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季愴惶叫道:「你們不要搞事!」
一個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正四處肆意破壞,橫臂一揮,輕易把壚上一堆酒壇酒甕通通掃落地上。
與此同時,另見一個短小精悍、手瓜起腱的矮子,飛也似的衝進了小酒舍,二話不說,便即出手翻倒店內大大小小的坐榻。
「住手!」阿季急忙拉住矮子的手臂。
「滾!」那矮子猛力把他掙開,身子一旋,連消帶打便是一招「虎尾腳」,把阿季重重踹倒在地上。
彪形大漢從後一把抓起他的髮髻,旋即連環重拳揪打他腹部。阿季捂住肚子蜷縮身體,差點連早上吃過的朝食也吐了出來。
子夜從店後匆匆趕至,大聲阻止道:「你們不要打人!」
阿季苦苦掙扎著要起身,喊道:「子夜姑娘快走!」
一個皮膚白滑,身形好比豬還要沉重,五官卻長得異常俊俏的少年胖子,一出手便重重扇了阿季一巴掌,打得他滿地找牙。
「臭小子,還不閉嘴?」
「本店今天不做生意,」彪形大漢嚷道:「不相干的給我快滾!」店內那僅餘的一席酒客也被嚇跑了。
子夜勇敢地擋在阿季身前,叱道:「沈爺給我的期限還未到,你們這麼快便來搗亂?」
「沈爺的債他不來討,我可管不了。」胖子輕薄無恥的抬起子夜下巴,獰笑一聲道:「但我們沈二爺的債,子夜姑娘倒是時候要清算一下。」
阿季倒算是個硬骨頭,緩緩爬起,橫眉怒目啐出一口牙血,道:「什麼沈爺沈二爺的,不都是一伙?你們這樣是要恃勢凌人!」
「臭小子嫌命長了。給我拉出去打!打到他躺下為止!」胖子一把拽住子夜手腕,強行將她拉進懷中,「嘿嘿,錢債肉償,要不要來當我們沈二爺的小妾啊?」
那彪形大漢身法奇快,繞到阿季身後,立馬扯著他的頭髮,把他活活拖出店外狠狠毒打一頓,可憐這小子挨不到幾拳已被打至重傷吐血。
「胖哥,你瞧!」矮子突然興奮的叫道:「這兒竟然有袋金子呢。」這矮子翻轉人家店鋪的本領可真不少,三下五除二,便給他搜出子夜預先藏起的金子。
胖哥聞言兩眼發光,「真的假的,哪裡來的金子?」
「不要碰我!」子夜拼命掙扎,一股無情力驟生,乘胖哥分神之際,猛力把他推開。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2CKHNfYw
胖哥重心頓失,當場被推至人仰馬翻,屁股著地。子夜旋即奔出店外,奮不顧身以背部護著重傷倒地的阿季。
胖哥施展一下「鯉魚打挺」彈起身來,兩手捂住火熱的「後欄」上下蹦跳,厲聲喝道:「可惡,給我拿下這婆娘!」
彪形大漢不敢怠慢,火速把子夜捉了起來。此人臂力甚是驚人,子夜兩手遭拑制,動彈不得,儘管心有不甘,這趟也得任人魚肉。
胖哥忙從矮子手中拿過那袋金子一看,即時興奮得把屁股的疼痛拋諸雲外,哈哈笑道:「這些金子到底是從哪兒偷來的?」
子夜怒不可遏:「你別亂說,這些金子都是貴人賞賜我的,快還給我!」
「貴人賞妳的?」胖哥嗤笑一聲,「妳當了自己是西施麼?我說,這一定是不義之財,不是偷回來的便是搶回來的,不若便由我替沈二爺代為沒收好了。」
「欺人太甚!出手打人還要搶人家金子。」
胖哥樂呵呵的收起金子,便將一張臭嘴湊向子夜美麗的臉蛋。
「什麼叫搶?妳欠我們沈二爺的子錢,今天還沒跟妳討利息呢。」
子夜當即氣得啐了他一臉唾沫。
「爾母!」胖哥抹掉臉上的口水,也是盛怒至極,猛從壚邊信手抄起個大酒壇,便要往她頭頂砸下去,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意。
正當此危急關頭,胖哥右腿忽被一物絆住,險些害他摔了個大跟頭。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1RsmKzb8
猛然回首,只見腳下奄奄一息的阿季正拚命以雙手箍住他的右腿死纏不休。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qmkcJzUTZ
「不許你們傷害子夜姑娘!」阿季也是豁了出去,不斷大聲叫喊著:「救命!救命!」呼叫聲猶為淒厲,喊得他聲嘶力竭,終引來大街上不少路人的注目。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oTIWFCg4o
可大伙兒都只在指指點點,看看熱鬧,愣是沒一人敢站出來仗劍衞道,可謂人情冷暖,世態炎涼。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Mgl6M3tfx
「就先斃了你!」胖哥自恃背後勢力撐腰,完全沒把羣眾當作回事,面色一沉,把手上酒壇高高舉起,正要狠狠把阿季的頭顱砸個稀巴爛。
酒保雙目緊閉,神情驚怕,心中卻早已抱著赴死的覺悟。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4a1tJHUL
「酒保——」
差不多連續三晚了,夢中的聲音再次在阿季耳畔響起,不住呼喚著他的「天職」。
「酒保——」
誰?這並不是子夜姑娘的聲音呢。子夜姑娘嗓音哀婉,唱歌的時候特別動人⋯可這聲音光是對著你說話,便足以穿透你的心靈⋯⋯帶你進入甜蜜的夢鄉⋯⋯
「阿季,你沒事嗎?不要嚇我⋯⋯」
「子夜姑娘?」阿季正自沉浸綺夢中,聞聲微微睜開眼睛,朦朦朧朧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子夜。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skt9bWheo
她的頭髮略見凌亂,可幸除此以外,似沒有半點受傷的跡象。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YdGrxU8sv
