)

三日後的晚上，西口市集剛響起「咚咚咚」的更鑼聲，正是夜半三更之始。大街小巷，裡裡外外一片寥落，只偶有幾隻山貓路過。

卻見一名身材高挑、衣著光鮮的男子，竟敢漠視法度，在夜禁時段出來四處蹓躂。此人走路時趔趔趄趄的，不知是否因為離遠瞧見有官兵巡邏，當下飛快躲進小巷裡面，匆匆解開下裳，原來是內急需要小解。

「喵——」

夜巷中忽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山貓叫聲，嚇得醉漢當場打了個尿顫。

醉漢抖擻精神，一抬頭，發現一雙幽綠色的獸瞳正緊緊盯著他那話兒，不禁啞然失笑，調侃道：「妳這色迷迷的野畜，沒見過如此剛猛的男人麼？」

那山貓居高臨下，「喵」的一聲，似乎不屑多瞧他一眼，迅速消失於黑暗的屋簷下。

「自慚形穢的野畜！」醉漢哈哈笑道。

「小哥⋯⋯」一名女子突然從後呼喚他。

醉漢趕緊尿完，理好下裳，在好奇心驅使下轉身深入陰暗的小巷探秘，走了幾步，給他瞧見一個容顏絕色的少女向他招手。

少女一身靛藍，衣著光鮮，乾淨秀氣，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女使。

昏暗中卻隱約可見少女擁有出塵美貌，眸𥚃綻放幽幽綠光，明艷不可方物。

醉漢心頭怦然，不由自主湊上前去。

少女微一屈膝，向醉漢襝衽行禮，「小哥，可以幫奴婢一個忙嗎？」

醉漢淫心蕩漾，搓著手興奮地笑道：「晚生自當為仙子效犬馬之勞。」

「嘻嘻，」少女輾然微笑的同時，不忘取出一方羅帕掩著小嘴，笑不露齒，舉止優雅，「也用不著小哥替我做牛做馬。」

「莫非仙子下凡，要來跟晚生締結良緣？」

「奴婢想小哥跟我前往一處風水寶地，正因小哥的身形長得跟我爺一樣偉岸，方有榮幸替本小主效這個勞呢。現在先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暢快。」

說時遲，那時快，醉漢平白無故倒在地上，魂斷歸西，身上渾無半點傷痕，直到死前的一刻，臉上仍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容。

「小哥應該沒啥痛楚吧？就當是本小主施捨給你最後的慈悲好了。」少女語畢，綠沈色的美目迅速回復成一雙玄眸墨瞳。

夜巷回歸寂寥，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惟獨牆腳遺下一陣刺鼻難聞的尿騷味，想來醉漢生前不但有點上火，還挺會尋花問柳。

＊＊＊

靜謐的青龍山上漆黑一片，林文龍墳前似有異物在地下蠕動。

少頃，突見一條腐爛的手臂從墓坑中伸出，似乎迫不及待要觸摸地面上新鮮的空氣。

一陣陰風掠過墳頭，埋在地下那具腐屍破土而出，露出他的上半身，只見腐屍半張臉容稀巴爛掉，隱顯森森白骨，剩下的腐肉附著燐光點點，陷於骷髏左邊眼眶內的一顆眼珠更是搖搖欲墜，好似處於隨時都會掉下來的垂危狀態。

「路程遙遠，要父王久候了。」容色絕艷的少女馮虛御風冉冉而來，恍如一抹游靈飄蕩於墓碑上空，專誠恭仰她的父王重臨人間。

腐屍拔地而起，身上的一領壽衣滿佈泥垢，但仍清晰可見其手工針線精美細緻，選用的布帛上乘，正是林文龍入棺下葬時所穿著的同一領壽衣。

林文龍往左右兩邊歪頭斜頸，緩緩舒展僵硬的屍骨，身上不時傳出筋肉迸裂的「噼啪」聲音。隱隱透現白骨的下顎半開半合，一邊吸呐夜空的涼氣，一邊張口發聲說話。

「人呢？」

「你瞧瞧。」少女指向躺臥地面的一具男子屍首。

只見死者剛去世不久，身材高挑，臉上掛著一抹似曾熟悉的笑意，正是西口市小巷裡面那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仁兄。

「女兒四出尋找多天，終給我找到這個身材跟父王相似的人。」

少女正是林氏，亦即柳月輪數日前剛剛收留的使女椅桐。

「辛苦妳了。」林文龍點頭嘉許，隨即走到那具男屍跟前，好似撫琴一樣擺動腐爛不堪的十指，男屍即如一具扯線人偶冉冉上升，半空中手舞足蹈，還會自行寬衣解帶，卸下壽衣和林文龍快手快腳的對換。

