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重生·命運的齒輪 - 章十三：繭(改)

刺骨的寒意貫穿四肢，渾身發冷，我咬著牙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手臂，想效仿懸樑刺股強撐神智。雙手雙腳傷口依舊滲著細細血線，原本瑩白的肌膚失血過多，蒼白得近乎透明。

「雨小姐！？」

這就是大量失血的真實感受。前世工作期間，我見過無數意外重傷、尋短獲救的傷者，個個都是這副百孔千瘡的模樣，沒想到今日親身體驗。

「你們……」

眩暈感再度鋪天蓋地捲來，雙腿軟得像泡爛的枯草，徹底支撐不住體重。愛麗斯幾人的輪廓在視線裡扭曲重疊，連人影都辨認不清。

「井澤小姐！！！！」

體內最後一絲力氣徹底耗盡，我不再強撐，任由疲憊與昏厥吞沒所有意識。

……

【又見到你了，子葉先生～】

不知沉睡了多久，那道成熟女人的聲音再度在漆黑的靈魂空間響起，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釁。

我記起來了，上次擊敗哥布林冒險者後重傷昏迷，就曾在這片虛無之中和她碰面。

「又是妳？曉得我的本名，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面對這個來歷不明、卻彷彿洞悉一切的存在，我在心裡默默給她貼上標籤。

【子葉先生，能不能稍微對我禮貌一點？】她的聲音隱隱透出幾分不悅。

這已經是第二次相遇，我依舊摸不透她的底細，更不清楚她執意靠近我的真實目的。

【想知道我的來歷？】

我心底一陣厭惡，她連我的心聲都能隨意窺探，彷彿我赤身裸體站在眾人眼前，毫無半點隱私可言。

【你陷入特殊瀕死狀態時，便能踏進這片空間。不妨把我當成你夢中邂逅的女神就好～】

還自封女神…… 這人的臉皮實在厚得離譜。

【呵！能見到我，就代表你命硬撿回一命，稱我一聲女神又不吃虧！放尊重些！】

我暫且壓下質疑，姑且相信她並無加害我的意圖。猛然想起上一回我託她詢問曉南的近況，她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答覆。

【你是想打聽那個叫曉南的女孩子，對吧？】

我在黑暗裡試著點頭，縱使看不見她的蹤跡，也確實傳達了心意。

【耐心等候就好，只要你能徹底醒悟，自然會再相逢。】

醒悟？等候？這兩個詞依舊模稜兩可，讓人摸不著頭緒。

【時間到了，下次再見。】

她隨口一句道別，聲音徹底消散在虛無深處，再也無跡可尋。

周遭靜止的麻木感慢慢褪去，身軀開始隨著載具上下輕輕晃動，明顯正搭乘某樣全速行進的交通工具。後腦貼著一團溫軟綿密的質感，舒適得如同前世下班後筋疲力盡，一頭栽進自家床墊裡，滿心都是難得的安穩。

「趕往王都，得抓緊腳程……」

熟悉的聲音飄入耳畔，我掙扎著緩緩掀開眼皮。

「嗯……？」

神智剛剛歸位，交戰時積累的肌肉撕裂傷、骨節酸痛一瞬間齊齊衝上神經，我忍不住悶聲低吟。

「是愛麗斯嗎？」

聽見我的呼喚，原本靠在車廂窗邊出神發呆的愛麗斯猛地回過神，從沉思裡驚醒過來。

她臉上沾滿灰塵與戰鬥留下的淺傷，嘴唇動了幾動，欲言又止。我細細打量，才看見她眼尾還殘留著未擦乾的淚痕。

「其他人呢？」

愛麗斯依舊不開口，只伸手指向車廂外側。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桔梗正和基斯一同警戒周圍環境，蘭斯則留在馬車旁，幫忙馬夫打理行裝與牲口。

「我沒事了，愛麗斯小姐。」我緩緩開口，「比起剛才和拿迪拉死戰的時候，現在至少恢復了知覺，只不過四肢依舊酸痛難忍。」

雖說傷口依舊刺痛，但體力已經緩過一口氣，簡單活動身體不成問題。

我一直仰躺著抬頭望著她交談，遲了許久才察覺異樣，再加上後腦那份熟悉的柔軟墊感，頓時反應過來。

「我…… 剛才枕在妳大腿上了？」

意識到這極為尷尬的狀況，我猛地彈身坐起，趕緊挪開身子，結束了側臥倚靠的姿勢。

【醒過來了？】

我大幅度的動作驚動了在外警戒的兩人，此刻渾身酸痛懶得多費口舌，只是輕輕點頭示意自己平安無恙。

「沒事就太好了雨小妹！剛才你暈過去的時候，大小姐哭著不停呼喚你的名字 —— 哎哟！好痛！」

基斯話還沒說完，臉紅窘迫的愛麗斯直接伸手狠狠往他腰側一戳，正中軟肉痛點。基斯頓時慘呼出聲，才察覺自己多嘴觸犯了大小姐的羞惱，只見愛麗斯滿面緋紅，惱羞成怒。

兩人鬥嘴拌舌的鬧騰聲傳進車廂，原本繃緊神經、時刻戒備四周的桔梗，也終於鬆開緊握劍柄的手，長舒一口氣。

「都怪我多嘴…… 對不起大小姐！」「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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