阿季身負內傷,現在竟連一點痛楚也沒有,體內更有股暖流正在四肢百骸中流轉,感覺奇妙無窮。一輪翠綠色的光暈從上方照耀著他的天靈,像似沐浴於傳說中的琉璃光下,身上的內傷竟奇蹟地迅速痊癒。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NAetobEN
「酒保——」那夢中的聲音再度出現。
一陣似曾熟悉的體香湧入鼻腔,把他從溫暖的琉璃光下喚醒。他興奮的睜大眼睛,瞧見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龐。這張臉龐的主人秀髪如雲,頭上卻配帶了個華麗的男子黃金頭飾,好讓漆黑如瀑的長髪可以束成半扎的高馬尾,散散的垂在她的雪肩上。
「柳公子,怎麼是妳?」
這一幕不期而遇,阿季彷如隔世重逢般高興起來,當下情不自禁地拉著那人的衣䄂放聲痛哭。
子夜輕輕拍了拍阿季的肩膀,「沒事了。」
「沒用的傢伙!」柳月輪噘噘嘴道:「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我以後要怎麼倚仗你保護子夜姑娘?」
「沒事了,沒事了!」子夜繼續安慰他說。
阿季泣問:「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天上的神仙打救了我們?」
子夜抓了抓後腦勺,也是一臉疑惑不解,「我也不清楚是咋回事。剛剛只覺一陣和風掠過,我們便在這邊了⋯⋯」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pONXHiz44
柳月輪眯眼笑道:「哪來那麽多神仙?不過還好,酒保喊救命喊得及時,給我聽到了,剛來得及救你們。」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5tGwDKNM
胖哥和他兩員大將一臉茫然不解,發現子夜和阿季在他們面前無端的不見了,頓時面面相覷,互相問道:「什麼回事?兩個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消失的?」
便在此時,一陣凜然寒風挾著呼嘯之聲颳至三人眾面前,冷得他們仨打了個寒噤,猛然一瞧,眼前盈盈站著個白衣飄飄的女使。
那女使手持長劍,冷艷不可逼視,更沒想到三人眾修為也是相當深厚,心如磐石,絲毫不為女色所動,且還齊聲問候人家:
「爾母個竅!妳何許人吶?」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d9AtpB0yr
女使掀開幕籬下的薄紗,露出一張美得渾如姑射神人的冷臉,回眸冷眼望向柳月輪。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98j1lMWi
「姑娘,三個小卒交給晴嵐收拾便行了。」
「小晴終於都來啦。」柳月輪用手背半掩著小嘴,低聲打了個風騷的呵欠。
此時,三天前出現過的另一女使也從人群中穿梭而至,連呼帶喘的說:「累死我了!」
晴嵐即時挖苦她兩句,沉聲道:「時雨從不好好修練,手腳總是慢吞吞的。」
「晴嵐,」時雨歪歪頭笑了笑,「人家已經很拼命的跑,但我怎麽可能走得比妳快?」
時雨瞧了瞧三人眾兇神惡殺的模樣覺得甚是好笑,忍不住衝他們挑釁,叫囂道:「嗨,三個混蛋,快看看這邊哪!」
胖哥循聲望至,瞧見子夜和阿季躲到老遠,還叫來了兩個大姑娘幫手,登時氣上心頭,「那個酤酒女是怎樣跑到那邊去的?」
柳月輪昂步上前,一手執起個大大的酒壇,另一手叉著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喂,你的酒壇在我這兒啊。」
「什麼!」胖哥瞧見對方手中的酒壇方發現自己竟已兩手空空,心想那酒壇不是一直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嗎,怎會平白無故出現在別人手上了?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胖哥下意識地探手摸了一把懷裡那袋金子。還好,沒有不見,心頭頓時踏實多了。
「酒器啊,並不是用來打架用的。」柳月輪把酒壇遞回給阿季,「這個還你。」
阿季接過酒壇,滿腔激憤地叫道:「公子,那胖子搶了妳賞賜給子夜姑娘的金子!」
子夜不忍牽連柳月輪,忙勸道:「多謝公子今天仗義相救,我們不能要你趟這渾水。」
胖哥陰惻惻的笑道:「什麼叫做搶啊?這袋金子現在是我的嘍!」還得意忘形地從懷裡取出金子,故意在眾人面前炫耀戰利品。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v7LPToM2U
柳月輪嘻嘻的笑道:「你瞧,這袋金子現在是我的嘍。」手上忽然「咻」的一聲,像是變戲法似的平空多了袋眼熟的金子。8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CaPqyPp89
「什麼?」胖哥金子離奇地不翼而飛。今次他當真人財兩空了,先是跑掉兩個人,如今又丢了袋金子,都怪自己太招搖,嘴巴太臭之故,巨額財富得而復失,試問他怎能承受得了如此大喜大悲的起落?
「爾母,這個粉面油頭的娘腔腔嫌命長了,膽敢偷金子。給我打,打到他躺下為止!」
胖哥一聲令下,那彪形大漢和矮子立馬揮拳而上,賊喊捉賊,齊聲喊道:「爾母,粉面油頭的娘腔腔,膽敢偷胖哥金子,找死!」
這三人眾原來有一共通點:他們是這長干里中,唯一看不穿柳月輪女兒身的人。
三隻瞎眼的耗子都是有眼疾的!
可在她的眼中,這殘障已經是一宗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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