死人穿好華貴的壽衣，自行竄進林文龍破土而出的地洞裡去。

椅桐拊掌讚道：「父王不用破棺，便可自行爬出來，手藝真好！」

林文龍道：「哼，這有何難！只要運勁恰到好處，剛柔並濟，便不難做到。」

說著，墳前一片土壤仍不斷蠕動，地底深處隱隱傳出陣陣地鼠鑽動泥土的沙沙聲。

椅桐翩然著地，不忘提醒他一句，「父王，請別忘了最後一個細節。」

「哦？」林文龍有點狐疑，向來心思細密的他還會有何遺漏？

「此人剛去世不久，倘若跟父王的腐爛程度相比，恐怕並不一致，雖說他已入土為安，理應沒人會察覺得到，但女兒認為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呵呵，心思稠密。不愧為⋯」林文龍本應欣喜，不知何故卻稍頓了頓，才把話說完，「⋯⋯孤的好女兒呀！」

「父王不是常常告誡女兒不能露出底藴嗎？我們又豈能敗在這一點點的細節上了。」

林文龍縱聲大笑道：「很好，孤今天就順便傳授妳『萎陽損陰』的口訣總綱。聽好了，這可是我們『歲星流』三大神功之一，女兒先把口訣銘記於心，日後再勤加修練，將來對妳必有莫大裨益。」腳下不動，卻能喑自凝聚一團無色無相的陰氣，同時朗聲誦出「萎陽損陰」的口訣總綱。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陽互濟本大道也。惟乾坤二氣，互損互折，亂四象五行，永為病灶所纏，為幻象魘，及至灰飛煙滅，世世代代，永劫不復⋯⋯

陰氣無色無相，卻能化生一道蛇影潛入腳下的黃土，蜿若靈蛇，迅捷無倫，很快便趕上挖地三尺的死人，「咻」的一聲，逕直鑽進他的肛門裡去。那死人登時腐化至白骨半露之相，直到他的腐爛程度跟林文龍大體一致才告停止。

風流鬼肌肉流失，卻仍奮力向前爬行，直至棺蓋張開，把他一口吞噬，這才心甘樂意的安然躺著，真正的壽終正寢，入土為安。

墓穴中被翻弄過的泥土跟著迅速自行回補，重新把林文龍的「替身」封印得滴水不漏。墳墓就好像從來沒有被人「發掘」過一樣。

「剛剛領會到多少了？」林文龍問道。

椅桐冷然笑道：「這玩意兒我一早就會了，我還淘汰了好幾種令人煩厭的孽畜呢。」

林文龍詫道：「孤尚未教妳『萎陽損陰』的甄別裁汰法門，妳竟懂得使用？」

椅桐回道：「父王不是曾經說過，只有凡人才需要修練嗎？可惜最強的力量，並非單靠修練便可輕易得來，而是與生俱來，或從『覺醒』的過程中誘發。父王不若就一次過展示給女兒看看我們歲星流餘下兩大絕學『換骨奪胎』和『三花聚頂』好了，我只需看過一遍便懂得使用。」

林文龍冷哼一聲道：「那女兒就瞪大眼睛，好好瞧清楚我歲星流三大神功，是絕對不會輸給月神那個狼崽的『太陰劍器』！」

言訖，忽聽得一陣禽鳥淒鳴、猿啼狼唳之聲響徹漫山遍野，方圓里外地動山搖，直撼得大樹的枝葉紛紛掉落的同時簌簌地響，就連黃土的地貌也跟著爆出蜘蛛網紋狀的龜裂。

火光熒熒，不住透過地面的坑紋從地底深處被釋放出來，只一須臾，便把整片青龍山的夜空照亮成一片幽綠。椅桐佇立於三大神功截然不同的力量交匯之處，內心充斥狂勃與暴烈，明媚動人的雙目赫然呈現點點綠沈色的幽光，儼然源自九幽的業火，熾然不滅。

萎陽損陰⋯⋯

換骨奪胎⋯⋯

三花聚頂⋯⋯

她仔細分析每一門功法的獨到之處，力量和修為均隨著三大神功的演練而急速昇華。

＊＊＊

吳興武康縣內的田疇大多為沈氏豪族擁有，而沈二爺其中一座「行宮」，便設置在這些田園中的一間小小茅草屋裡面。

但見這茅屋的竹籬外駐紮著一支為數過百人的精銳部曲，可謂戒備森嚴。沈慶雲今夜在斗室中渡宿一宵，軟玉在抱，卻徹夜未眠，只因他的心中正掂掛著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的影子多年來揮之不去，讓他至今依然無法忘懷。

