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燦爛，放肆有你 - 14 成為你的劍 (5)

裴母頓了頓，回想過去裴父仍會跟她分享工作點滴的日子，「琳琳爸爸他⋯⋯」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遇到拖拉的合作對象，就會私底下塞錢給對方；遇到故意為難的合作對象，就會私底下送幾個女人給對方；遇到翻臉不認人的合作對象，就會私底下找人去給對方一個教訓⋯⋯

印象裡，裴父給她講過幾次這種事，只是她覺得都是旁門左道，屢次勸他不要這麼做免得出事，但裴父就覺得她一個小女人不懂生意場上的事，繼續我行我素，凡是明面上行不通的，就透過暗面的方法去做。

漸漸地，裴父不再跟她分享這些，甚至也經常夜不歸家，在這個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在外面亂玩女人的風聲也越傳越烈。

裴母露出哀傷的愁容，沒能說得出口。

但看到裴母的表情，方學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當日裴琳在酒吧出事，新鳴的球員也剛好去過現場，沒過幾天劉森就被設局打進醫院成了半個殘廢，如果再加上裴琳父親的這層身分和作風，答案就很明顯了。

問題是，當日明明不止劉森一個在場，其他人卻能夠躲過一劫，就證明裴父只知道事情跟劉森有關係，所以遭殃的也只有他一個。

加上不知為何，竟有人刪除了當天的閉路電視影像，只有人證不夠，所以要證明陳瑞剛和他的豬朋狗友曾經到場不容易，裴琳的證供就變得非常關鍵。

但看裴父的態度，顯然是不想家醜外揚，自然不會願意跟他合作。

既然這樣，他就得改變一下策略了。

「裴先生不願意讓裴琳作供，那裴太太你呢？」

裴母一愣，「我、我？」

這個家裡，甚少會有人問她的意願。

「你是想讓裴琳一直活在深淵，還是將害她的人推入地獄？」

裴母憤然道，「當然是把他們都推入地獄！」

「那麼，就請你跟我合作吧。」

「合、合作？」

「沒錯。」方學眼神深沉，完全不像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只要你配合我，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我就會如你所願，將元兇送進監獄。」

裴母有些遲疑，畢竟方學在她眼裡也還是個孩子，「這是甚麼⋯⋯你是說你有辦法能找到傷害琳琳的人？」

「對裴琳下手的，很可能是我的一個隊友。」方學在桌上放下手機，畫面顯示著陳瑞剛的樣子，「這個人向來臭名遠播，關於他的醜聞堆積如山，圈子裡人盡皆知，如果要追究起來，可不是一件兩件小事那麼簡單。」

裴母認得這張照片，因為成落落也給她看過，怒火上升的同時，更加確信陳瑞剛就是元兇，「你說他是你的隊友？他年紀才多大？居然對一個未成年的少女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很可惜，裴琳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方學冷酷說道，「我手裡也收集了不少證據，但想要一舉將他拿下，還缺乏一記強烈的攻擊。」

裴母一愣，很快理解過來，頓時微怒，「你是說，要利用我家琳琳⋯⋯」

「要說利用，我今天大可不必來徵求你的意見。」方學像個冷靜睿智的談判家，「我手裡有證人，單是那份證詞就足以令陳瑞剛陷入巨大的醜聞，但那畢竟是一時的，沒有當事人證明，他以後一樣可以繼續犯案。」

「或許會有更多像裴琳那個年紀的女孩子，被人傷害，一輩子活在痛苦裡，直到死亡那刻為止都無法抬起頭做人。」

「如果我們合作，你可以說是各取所需，也可以說是互惠互利，就視乎你怎麼看。」

裴母終於感受到眼前這個男孩子不簡單，自己好像已經被帶進了圈套裡。

那個叫落落的孩子純真，是真心為了她的琳琳好，她相信。

但這個男孩從頭到尾都有如一個旁觀者，說話不帶任何情緒，理性地給她分析狀況、提出方案，說是為了她的琳琳⋯⋯實在是說不通的。

裴母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的目的是甚麼？」

「我跟陳瑞剛有過節。」方學坦白，「我看不得他毫髮無損，更不屑他打著足球員的名號，做這些骯髒噁心的勾當，侮辱了足球員這個身分。」

他頓了頓，補上，「而且，我也有要保護的人。」

裴母默然，表情不太明朗，攥著手帕思考了方學的話許久，而後才謹慎地開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琳琳的爸爸⋯⋯」

「如果你真的想為你的女兒做些甚麼，就不需要管其他人怎麼想了。」方學微微靠後，「除非，在你心目中還是丈夫比較重要。」

裴母聽到此話臉色有變，態度也明顯不同了，「具體⋯⋯你想我怎麼做？」

方學唇角輕勾，但很快又放下。

「我需要得到裴琳的證詞。」

「證明當晚傷害她的人，是陳瑞剛。」

裴母想到裴琳現在的狀況，「這⋯⋯恐怕很困難。」

「既然如此，我就需要她的醫療報告。」

晚飯時間還沒有結束，方學就從裴家離開，再次戴上了鴨舌帽，低頭，雙手插著衝鋒衣的口袋，潛入夜色中悄然行動。

他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

原本晚上總是陰暗森寒的巷子裡，因為最近多了幾盞的街燈而有了亮光，橙黃的色澤為這個垂老的社區添增了一點溫度。

男孩低調至極，無聲無息地走，最終在一座外牆斑駁、瓦片殘舊、圍欄生鏽，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歷史的平房前停下。

他慢慢抬起本來低著的頭。

屋內裡面開著燈，顏色比街燈更暖，透過敞開的窗戶傳送到屋外，還伴隨著女孩子軟甜單純的聲線，細細的，癢癢的。

「奶奶你要吃這個嗎？還是這個？」

「不行哦，醫生說你不能吃甜的。」

「奶奶你要乖，不然真的暈倒了怎麼辦。」

「你今天差點嚇死我了呀。」

女孩子的聲音一陣一陣的，不是很清晰，像有團薄薄的霧氣，令人更加好奇，想更加靠近，聽清她所說每字每句。

方學插在口袋裡的手握緊，過了片刻後掏出來，掌心有一部型號已經是好幾年前的手機，上面還貼了些女孩子特別喜歡的粉色貼紙。

此時女孩的身影在窗前掠過，她抱著一疊衣服，臉上的笑容跟著她一瞬即逝，卻似有花香突然湧現，淡淡的纏繞鼻尖。

方學抬步，走到屋子前的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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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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