沈慶雲枕邊睡著一個容色不俗的農家少女，和他纏綿一個晚上不夠，還繼續手挑逗他，「二爺還想要嗎？」

「不做了！」沈慶雲把臉轉開，側身背對著農家女無法入睡，似和她只有種同床異夢的感覺。

差不多雞鳴時分了，他已經寵幸農家女一個晩上，不知和她做了多少遍，才能稍稍舒發心中的情慾，一直做到體力透支方才停下。

『**二郎⋯⋯**』

柳妹？

沈慶雲彷彿聽到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聲音，立即抬起沉重的眼瞼，睡意朦朧間，給他在窗邊瞧見一雙靛藍色美眸，幽幽閃爍不定。

轉眼間，那人已來到他的眼前，吐氣如蘭，鼻息可聞，擺明一副想要跟他親嘴的姿態。

『**我們又見面了。想我嗎？**』

「柳妹⋯我⋯我⋯當然想妳啊⋯⋯」

『**二郎不再懼怕我了？**』

沈慶雲採取主動，一手攬住夢中人的纖腰，準備和她馬上來個火熱的擁吻。

少女把臉轉開，只依偎在他的胸口上，不給他親。

『**等等，二郎得先為我辦一件事。**』

「快說，我什麼事都願意為妳做！」沈慶雲想也不想便即答應，繼續急著要低頭親她。

『**我的二郎，**』少女只讓他親她臉蛋，『**不許對月兒撒謊哦，真的什麼事都願意為我做，不會後悔？**』

沈慶雲不作回答，拼命的向她索吻，心底裡已給予了她肯定的答覆。

少女卻把愛郎推開，像要吊人胃口似的。

『**月兒深深感受到二郎的愛意了。那麼我要你殺死心中最愛，你辦得到嗎？**』

「好！」沈慶雲遭受慾火焚身，毫不猶疑地點頭答允。

少女聞言心花怒放，展露出甜美笑容之餘，附加一雙銷魂電眼，看得愛郎魔怔住了。

『**可二郎心中最愛的人不就是我嗎？**』

沈慶雲聽不明白她的意思，急道：「總之，柳妹要我殺誰，我便殺誰好了。」

『**那如果我要你殺我，二郞可捨得？**』

「哈，」沈慶雲以為她在開玩笑，斬釘截鐵地回應：「那就殺唄。」

『**乖孩子，月兒以後會慢慢製造機會給你殺我的，現在你先得把床上那個女人殺了，行不行？**』

「什麼！」沈慶雲開始感應到對方不像跟他開玩笑，慌忙望向榻上恬然熟睡的農家女，眼神充滿不捨與迷惘，「為何要殺楚楚？」

少女打起響指，承在兵蘭上的佩劍突從鞘室激射而出，逕往他的手上飛遞過來。

『**這可是月兒的第一個請求喔。**』

沈慶雲身不由己接過長劍，呆呆的看著熟睡榻上的楚楚，有點於心不忍的樣子。

此女雖說不上是他一生中的最愛，卻是近期至為寵愛的一個女子。

少女見他握劍的拳頭抖索不停，一時半刻，當真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不禁幽幽嘆息。

『**唉，二郎連一個農家女也不忍心下手，試問以後要怎麼下手殺我了？**』

「柳妹，我又怎麼能夠下手殺妳呢？」

『**二郎可要狠心一點，只要把『我』真正的殺死，月兒才可永遠跟你在一起。現在你先殺這個女人給我看看，當作是我給二郎的第一個考驗，好不好？**』

沈慶雲不斷搖頭道：「我不能殺楚楚！」

『**來吧！往這裡一劍刺下去便行了。**』

少女用指尖輕輕在楚楚的左胸上劃下圓弧，勾勒出心臓的準確位置。

『**往這裡一劍刺下去便行了，不會有什麼痛楚的。**』

「不要——」

⋯⋯

「楚楚——」

沈慶雲一覺醒來，驟覺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匆匆望向身邊的楚楚，驚見他的佩劍已深深扎入她的胸口，穿透她的心臓。

楚楚臉無血色，四肢僵硬，看來已沒了氣息一段時間。如此花容月貌的佳人，就此香消玉殞，確實有點令人婉惜。

「對不起⋯楚楚⋯⋯」沈慶雲無法相信眼前這番殘酷的景象，只能夠抱住她的屍首嚎啕大哭，不能自已，「剛才⋯我不是造夢嗎？我竟然⋯我竟然真的殺了我最愛的楚楚！」

『**唉呦，二郎不是說過最愛的人是我嗎？怎麼死了一個農家女就如此悲傷了，你以後要如何狠下心腸殺我？**』

沈慶雲哭得淚如雨下，差不多快要崩潰了，「不可能！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殺妳？」

的確，殺死一個楚楚已足夠讓他痛不欲生，他著實無法接受少女將要吩咐他做的事情。

少女從後摟緊愛郎的胸膛，輕聲耳語道：『**不要緊的⋯⋯我知道二郎很愛我，我會讓你慢慢習慣殺死愛人的滋味。總有一天，二郎會有足夠的勇氣，用這把劍深深的刺進我的胸口，啊—— **』

一聲銷魂的嬌喊聲過後，少女悠悠漫步似的繞了一圈回來，執起愛郎剛用來握劍的手，輕輕擺放在自己吹彈可破的肌膚上面。

『**當你擁有足夠的實力，將我的身體貫穿的時候，月兒便可涅槃重生，永永遠遠待在二郎身邊了。**』

「真的嗎？」經歷一夜的折騰，沈慶雲終於看見一些曙光。

『**約定了唷！**』少女和愛郎五指相扣，一邊摩娑他頸後的鬒髮，在此親密距離下，正好可以更貼身的呵護他，『**月兒會代替那個女人永遠愛你的。**』

「柳妹⋯我⋯我也愛妳⋯⋯」

沈慶雲斷斷續續的抽噎，漸漸地，整張俊臉都被摁進少女的丘壑，那雙溫柔的素手將他抱得緊緊的，令人無法抗拒，甚至心甘情願的為她魂顛夢倒，最終在玉雪可念的肌體上迷失自我。

向曉昧旦，日猶未出。

和煦的薰風自南而來，徐徐吹拂著望舒樓的閨閣，在倒懸華蓮的綺井上空繞樑迴蕩。

「月神，本宮絕不容你傷害太歲爺！」

柳月輪從睡夢中驚醒，胸口急促上下起伏，身上每一寸肌膚均滲滿晶瑩透亮的汗珠。

「原來是造夢⋯⋯」

此時，椅桐終於都回到天印山莊。此女身懷絕技，自能輕易攀越塢壁的高牆，壓根不會驚動到哨崗的守衞，很快已悄無聲息地返回自己的房室裡面。

但見這房室陳設簡樸，四壁蕭然，卻打掃得一塵不染。室內充溢一股馥郁的蘭香，原來床邊的竹几恰好放置一盆稀有的建蘭，清幽絕俗，半點不像奴僕該有的東西。

她進了房間，把門閂關上，眼梢的餘光瞥見一個衣衫單薄的少女橫臥她的床榻上，玉體橫陳，可真風騷得很。

「椅桐剛去那兒了？」

椅桐一愕，腦海中飛快想好一堆藉口，可惜沒來得及轉身，那人已從後摟住她的鎖骨，一雙纖細的臂腕漫出無限溫柔，直透心窩。

「椅桐不再是一個人了，知道嗎？有什麼事都得要跟姐姐說，我會保護妳的。」

椅桐聽到這些甜蜜細語有點想吐，不過對方身法之快，確實也超乎她的想像。此女心機極重，才侍候女主人幾天，已學會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純潔表情。

「姑娘穿件衣服好嗎？小心著涼了。」

柳月輪在她耳邊呵責道：「快說，剛才究竟跑到那裡去了？」

椅桐冷哼半聲，道：「剛去了如廁嘛。姑娘還要摟住我到何時？奴婢要就寢了。」

「妳還好意思說，害我一直在擔心妳，剛剛還作惡夢了，現在該輪到我先去睡才對！」

事實上，柳月輪剛從夢魘中驚醒，本已疲累不堪，此刻喜見椅桐無恙，心下一寬，恰好瞌睡蟲此時突然來襲，重心當下往前一傾，便將胸脯貼貼實實的壓向使女的背心，就連下巴都挨到她的肩上去了，如此站著片刻，很快已經沉沉睡著。

椅桐感到萬分難以置信，訝道：「姑娘不是馬兒，怎麼可能就這樣站著睡？」

使女輕舒一口悶氣，只能夠勉強陪她站著，變相罰站，悶慌了便仰望夜空，直到天亮，期間背後不時傳來擁雪成峰的壓迫感，讓她禁不住對天女上下打量。

這個月輪天女怎麼傻呼呼的？

還有這對大嬭子又是什麼回事，恐怕連那些羅剎女也會感到自愧不如吧，這個人在凡間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自此以後，林氏便以使女「椅桐」的身份，成功混進天印山莊，成為山上最年輕的內院管事，每天除了侍候女主的起居飲食，便是忙於打理內院的瑣碎雜務。此女處事出奇的能幹老練，很快獲得眾人的認同和敬重。

況且椅桐武藝高強，就連身為「玄冰神劍」傳人的晴嵐亦對她刮目相看。當然，她還得小心翼翼，從不在人前展現任何不屬於凡人正常層次的武功。她的力量猶在與日俱增，早已暗自練成歲星流的三大神功，一身神鬼莫測的力量，可說遠遠超乎柳氏塢眾人所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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